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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
咦?这是什么东西?
这……这是八音盒上的跳舞小人儿。
哦?是么,那八音盒呢?
它离开了,或许是消失了吧。
嗯?那……
不过,我相信——终有一天跳舞小人儿会重新在八音盒上舞蹈!
?第一次进入我房间的人,在看到半面墙大小的橱窗中仅放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时,都会这样问我。虽然每次都在重复相同的话,但是丝毫没有麻痹的感觉。每次的诉说我都会有不同的感觉。别人安静地听,我轻轻地讲,像讲童话故事一般眼睛里充满了希望。然而每次讲完,心里总有说不出的难受,就如同心被抛向了天空,远得几乎看不见了,抑或是心透明了。
普若,把橱窗好好整理一下。年轻人就应该显出些活力。只放一个小人儿算什么啊。快把它扔了吧,还留着干什么呢?
妈——我转身从阳台回到房间,带着太阳最后的光辉。妈,不要扔掉,或许,或许她还能再舞蹈……
别傻了,孩子。你……
我要留着!她还会跳舞的,会的。我突然感觉到冰凉的液体在我的眼眶缓慢流动,就像梦境中那涓涓流水的小溪。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流动的声音。
不要再继续骗自己了!没有了八音盒,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普若,我……妈顿了顿,似乎感觉到自己说得不妥。她张口又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动了动嘴,没说出口。看口形,她似乎在说:???你不是她。
这时,我已泪流满面,已经忘记了自己有多少次为了这个跳舞小人儿流泪。我还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地不再哭泣,但透明的液体终于还是向下滚落,滴在我的手心,溅起一圈涟漪。起风了,湖蓝色的窗纱扬起在空中,眼前的画面变为静止,一切均被定格,除了风中舞动的窗纱,透明的湖蓝色。晚风带走了我的泪水,脸上留下两行透明的痕迹,是泪。看见又看不见。
妈终于没再说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屋里。临关门时,她叹息道,普若,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吧。有些时候,不要牵挂太多……
门被轻轻地关上。我一下子倒在了床上,用空洞的眼睛斜斜地睥睨着窗户外面的天空。我用手紧紧抱着双腿,有些轻微地痉挛,这是伤心,是绝望。我睁大眼睛看太阳彻底沉下去,血色的天空一片黑暗。
ACT 2
蓝色,是一种优雅的颜色。
嗯。深蓝,海蓝,苍蓝,冰蓝,宝石蓝,浅蓝,天蓝,湖蓝,水蓝,淡蓝……
用英语说是darkblue,seablue,icy blue,sapphire,lightblue,sky blue,lake blue,baby blue……
哈,英语中的颜色也这么多啊。
是的。每一种颜色都有着自己的情感。深蓝的抑郁,海蓝的忧愁,苍蓝的哀伤,冰蓝的冷寂,宝石蓝的璀璨,浅蓝的明亮,天蓝的和谐,湖蓝的恬静,水蓝的晶莹,淡蓝的旖旎……每个人都是一种蓝色。
那……我是什么蓝?
你?就是你刚才遗忘的那种蓝。
啊?什么啊?
呵呵,构成颜色最基本的三原色之一——普蓝。
哦~~你不会是因为我叫普若才这样说的吧。
不,不是的。因为普蓝是最简单的蓝,所以……所以我才说你是普蓝。
普若没有再开口讲话,默默地低着头,掩饰脸颊上的绯红。太阳的光辉落在普若与旻桢的身上,把普若的外套照成了亮蓝色。柏油马路上或许还留有他们浅浅的足迹,那些已在炙热的阳光下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如同后来的旻桢一样。
暖风吹拂过,道路两旁的树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那来自叶子,声音小得几乎是来自天际。橙色的夕阳把暖色的光辉涂抹在普若和旻桢的身上,看上去看温暖。
旻桢……
嗯?
哦。没……没什么……
……
天气有些凉了,天空中的红光也暗淡下去,被一种灰蓝色替代,让人觉得伤感。旻桢的影子很修长,映在柏油马路上,像条美丽的纱带。
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好。
普若,下星期四是你十九岁生日吧。
嗯,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
你以为我忘记了是吗?旻桢停了下来,细长的身影定格成静止的画面。微风吹动着旻桢的刘海儿,深沉的眼睛在发稍后忽隐忽现。
你还是回来了,旻桢。我橱窗中的小人儿又可以在八音盒上舞蹈了!普若突然激动起来,拉着旻桢向着西方最后剩下的那点光明跑去……
ACT 3
天空的颜色很深,很深,也算是一种蓝色吧。凝重的珠灰色中夹杂着一丝蓝,这抹蓝已经被厚重的灰色掩盖着了。
该下雨了吧。我心想。
浅玫瑰色的闪电刹时出现在阴郁的天空,雨淅淅沥沥地坠落下来,带着微弱的亮光。我忽然恍惚地把亮亮的雨点看成了漫天的繁星,嘴角扬了扬,还是没能微笑。
我走到窗户边,仰望阴沉的天空,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结着深深的哀伤。那是谁的眼睛?淡了,淡了,雨水模糊了那双忧愁的眼睛,也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用手指触摸雨水刷过的玻璃,这时才发现自己已是五指冰凉,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
普若,明天陪我去爬山吧。电话那边是籁香柔美的声音。
明天?可是,我……
好了,好了,就明天了。我通知其他人,明早八点去你家找你啊。拜拜。
喂,喂,喂。我叹了口气,挂上了电话。籁香总是这个样子,风风火火的。可是明天我怎么能去爬山呢,我还要……
叮咚——???来了,是籁香吧。我刚梳好头发,急匆匆地去应门。
不止我一个,还有——籁香拖长音喊。
还有谁?我打开门地时候,顺口说出这句话。
是我。
?我抬头,看见一双明亮的眸子,好熟悉。
旻桢?我吃惊地喊。
不,不是了。籁香赶紧制止我激动的喊叫。他是,他是……
我是籁香的男朋友,叫隐牧。
隐牧!你说什么嘛!籁香脸红了,这丫头终于恋爱了。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旻桢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籁香来了啊,快进来坐吧。妈从屋子里走出来。进……旻桢?你怎么……
妈,他不是旻桢了。他叫隐牧,是籁香的男朋友。籁香白了我一眼,脸上洋溢着幸福。
哦,是这样。那……进来坐吧。妈脸色不太好,似乎是想起了旻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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