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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的夏天与往年的夏天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炎热,沉闷且单调乏味。我蜷曲在不足十平米的房子里吃饭、上网、睡觉、发呆,直到夏小天的出现。
江林在夏天来临前迫不及待地要跟我分手,起初我还纠缠着问为什么,到最后问累了,就随便他折腾,我一直保持缄默。
他见我按时吃饭,到点睡觉,不哭不闹也没寻死上吊,有点乱了方寸。
“滚!你他妈的拿着你的东西快滚。”他站在地中央,挥舞着拳头,象头暴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打圈圈。
我说,OK,我走,你以后不要再求我回来。在我心目中他一直是头羊,而且是头温顺的绵羊。他喜欢往我怀里拱,他说他的脸只要贴到我的**,就感到安全和温暖。现在他不需要我的怀抱了,如此的来势凶猛且恩断义绝,再纠缠下去自己也觉得自己是贱女人。拖着上学时妈妈给买的皮箱,离开了那幢才买下来的新居。
认识江林已有7年的时间了,那时我18岁,风华正茂,追求我的男孩子很多。江林花了三年的时间追求我,又花了两年的时间说服我与他同居。然后我俩又一起花了三年的时间供了这套60平米的房子。我以为他今年就会娶了我,真的。我发现我真是病了,我怎么可以相信男人?
拖着沉重的皮箱走出大楼,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射在身上,我感到一阵眩晕,靠着墙停下来,伸出手挡在额头前,眺望远方,树叶已由嫩绿变成翠绿,春天就要过去了。在楼下犹豫了十分钟,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来到公用电话前,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妈妈。
“小璐啊,怎么好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最近好不好啊……”
“妈……”我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泪水在眼里打转。
“小璐,怎么了?是不是和江林吵架了?”电话那边听见爸爸的声音在问是谁的电话啊。
“没有,我们很好,妈,我对不起你。”
“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呢。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妈,你给我的钱,我炒股全赔了。”我顿了一下,“不过,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
“还什么还,赔了就赔了吧,不就是几万块钱吗?以后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不要学人家炒什么股票,好好干好你的工作就行了,妈也不指望你发大财,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妈,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再听下去,我真会忍不住大哭起来。
挂了电话后,我又拨了小米的电话。小米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曾经因为她的初恋男友移情与我,和我大吵一架翻了脸,不过一个月后就又和我和好如初了。她说男人都他妈的不是好东西,我知道是那个王八蛋花心,跟你没关系。我们俩握手言欢之余她仍不死心地问我,你跟他上过床了吗?我说你脑袋参水了啊,他连我的手都没碰着过。她听完后乐得跟朵花似的,拿出手机,删掉了那个人的电话号码。这下可好,我不要的东西,她也不要了。
电话接通后,我就哭着大叫,“小米,我让江林给甩了,我怎么办啊,我现在不知道去哪里。”“呜——呜——”拿着话筒我就哭开了,根本不管行人的侧目。
“什么?这是阴谋,这真是他妈的天大的阴谋”。小米莫名其妙地大喊大叫,音调也跑到了三万八千里。好象被甩的那个人是她。为了买房子我从她那借了3万块钱,她对我和江林的事了如指掌。
听着她在那边慷慨陈词,义愤填膺,我突然破涕为笑:“小米,是阴mou,不是阴mao.”
“管他什么mou不mou的,当初我看他就不是个什么好鸟。”
“以前的事不要提了,我现在怎么办呀?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存折上还不到两千块。我怎么办啊。”
“别哭,小米,别让那些臭男人看你的笑话。你先租个房子住下来,没有合适的今晚就先住酒店,明天我就给你汇钱去。实在不行,买张火车票回哈尔滨吧。好呆你爸妈还在这边,如果你不想让他们知道就先住我这,等安顿好了再告诉他们。”
“不用,你不用汇钱,我快发工资了,还够用,你看上次借你的钱我还没还呢。”我吱吱吱唔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真是的,跟我谈钱你多见外啊,再说那钱给你的时候我也没打算让你还啊。”
她随后又给了我许多建设性意见,可是我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一切都要靠我自己了。
挂了电话,才发现太阳就快下山了,街道上变得热闹起来,下班的人们骑着自行车按着铃铛在人群里穿梭。放学的孩子们戴着醒目的小黄帽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过马路,三五个浓妆艳抹的小姐穿着吊带背心站在路边招手叫计程车,街边卖水果的小贩一边扭头看花枝招展的小姐一边大声吆喝着拉生意。马路的对面是个菜市场,如果没带着这个皮箱,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要过马路去买菜。
我拖着皮箱向前走了没几步,听见有人在后面叫我的名字,我回头望去,看见江林气喘吁吁地从后面撵上来,我一阵惊喜,以为他后悔了。
“什么事?”我故作平静地问道,眼睛瞟向一边。
“钥匙,房子钥匙你还没给我呢。”
“江林,我告诉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不和你吵,是想让你冷静一下。”
“我也吵够了,再说了咱们还有什么好吵的?”
望着他鄙睨的神情我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跟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了却一点也不了解他。
“我的电脑还在呢,再说了买房子的钱我可是出了2/3,这笔帐我们还没算清呢。过两天我找好房子就来搬电脑,至于房钱,你是退给我呢还是让我退给你1/3的房钱房子归我?”
“谁证明你出了2/3的房钱?房产证上的房主可是写着我的名字。”
“江林,”我将脸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不怕,我什么都不怕。”他竟然嘻嘻地笑开了,“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到时你不来搬东西,我就给你扔到楼下。”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风吹乱了头发。汽车呼啸着从身边开过。
是什么让他这样毅然决然?是什么让他如此憎恨我讨厌我恨不得将我赶尽杀绝的?是什么呢?是什么呢?暮色苍茫,一天里正热闹的时分似乎正紧锣密鼓地拉开序幕,而我却仰天长问,真够傻的。吃饭去吧,去吃饭。妈妈说得好,吃饱不饿。
推开临街一家拉面馆的大门,走进去。其实也不过是走了两步就被桌子挡住了去路,狭小的拉面馆里,放着四张简易的桌子、板凳。桌面上摆放着酱油、醋、辣椒油等调味品。老板娘热情地招呼我坐下,我要了一碗牛肉拉面。坐在能望见厨房的餐桌前没等几分钟,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就摆在了我面前。碗里的细面泛出黄色的诱人光泽。汤面上漂着几片牛肉、葱花。我往碗里加了一勺辣椒油后,手在空中停顿了片段,又连续加了两勺,面汤变得通红一片。然后我埋头吃面,吃得极快,却没有一点声响。吃完后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擦嘴,又将两枚硬币放在桌上。呆呆地在想今晚去哪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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