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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是段回忆,是一些使人莫名其妙的、毫无价值的东西。现在我似乎只记得那个冬日的房间一直流淌着的许巍的歌声,还有窗外昏黄的路灯。
2
白天我很少出门,我患有空气过敏症,遇见冷空气我会一直打喷嚏流鼻涕,严重的时候还会流眼泪。那天起风了,天空阴蒙蒙的,可我必须下楼去马路对面的凌水桥市场买粮食和蔬菜。因为房间里能吃的东西都被我吃光了。顺便还要去市场旁边的药店买扑尔敏和维C.扑尔敏是一种抗过敏药,但让我变得嗜睡。所以白天大部分时间我是在睡觉。
推门进去的时候,药店里特有的刺鼻气味令我喷嚏连天,引来不少人的视线,我低头从口袋里找纸巾时才发现出门时走得太急没有带,鼻涕如水一样无情地留下来,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给,用我的吧。”一块洁白的手帕递过来。我抬头看去是个男人,30岁左右,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是那种扔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类型,不过他的眼神邪邪的,还留着胡子,我讨厌留胡子的男人,当然梁朝伟除外。他见我看他,笑了笑说,别客气,再不擦,鼻涕过河了。看着他嘴角浮起的怪笑我感到非常不舒服。我接过手帕恶狠狠地擤鼻涕。那声音我听着都恶心。
我对药店小姐说:给我开瓶维C和扑尔敏。
药店小姐说好的,随后递给那个男人一盒东西,是一盒安全套。先生你收好,慢走。我趴在柜台上装作没看见。
我走出药店后那人已不知去向,我顺手将那条手帕扔进了垃圾箱里。
3
我住的地方,是幢孤零零的红楼,楼前面是海事大学的校园,楼的后面有座桥,大家都叫它凌水桥。这座楼只有两个单元,每层住3户人家,我的房间在一单元5楼中间。来得那天正好看见房东在楼头贴出租启事。他告诉我房租每月400元,只出租其中的一间,另一间他放杂物。我让他带我上去看看。
一进门,过道右手边是卫生间,还算宽敞干净,有淋浴器。过道前面是间开阔的厨房,左右各两间房,左边的一间开着门,我探头看了看,靠窗前有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床头有个小桌子,墙的另一面立着一个一人高的柜子。右边的房门紧闭,窗户上的玻璃被一张过气明星海报糊得严严实实,门上挂着一把古铜色雕花大锁,我走过去抚摩着锁面说道:这种锁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房东看见我突然走过去,厉声喊道:你过来,记住了那里是我放杂物的东西,你可千万别试着开那把锁啊。
我回答道:“不会,我不会啊。”接着我又说,你看房间里连把椅子都没有,房租能不能再便宜点?
房东看我犹豫不绝的样子,说道:一口价350,不能再便宜了,省下的钱你自己去买点日用品吧。要不是看着你长期租,我可不会给你这个价。
我满心欢喜地谢过,付了他3个月的房租后,才把他送出门去。然后我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吱吱嘎嘎的床上。
天黑时,我下楼,发现楼旁边有间杂货铺,便走进去,店主是个六十左右的老大爷。
我买了一盒香烟,两块面包,一瓶矿泉水,然后又朝他要了几张废报纸就跑着上了楼。我把报纸铺在床上后就合衣躺下了。后半夜我是被一种奇怪的哭声惊醒的,坐起来的时候好象看见了小武扭曲的脸还有满脸是血的强子向我扑来。我点燃一支香烟,蜷曲着身子望向窗外。天空上挂着一勾惨淡的弯月,阴暗的天空没有星星,我压抑不住地将脸伏在膝盖上痛哭起来……
4
药又吃完了,在药店又看见了上次见到的那个男子,还是买安全套。这次是我先出门的,走了一段,发现他跟在后面。我走他走,我停他停。我放慢脚步走了没多远突然回身。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他辩解道。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喊人了。”
他“呵呵”地笑了两声,“喊什么?我又没怎么着你。”说完竟并肩跟上。
“流氓!”我自言自语道。
“呵呵,我就是流氓,我女朋友都这样叫我。对了,我上次借你的手绢你还没还我呢。”
“对不起,我扔了,我以为你不要了。”
“哦,那倒也是,我送给别人的东西一般是不再要回来了。”
我没有再理他,快步拐进了杂货铺。
大爷告诉我没有中南海了,可不可以要别的牌子的?我说没有就算了。转身的时候差点跟他撞了个满怀。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听见大爷叫他小陈,问他快过年了怎么还不回家。他说,今年不回去了,自己在这过。他说自己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没理他出了门。他也跟了出来,叫住了我。
“如果不介意地话,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家里还有一条中南海,我去给你拿?”
想想午夜梦回,我低下头没说话,算是默许。
没想到的是他向着我住的房向走去。原来他和我住同一单元,同一楼层,只不过他是住西户罢了。
他邀请我进屋坐坐,我说不用了我在门口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整条没开封的中南海。我说一盒就够了。他说你都拿着吧,反正我又不抽。我看看他没再说什么。他问我你还没吃饭吧,楼下新开了家小餐馆,要不要一起去尝尝?不,不用了。说完我打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他晾在外面。进了屋第一件事是先将窗帘拉上,然后到水龙头下接了点水,将维C、扑尔敏还有鼻炎康一起咽下。放下杯子走到窗前,发现暖气片热了,我将冰凉的手放在暖气片上,透过窗帘缝隙,我看见他向东走去,他突然回头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慌乱地躲开。
他敲门时我正趴在床上迷糊呢,梦见小武问我为什么离开他,是不是不爱他了……
我不耐烦地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我猜你一定没吃饭,给你捎了点水饺上来,快趁热吃吧。觉是不能再睡了,我怕失眠的滋味。就对他说:进来吧。他嬉皮笑脸地说,你不怕我占你便宜啊。我有什么便宜好占,一没财二没貌的。他说什么貌不貌的,拉了灯还不都一样。我大吼,你到底进不进来。好,好,好,你挡着门我怎么进啊。他缩着头,一脸的怪笑,长得真讨人厌,说话的声音也不好听,连小武的一个脚指头都不如。
他进来后,我看见他第一眼就瞄住了那把锁。“好奇怪的锁,我可从来没见过。”他正要上前摸,被我叫住了。我的房间在这里,没有椅子你站着吧。他说不用客气,我坐地上就成。话音刚落,还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没理他,坐在床边靠着桌子吃饺子。饺子是我最喜欢的三鲜馅的,不知道有多久没正了八经地吃饭了。吃到最后一个时,我努力把眼泪也咽了下去。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我对哪个女人都很好。”
我说:“对所有的女人都好,就是对谁都不好。”
他笑了,没有说话,难得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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