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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现今很流行。这个词拉丁文叫“SolusPorAqua”，意思说用水来保养、健身；在英国，则叫“在矿泉区里享受纯净的空气”（Springputeair）。在大陆呢，叫“健康水会”，稍微粗糙点的说法，就是“上澡堂子搓澡”。

“‘SPA’和‘搓澡’是两码事儿！”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巴厘岛SPA的Lily说的。

这家水会离罗湖口岸不远，据说国美的老板黄光裕曾在楼下卖过电器。Lily是这家水会的按摩技师，工牌号008。起钟之前她除了按常规向总台报告之外，还打了个电话，娇娇柔柔，甜甜蜜密的，所以我知道她名字。

“‘搓澡’？你见过人为‘搓澡’打仗吗？”Lily说。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以“武松打虎式”骑在我背上帮我揉脖子，两条胳膊凉凉的像灵蛇游动。由于话语带点激愤，手劲儿显得特别大，差点没把我的头当成面团揪下来。

“没有。”

“你搓过带香熏的澡吗？”

“没儿，搓澡的时候点过蚊香……。”

“你听说过人家请客到澡堂子去吗？”

“还……还真没有，只……只听说到东来顺涮去，全聚德烤去。”

“别给我贫！”Lily捶了我一下：“你们这些北京片子……”。这女孩子很特别，再难听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像说“请客”——咱SPA去吧。多浪漫！

想象一下，这个词从一个爬在你身上的窈窕美少女的樱桃小口中吐出来，骨头还不酥？！看她小巧玲珑的样子心里就怜惜，轻得像飘起来的纸。

“埃及艳后当年派兵攻打邻国，就是想独霸SPA！”

我哑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埃及艳后知道吗？”见我沉默，她追上一句，顺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埃及艳后我当然熟了，是男人都知道。她是古罗马时期的埃及女王，不但美貌和智慧双全，而且床上工夫了得，将强大的罗马帝国的两任皇帝恺撒、安东尼俘虏在石榴裙下，心甘情愿为她效劳卖命。历史上称她为“尼罗河畔的妖妇”，是“尼罗河的花蛇”；罗马人对她痛恨不已，因为她差一点让罗马变成埃及的一个行省；埃及人称颂她是勇士，因为她为弱小的埃及赢得了22年的和平……但是，我从未见哪本书记载她打仗是为了SPA。

“艳后打仗是为了控制地中海，地中海就是海洋SPA！”

我恍然，同时被Lily的聪慧和博学折服——虽然这个说法有点牵强，但也有她的道理。

“哟，原来是这样，那杨贵妃洗的玉清池是什么SPA？”我故意调侃。

Lily撇了一下嘴（我感觉她撇了），语气略带不屑：“我知道你心里不信，但贵妃娘娘沐的确实叫温泉SPA”。

这丫头太牛了！连我的心都知道。我忍不住扭扭腰，想转过脸看看她。“别动！”她又敲了一下我的头，这回比上回狠。

“别瞎想呵。”Lily说。

瞎想？！她居然连我瞎想都知道，太神了点吧？！我很惊讶在这种场合，遇到这般奇异的女人。

“我不但知道你瞎想，我还知道你是陪老婆孩子来的……”这女孩趴到我耳边说，声音小小的，呼吸凉凉的，痒痒的。

我更加惊讶。

的确如此，我们洗的是全家SPA，这会儿老婆在“畅游”泳池，儿子在网上聊天，我趁机溜出来放松放松一个养家男人疲惫的肩膀。

但是，她怎么知道？有监视器？我瞪大眼睛，仔细巡察。这年月流行“偷拍”，而且用的还是“针孔”。璩美凤给拍了，张柏芝也给拍了，人家不过想享受“性福”一下下。

没找着“针孔”，只在Lily唇边找到一颗小小的美人痣。巴掌大的房间除了一张按摩床，只有我们两个。此时已过午夜，空气安静得有点暧昧。

Lily卟嗤笑了，似乎又猜中我的心事。说：“一个男人走进来，见了本美女眼皮也不抬，也不乱说乱动，你是不是感觉怪怪的？”

还真是如此，一般人到这种场合，大都趁机揩油，调戏两句，很少像我这样，正义得像个老学究，所以她猜我带老婆孩子来的。

这般女子久经沙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儿没经过？！

“你想叫我抬抬眼皮，乱说乱动？”我接过她的话岔儿，拿眼睛盯住她，坏坏地笑。她脸一红，冲我扬扬拳头：“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我的脸也一红，赶紧转移话题：“哎，给我说说客人是怎么揩油的。”

“你想学呵。”

“了解一下嘛！”

“那你要加我的钟。”

“只要讲得好，你说加几个钟就加几个。”

SPA里的技师吃的是钟点饭，一般给客人按摩一个小时提成30块钱，再加上客人的小费，收入甚丰，这就是吸引很多漂亮女孩当按摩师的原因。我这靠码字吃饭的，职业习惯就是猎奇，这会儿干脆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说不准还能聊出点爆料。

“那我讲了？小费也要多给……”。我点头。Lily真是Lily，又红又专，天生就是这行的人。

Lily咬咬嘴唇，说：“干我们这行的，像你这样老实的男人很少见，真的。他们有些人很坏的，比如做腿部按摩吧，按到大腿根，有些客人就故意摇来摇去，故意叫人家的手碰他那儿……”她用指尖飞快点一下我脐下三寸。

我脸又一红，不是因为被她点了穴，而是像这勾当……像这勾当，咱也干过，不过那是醉酒以后。酒后无德嘛！我在心里自己给自己辩解。

“还有一次，”Lily笑了：“那男人见我漂亮挺起来了，你说多巧，刚好他短裤上有个洞，**正卡在洞里，我说给他换一条，他还不愿意，直说这样挺好。”

我也笑了。

“再给你讲个笑话，是女宾部的。有个香港的富婆来SPA按摩，你猜她是干嘛的？香港卖猪肉的。按完以后，那富婆见技师靓仔，就约他出去吃饭，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也有偶尔陪客人出去赚点外快的。你猜那富婆请技师吃什么？把他带到一家小店，叫了一碗米粉，还直催他快吃快吃。那技师心里就不高兴，说他妈的吃米粉把小弟弟都吃软了，不干了。吃完饭，他们就讲价，技师说一千，富婆说五百；讲了半天，那富婆说这样吧，我给你七百五，干完你要帮我穿衣服，还要帮我搬行李，打的把我送到罗湖关口，的士费你出。技师一听火了，说你卖肉老子也卖肉，难道老子这身肉还卖不出一个猪肉价？！”

我哈哈大笑，笑得在按摩床上直打滚；Lily一边笑，一边拼命捶我。笑得她泪花都出来了。笑了好一会儿，Lily口气突然变了，她说：“香港人最坏！”这句话有点咬牙切齿。

Lily说：“香港变态佬很多。有一回我给一个胖子按摩，那胖子那个胖呵，往床上一躺，整张床就满了，连插脚的地儿都没有。我就帮他踩。他那身赘肉就这点好，像弹簧床；正踩的起劲，我就觉得小脚趾一热，湿湿的，粘粘的；低头一看，他眼睛盯着我，在那里……在那里用手**！”Lily的呼吸开始沉重，屋里的气温似乎下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