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合欢

佟树

我只希望有一把剑，有着沧桑岁月打磨的利刃，能够一剑斩断过去，让我不再整日耽于回忆而蹉跎当下的时光，日复一日，我便无法面对未来。

我没有想到，当我踏上南下的列车，逆时光的从夏日来到温暖的春天，来到距离家乡小城两千多公里的昆明后，我仍然无法从容的面对生活，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多么长啊，无数次的风雨都不能将它吹散冲淡，合欢的香味弥散在各处，无法驱散．我曾以为再真挚的爱也经不起消磨，我曾以为昆明四季如春的日子能够淡漠我对时间的敏锐感觉，昆明种类繁多的花的香味充斥我的鼻孔，我不再会闻到故乡夏日合欢花的浓香，结果却是徒劳，我渐渐的明白，遗忘是一种罪，当你试图忘却，回忆会更加严厉的惩罚你，让你结了把的伤口重新流脓．

我对感情越来越麻木，可竟没有想到仍有人喜欢我。洁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介绍的，我从没有承认过她是我的女朋友，可洁逢人便说我是她的男朋友。洁很漂亮，很温柔，对我也很好，可我对她的好却很淡漠。我想我再也不会为一个女孩而心跳不已了，也许往事终将被我遗忘，可我此生与爱情再也无缘。我的好朋友，那个大高个儿，常发信息给我，让我重新振作起来，面对崭新的生活，可是对于那早已丢失的从前，叫我如何拒绝？！我问洁我有什么好，她说我帅，有才气，深沉，与众不同。我反问她：相爱是需要理由的吗？我又会劝他，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配不上她，她很伤心的离去。隔日她又会笑着尽可能地体贴我，我对洁只有默然。可她却错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接受了他。

一日洁翻看我的日记，我愤怒地走到她身边，夺回我的日记本，对她咆哮道：你有什么权利看我的日记？！滚！洁被我吓了之后双眼噙着泪水，捂着嘴跑开了。我吼了洁之后，很后悔我又伤了她，我想她再也不会理我了。我失去了什么吗？我根本不曾得到过什么。我惟有的只是一支笔，一沓稿纸，一个图书馆的借书卡，还有你给我的那个香囊，我看到了你送给我的那个香囊，晓雨，那是我拥有的全部的爱情。晓雨，再叫一声晓雨。我禁不住热泪盈眶，不知你在九泉之下是否有知······

还记得故乡的盛夏，合欢花盛开的时节，那时中学校园的甬道两旁，操场的周围，均栽种着合欢树。坐在教室里听课，微风把合欢芬芳的香味送进教室，吸进肺腑之中，是那样的令人陶醉，至今想来，美不可言，令人想往。常常一个人在晚饭后，披着火红的晚霞，在操场上散步，走在合欢树下，偶尔伸手抓住合欢树低垂下来的枝条，摘一朵合欢花，放在鼻孔下嗅嗅，然后捻在手里左右旋转，玩腻了随手丢掉。树下散落了了一地的合欢花瓣，有的已经枯萎，有的如我刚才丢下的那朵，还很饱满。但合欢的花瓣好像是落不完似的，依然有满树的合欢花开在枝叶间。

有一次散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晓雨，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天将黑的时候，你正坐在而合欢树下的石凳上，拖着腮帮仰脸盯着一朵合欢花，目不转睛，你在看什么，我十分的疑惑，忍不住走近轻声问你，你把你那张俏丽的脸朝向我说，你在看合欢花，“合欢花？”我更不解，你又补充说：“合欢花能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像眼睫毛一样慢慢合上。”我之前从没有听说过这合欢花能够在夜晚来临的时候，慢慢的闭上眼睛休息，像人一样的睡觉，难道合欢是因此而得名？我要和你一起观察，你欣然同意了，然后我们就一起看合欢，第一次，我们作为陌生人在一起，好像并无隔膜，我们不时会相视一笑。可能当别人看到我们时，会认为我们是傻是痴了，但那合欢就是有如此大的魅力，这一点我们情投意合。至今我都很奇怪，这样复叶互生的合欢，是如何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就像人的眼睫毛一样慢慢地合上，直到天黑了，我们看不到叶子，在星星眨巴的眼睛下，看彼此也模糊，我们的眼睛也涩了，于是悻悻的回去。

第二天，天将夜下来的时候，我来到操场上，远远的看到了你，就走了过去。我们默契的笑了笑，你指了指坐的石凳，示意我坐下，我便又与你一起看那低垂的合欢花。你看得很投入，而我却是三心二意，不时斜过过眼来看你，你的皮肤比雪还白还细腻，鼻尖如珊瑚的轮廓一样圆润，微风吹动你的发丝，十分的动人，我没看合欢，却陶醉于你的美，好像你意识到我在看你，你的脸忽而泛起了红晕，我偷偷地笑了。你突然不看了合欢花，抓到了我的目光，抓到了我的笑。你就噘了嘴，红着脸淘气的说：“不准看，看花。”那一刻你的样子真是可爱的要死，现在想来，出解风情的少女。娇羞之态实在是令人沉醉。所以我越发止不住我的笑，你着急了说：“更不准笑”见我仍没有收住笑，你就握起你那白的面团时的小拳头，在我的胳膊上很用力似的捶打，边说：还笑。我连声说：好，好，好，不笑了。然后我就一本正经的看花，我斜了眼再看你，就遇到你噘起得嘴和瞪视我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我在看你时，你也没有再注意，我想你肯定是知道的，因为目光是有重量的，一定会感知的到。天黑了，趁着操场上昏暗的灯光，我们走近那朵花，它竟然又在我们的目光注视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合上了。虽然合欢睡了，可我们没有马上离开，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的话，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晓雨。

接着第三天晚上，我们又在一起，但不在哪么傻呼呼的看合欢是如何合上眼睛的了，我们在一起散步，聊天。

我们就这样认识，慢慢的熟悉，我们彼此，被一种莫明的感觉吸引，我每天晚上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你，见不到你，这一天上的生活是残缺不全的，如果等了一个白日，晚上不能和你在一起，肩并着肩在合欢树下踱步，那么这一个白日是不值得过的。有一次，我去你们班的教室找你，见到我，你匆匆的从教室里走出来，撅着嘴红着脸小声埋怨似的说：“你怎么跑这来了？万一让老师看到怎么办？先等着，我会去的。”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我等你，就飞也似的下了楼，我感觉得到自己从脖颈到脸颊热烘烘的，现在想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那一种心跳的感觉至今令人回味。

我跑到操场上，那一刻合欢树下，风轻轻的吹来，拂过脸颊，钻进衣领，像是温柔的抚摸。我陶醉的闭上了眼睛，当我睁开眼睛时，你微笑着站在我的面前，还记得吗？小雨，你当时问我在想什么，我犹豫了一下，吞吐着说我在想你，你羞涩地说：骗人，你粉嫩的脸蛋有泛起了红晕，是那么美，如霞光一般照向我，我的内心兴奋极了，我是多么喜欢你呀，小雨，内心里，一次又一次重复对你说着。

我们又在一起踱步，肩并着肩，在合欢树下，听着风与花的私语，但一切变得和往常不太一样了，变得不自然起来，我们同时张嘴发声，却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然后沉默，就那么走着，天黑了，我们像是在等待什么，你知道吗？小雨，我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没有一刻的平静，我在酝酿，酝酿对你说的那一句话，我每每想说时，心里却每每打退堂鼓，自卑侵蚀了我的脏腑，我家里一贫如洗自己一无所有，怎么配得上你？但小雨，你在这时又给了我自信。你的手在与我的手触电般的碰了几下后，牵住了我的手，那一刻，我高兴的差一点飞跳起来，你的手小小的，细细的，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