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分钟电影剧本征集大赛
【党旗飘扬】回到少年 文 / 竹榛榛

少年时我的心似乎是特殊材料做的;透亮,沸点低,最容易沸腾。每当有老革命来校讲故事,或朗诵革命烈士诗抄,眼前就会出现那动人心魄的革命斗争场景,小小的心就如潮般汹涌,涌上我们的脸颊,让热泪滚滚而下!

记得小学五年级的一个队活动日,老师带我们到九峰山,拿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弹壳,问:“你们知道这是哪里拾来的吗?就在这里!我们脚下的九峰山是全省的交通要道,兵家必争之地。南、尤、沙,南、古、欧游击队的总部都在南平,她有多少感人的斗争故事啊。”接着老师还介绍了七十年前彭德怀率领的东方军由瑞金到闽北,在九峰山的一场激战。“我军创造了一个团的兵力在运动中歼敌一个团的新记录。战后,国民党十九路军迫于我军的打击及士兵的反蒋抗日情绪,军长蔡廷锴等到王台在八角楼与彭德怀初步联系成功,后双方代表在江西瑞金签定了《抗日反蒋初步协定》成立了福建省人民革命政府。东方军回江西时,我市参加红军的就有百余人。”“哦,你们看,”老师边讲边指点我们看九峰山上的许多碑文。终于到了第七峰,老师说弹壳就是她当年在这战壕里拾来的。啊我们看到战壕了!曲曲弯弯,一直向前延伸!

我们迫不及待地跳下战壕,像战士一样站在战壕里。那是一个大雾天,山头的雾还很浓。啊,我们沿着战壕蜿蜒向前,因年代久远了,当年的坑道也是时断时续,但我感到雄峙大江的九峰山,有了这坑道更壮美了。我边想边寻找,希望也拾到一枚弹壳作为永远的纪念。

芳草,野花覆盖着战壕,深红的,浅红的,紫色的。这时在我少年的心头眼底似乎看到国民党兵从后面爬上来,我就像英雄小八路一样,和战士们一道与敌人拼死肉搏,鲜血染红了这块土地。啊,原来九峰山鲜花开不败,是烈士的鲜血浇灌的!

沿着坑道再往前,坑道的黄土更硬了,花草也少了。坑道里许多深深浅浅的赤脚脚印。我想,一定是当年将士们光着脚修工事,汗水濡湿了脚下的黄土,留下深深的脚印。我似乎又与战士们一起挥汗如雨,一个战士望着眼前的碧水丹山抚摸着我的头说“为了这美丽的河山,为了我们的孩子,也要决一死战,人在阵地在!”我又是热泪盈眶,弯下腰细细地找弹壳,却只有一些小石头子儿。

再往前,坑道前面有一片开阔地,这时候,阳关穿透了山岚,搽亮了群峰。多么美好啊!我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好像看到彭大将军也来战壕前。他边眺望远方,边用那富有磁性的湖南口音说:“看这地势!这是兵家必争之地。它,占溪山之雄,当水陆之会,进可以纵横应援各地,退可以成一方之固,是福建的山海关。黄剿、左宗裳都曾驻在南平,今国民党十九路军大军压境,我们一定要扼住他们的咽喉,创建新根据地,与瑞金上杭连成一片!”我和战士们一道摩拳擦掌,一起商议:将来胜利了,在这儿修个公园,造桥梁,让辛劳的人们不时能过来玩,休息……。想着,走着,我激动的心和那场战争,和九峰山的一切连接了起来。

后来老师要我们讲战壕里的发现,我讲了一路上的所思所见所闻,老师抚着我的头说:“太好了,你真正读懂了九峰山,读懂了那场战斗,这颗子弹头送给你!”从那时起,我只要一看到这弹壳,当年的情景就重新映现。我好想又成了当年那个孩子。

学校毕业刚当老师,又是在塔前、南州等老区。因为案头有这么一枚九峰山的弹壳,总会鼓励我去寻访那些老人,纪念物,收集当地的民歌,举行传统教育活动,希望这颗弹壳一代代地传递着。

但进城十来年,开展建党八十周年,长征胜利N周年等活动,凭过去收集的详实材料,都能指导学生获得大奖,但怎么也找不到那热泪盈眶、砰然心跳的感觉。是在哪里丢失了?少年炽热的情怀!我常叹;“恨是前冬烈火烧,青青一旦变枯焦”。再想,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那些党员都是些什么人啊!多传播知识,少讲些主义才是正经。儿时的东西该扔了,再不扔就是弱智一个!

从乡镇中学进城,本来可以去市区中学,可是让后门给挤掉了,来到这城郊小学,道貌昂然的大校长兼党委书记,明明暗暗地要进城的老师送礼,我不送,

可穿了几次小鞋后还是送了。评职称,自我感觉很有希望,到头来看到许多心血写成的论文、案例,指导学生获奖的奖项,竟然都成了那些党员干部评职称、向上爬的材料,校级党员领导都上了,唯有自己落空!

我市许多国营工厂相继倒了,包括先生所在厂,那些中饱私壤的党员厂长早打点好了上下关系,陆续都去洗黑钱了,南平这个工业城市被败光了。我们这个党怎么竟都让这些不学无术,见钱眼开的人当家?这就是我多年来用热血讴歌的党和祖国吗?失望、愤怒在心中酝酿成了对那些党员冷嘲热讽的唾沫,化作语言的利剑喷射。一个党员教师公开课上的非常成功,我在发言的最后说:“没想到,党员里还有你这么能干,这么务实的人。

那一年,纪念七一活动,校长要我班完成征文和大型诗歌朗诵节目。我已经心灰意冷,更为自己曾经的火热暗自好笑。冷冷地说:“这是庇护你们的偏心母亲生日,你们这些得宠的女儿不献殷勤还等别人?”心想再也不给你们这些无耻之尤作嫁衣裳!

晚上躺在床上,似乎觉得很过瘾,却又无法入眠,好似母亲忧愁的脸在问;“我怎么不是你母亲啊,女儿,在你儿时,九峰山是我宽广的身躯,小路、战壕是我的九曲回肠,三江水,是我不尽的乳汁,忘了吗?你成长的一路;曾系着红领巾,举着稚嫩的小手向我宣誓,你曾别着新团徽,向我欢呼。今天,你是园丁,而我健康肢体上,有了小虫,我宽阔的胸脯上,有了杂草,我动听的嗓音有了一点不和谐,你怎么就嫌弃呢?这样的园丁怎么为我们的小花,小草浇水除虫?”是啊,党的组织中有一些腐败堕落分子,但我们还应该看到那许多为党为人民的事业不懈努力的好党员。不禁想到当年在老区农村,那些支部书记们,那些老党员们;

记得在乡镇中学时,一年的五四,我为坑布村郑书记的孩子别上团徽。并受邀去他们家,在他们家,我听郑书记讲了解放前后这里的斗争故事。

“解放前,我的家就是南沙尤游击队的联络站,当时陈忠启,余维新,林志群等游击队干部们由南平进出塔前,尤溪,都在我家落脚。解放前夕,他们都相继牺牲了。解放初,爸爸是贫协主席,民兵队长。一天他正领着村人分浮财,被土匪头麻子路带人包围了。爸让群众们从小道走了,自己领着干部垱住土匪,最后因寡不敌众,干部们全牺牲了。那一次,土匪血洗了塔前到坑布村这一路。那时我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因为妈妈改嫁了,我们没有享受到任何烈属待遇,十零岁时就成了生产队的半劳力。改革开放,因为我没有文化吃了许多亏,办了些蠢事。现在,为了办学,我带头献出家中的积蓄,我们是烈士的后代,不能对不起他们!”我激动不已,为此编排了许多节目,而如今,就因为党员中的几颗老鼠屎而否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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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树下网友 [ bennyxin ] 发表于:2009-07-13 12:53:00
现在很少看到这种文章了,这种文章就得老同志来写。余华在《兄弟》的后记里说,在欧洲要经过四百年才出现的两个时代在中国四十年就出现了。同时经历了这两个时代的人不容易,经历之后还能这么想、这么写的人就更不容易了。
榕树下网友 [ bennyxin ] 发表于:2009-07-13 12:53:00
现在很少看到这种文章了,这种文章就得老同志来写。余华在《兄弟》的后记里说,在欧洲要经过四百年才出现的两个时代在中国四十年就出现了。同时经历了这两个时代的人不容易,经历之后还能这么想、这么写的人就更不容易了。
榕树下网友 [ bennyxin ] 发表于:2009-07-13 12:53:00
现在很少看到这种文章了,这种文章就得老同志来写。余华在《兄弟》的后记里说,在欧洲要经过四百年才出现的两个时代在中国四十年就出现了。同时经历了这两个时代的人不容易,经历之后还能这么想、这么写的人就更不容易了。
榕树下网友 [ bennyxin ] 发表于:2009-07-13 12:47:00
很感动。以后要去南平看看。
榕树下网友 [ 石榴花开是五月 ] 发表于:2009-07-02 18:04:00
太阳也有黑子,不能因为黑子,我们就看不到太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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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品编号:4490570
  • 作品类别:短篇
  • 发表时间:2009-07-02 11:21
  • 总点击数:927
  • 日点击数:1
  • 收藏数(0)
  • 评论数(5)

作者简介

爱运动爱思考的老树虫,树龄近十年了。没有作茧,没有化蛾,永远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