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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郝妮，借一个刀片给我。”张清林爬上七楼楼梯口，气喘吁吁地说道。

“怎么这么急，小胖子？”郝妮笑呵呵地问。

张清林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还不是你家老汉（领班）要我刷砂缸。有污垢刷不起来，得用刀片刮了。”

“什么我家老汉，我又没嫁给他了。”郝妮嗔怒道。

“那是迟早的事，我忙了，赶紧拿给我。”张清林回到正题上。

“嗯，给你，不过要打借条。”郝妮从吧台拿出一个刀片。

“这个小刀片，还打借条？”张清林纳闷地说。

“当然，东西再小也是有用的，再说了，我就怕你看不起来，用完后随意丢掉呢。”郝妮正色道。

“哦，知道了，我的山寨夫人。”张清林笑嘻嘻地说。

“什么，你敢叫我山寨夫人，是不是屁股痒得不行。”郝妮笑骂道。

“我哪儿敢啊，我这就写借条。”张清林在吧台上找了一个本子认真地写起借条来，嘴里大声念道“今借到七楼刀片一个。张清林。2009年5月24日。完毕。”

他抬起头，看着郝妮得意的说：“郝妮，你看我的字是不是很漂亮？”

“好，钢劲有力。写字头都埋到本子上了。名字写得我还能认得，其它字好像是天书呢。我得仔细研究一下，是哪个时期的甲骨文。”郝妮微笑着说。

“呵呵，这就好，我知道你还是懂我的，不像某些人，一点远见也没有，非说我写的字像是被热水浇死的蚂蚁。”张清林哈哈一笑。

“你可以拿着你的刀片滚了。”郝妮温柔地说道。

“遵命，我这就滚。”张清林做一个滚的姿势，跑下四楼去了。

【二】

“好热，我得喝点水去。”张清林擦擦额头上的汗，撩一撩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站起身来。刮了半个小时砂缸，刚站起身觉得有点缺氧头晕。

他走出机房，把刀片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然后就下到三楼的男散客更衣室喝水。

“胖子，你的卫生搞完了没有？”更衣室的胡炜看见张清林道。

“没有了，渴的要命，下来喝点水。”张清林走到物品车旁，拿了一个水杯，去饮水机上接水。

“白经理在休息厅，你注意点。”胡炜提醒道。

“白经理在休息厅干什么了？”张清林不再倒水，问道。

“看电视了。”胡炜说。

“不怕，他一时半会出不来。”张清林胆子大了一点，在饮水机上把水接满了。

他仰起头灌了一气，一杯水下肚，抹抹嘴说道：“说实话，这太钢纯净水还没有我们那儿的自来水味道好。”

胡炜骂道：“你他妈的知足吧。有水喝就不错了，还挑剔什么咧。”

“我也只是过过嘴瘾，还得再喝一杯。”张清林又去倒水。

“暖壶里有热水，去门后边倒去。”胡炜说。

“大哥，那水更难喝。我还是喝纯净水吧。”张清林倒满第二杯水。

这一次，他慢条斯理地喝起来，像吃饭一样细嚼慢咽。

“我上去了哦。”张清林喝足水，准备上楼。

“赶紧滚吧。”胡炜笑着说。

“我这就滚。”张清林一边说一边走上楼梯。

【三】

张清林上到四楼，到房客更衣室（俗称二更）晃悠。田俊杰在忙着叠地巾。王辉在照镜子，时不时抬起手挤压脸上的青春痘。他过去帮田俊杰的忙。

这时，蓝于磊从男宾客休息区进到二更。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刀片。他说：“这个刀片忒没劲了。墙上的胶刮不下来，倒把我的手刮了一道口子。”

“咦，你这个刀片从哪里拿的。”张清林看到自己的刀片在蓝宇磊手里。

“二更啊。”蓝宇磊说。

“谁把我的刀片拿到二更来了？”张清林问。

“没有谁，这个刀片就是二更的。”

“我刚从七楼借的，怎么可能是二更的。是不是谁拿到二更了，你快点给我，我还要用了。”张清林有点不耐烦。

“你是不是说我去机房拿了。”机房是浴区重地，一般不准其他人进，只有张清林和领班主管能进去。

“我又没说你。”

“你说的‘谁’，我包括多少，是百分之九十九，还是百分之一？”蓝宇磊心里腾起一点怒火。

张清林脸上恨恨地说不出话来。

这时，王辉说：“我捡了一个刀片放在大理石柱子上了。”

“我九根柱子找遍了都没有。”张清林撒了谎。他压根就没有看去，而是认定这个刀片就是他的。

“你的意思就是说，是我拿了你的刀片了啊。”蓝宇磊听到王辉说他捡了刀片放在柱子上，心里有底了。

“我又没有说你，我是说是有人拿到二更来的。”张清林其实认定就是蓝宇磊拿的，只是不想说得那么直接。

“你明摆着就是说我。世界上一样的东西很多，你抽的烟和我的烟一样，是不是你拿了我的烟。刀片也是一样的，你自己不去找，非要说别人拿了。”蓝宇磊看了看手里的刀片，“如果说你要用我的刀片，我可以借给你，但是现在我宁可自己用了，然后折断扔了也不给你用。”

“以后你不要跟我说话。”张清林气坏了。

“我就懒得说话，还省事了。”蓝宇磊笑呵呵地说道，“王辉，你不是捡了刀片吗？是不是在柱子上？”

“在了。”王辉说。

蓝宇磊走进浴区距二更近的柱子找起，当找到第三根柱子的时候，他看到柱子棱面上的刀片。他拿起刀片，要让张清林看个究竟。正好张清林从身后走了过来。

蓝宇磊猛地把刀片摔在地上，刀片砸在地上起了一点火星，然后滑到地沟旁，差点滑进去。

“这不是你的刀片？”蓝宇磊说道。

张清林没说话。

蓝宇磊为了要他看的更清楚，又从地上捡起来，把两个刀片递给他看。

“看清楚了，这是你的刀片。”然后又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了去了男宾休息区。

“怎么回事？”领班出来问张清林。

“我找不见刀片了，看见蓝宇磊手里拿了一个刀片，以为是我的。我就找他要了，他不给我，把我的刀片给找出来，摔在了地上。我……”张清林还没说完，领班打断了他的话。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要说了。”

“嗯。”张清林答应一声，气鼓鼓地回机房干活去了。

【四】

二更内，蓝宇磊和田俊杰说着话。

“呵呵，《西游记》里是真假美猴王，咱们是真假破刀片。”

“蓝宇磊，这两个刀片，能写一篇小说。”

“嗯。”

张清林在浴区热了，到二更透气。蓝宇磊笑嘻嘻地叫他：“胖子。”

张清林，不理他。

“哎呀，胖子还真不理我了。”蓝宇磊依旧笑容满面。

张清林还是不说一句话。

蓝宇磊去卫生间上厕所，出来后看到张清林在大池边上立岗。再笑呵呵地说：“胖子。”

张清林依旧不理他。

“胖子，还真生气了哦。”蓝宇磊站咨客去了。

张清林倒垃圾，蓝宇磊说等等，把我的垃圾捎上。张清林仿佛没听见，拉着垃圾桶往门外走。在消防门那儿停下，等蓝宇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