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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叫罗杰?W?斯佩里的人曾通过外科手术切断一只猫大脑两半球之间的关联,并改变它的视觉神经,使猫的左眼只能接受来自左半球的信息,右眼只能接受来自右半球的信息。后来这只小猫独自走同一个迷宫两次,居然也便经历了“陌生”这种从不重复的感觉两次,它是不真诚的吗,还是人的大脑两半球一直以来都是“同床异梦”——
1,一条小鱼
左眼是用来看世界的,右眼也是。
那么,脑袋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当我看到盘子中的小鱼时,我便顾不上去想这个问题。左眼看到一条小鱼,右眼也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它在那里,然后一切就是那么确定。
然后我走过去了,嗅一嗅,慢慢地叼起那金黄色的油炸小鱼——你想知道那种感觉吗?或许你可以想象一下:周末在种满花的院子里晒太阳,夏天最炎热的时候吃绿豆冰激凌,或者还像很多时候一个人可以享受到的一些东西,寂寥的人独自听一段音乐,女孩子在镜前穿一件棉布裙子。
有时候我们猫也会遇到叫傻子的那种人,有一次就有那么一个人,有点无聊。他明明在我面前放了一只盘子,盘子里放了一只小鱼,可是他却不走开,一直拿眼睛看我,弄得我不好意思上前去享受那美食。
那时,院子里的阳光早退到墙那边邻居家去了。我听到那个人问道:两只眼睛看,你不是可以看到两条鱼吗?
四周没有别的生物了,我回头时只瞥见窗台上的水仙。然后,当我回过头来,那个人的眼睛正看着我——原来他竟然是在问我!
我一下子很愤怒,难道我这猫是该受到人的无辜羞辱的吗?一条小鱼由两只眼睛看怎么就成了两条小鱼呢?
可是一瞬间,也许是傍晚的风太美好了,我竟然忘了愤怒,而跟自己俏皮起来。我刷地闭上一只眼睛。显然,在一只眼睛里看,在那里的完全是刚才的小鱼,一条。
而眼睛一闭上,我竟不想马上睁开——难道我竟是一只比人类还疯狂的猫咪,难道我竟然希望奇迹出现,希望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当我拿两只眼睛看着世界的时候眼前居然真实地有了两条小鱼?啊,我真是不能原谅自己的贪婪,这种白日梦要比前天晚上梦见自己在飞更不可理喻!
——可我却抑制不住地,内心充满了渴望。
当我最终睁开我的猫咪眼,在两只猫咪眼里,古往今来、清风徐过,天地悠悠、皇天后土,那条小鱼仿佛一个化石,压根就没变——一条!
于是,我彻底决的遭到了戏弄。一开始是被别人,后来是被自己。
于是,那一天,直到那个傻子走了,我也没走去动那小鱼一下下。
不要以为一只猫咪没脑子,他甚至连尊严都有的!
2,迷失
有史以来,那是最奇怪的事情:我居然两次走进同一处陌生之境。
他们那些脓包不知对我做了什么,我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一切都没什么明显的不妥。可是,我预感到,在血液流动或者时间排序之类的玄秘之处,我肯定遭了那帮人的暗算。
又是老一套,他们要把我放进一个到处是拐角的鬼地方,仿佛是叫迷宫的。每一次在那鬼东西里,我都要费很大的劲,要看,似乎还要“思考”——我有些犹豫不决,那应该就是“思考”吧,跟吃一条小鱼的体验全然不同,因为你要对付的是一个不知在哪里的出口,这是有别于眼前一条金黄的小炸鱼的,因为仿佛很没有安全感,甚至有时会有莫名的挫败感。这个说起来就有点高深了,凭直觉,脑袋就是在这种时候会被用到。
而这一次,他们真过分,居然把我的右眼蒙上,然后把我放进一个新的迷宫。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以前一个傻子问过我的问题:两只眼睛看,你不是可以看到两条小鱼吗?我轻轻地笑了,当然不是。小鱼只有一条,迷宫也只有一个,它们当然是与眼睛无关的,一个便只是一个。
没什么,一只眼就一只眼,这难不倒我。我一下子笃定起来。
不是凭这一只睁着的猫眼,事态完全不对:我是用鼻子嗅到的——在某个地方传来小鱼的气息——嗯,好香!我所不喜欢的只是那气息的缥缈。我不喜欢在我视线之外的飘香,着实无奈。我的自尊心让我不允许这样荒谬的存在,于是我开始寻着那飘香的方向急切而谨慎地前行。
然后我就遇到了麻烦,被许多墙挡住视线——在我视线之外,在我视线之外,可我却知道小鱼的存在,这简直让我快要疯了!
就在不知过了多久我都快要放弃的时候,那香气愈发浓郁,我看到眼前有一个图案与之瞬间契合:那条小鱼,果然。亲亲,我嗅着你的气息千里寻觅而来。(当然,我并不是猫诗人,我承认有点点夸张了呵。)
那么,在我从容地享用完那条百分百的小鱼后,我说了这样的话,也许这将是个因,是个伏笔。我说,让迷宫来得更猛烈些吧!
于是,你知道,从古到今,人都怕自己的嘴:说啥是啥。猫也是——他们很快就像我呼唤的那样把我送进了又一个迷宫,这些人精儿,就仿佛他们能听懂我说猫语似的……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蒙住了我的左眼。
可是,这又有什么不同呢,对于我这样一位走迷宫高手,再加之高超的记忆力以及善于哲学思辨的头脑,蒙左眼和蒙右眼能有什么不同呢,笑话!
可是,就在迷宫入口出,不知为什么,我有想起了那个傻子的问题:两只眼睛看,你不是可以看到两条小鱼吗?
那一刻,我突然想,会不会这是一句关于我命运的永恒咒语呢?
我想起那天最终没吃的那条小鱼:一条,一直是,然后像一个化石。
……
我使劲甩甩脑袋,将这些怪念头甩去。我只是要自己记住:迷宫出口处有小鱼——当然也或许是大鱼甚至耗子,那才是我应该去想的东西。
一样的飘香,飘香,让人疯狂的缥缈不定,方向……
天,命运让我一次次重复、轮回。
最熟悉的感觉就是那永恒的陌生。然而陌生本来从来都不会重复。
许久许久,就在我都快要放弃的时候,那香气愈发浓郁,我看到眼前有一个图案与之瞬间契合:那条小鱼,果然,亲亲,我嗅着你的气息千里寻觅而来。(当然,我并不是猫诗人,我承认有点点夸张了呵~)
这简直是全新的体验,请诸位务必相信一位诗人以及他的真诚。
当一个人要去掉我眼睛上的眼罩时,我满不在乎。我从来都觉得人很奇怪,有时候又那么蠢。
显然,两只猫眼看到的世界和一只猫眼看到的——怎么说呢,完全就仿佛瞬间成型的化石,纹丝不动。世界只有一个,不是吗?
可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被神秘的直觉指示,转身返回刚才的路径:我被自己的无聊惊呆了,什么时候我变得有人类那么无聊了?
可是无论如何,我心中的念头却是那么强烈。于是我急急地,重返一段路程。这其实算不了什么,你当然觉得又熟悉又陌生,又熟悉又陌生,再来一遍:又熟悉又陌——等一下!我在做什么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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