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贴内容: | |||
| 选择: | ![]() |
||
2002年8月风景。
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是在一个鸟声宛转的清晨。刚起床的日出还在东方精心妆扮,院落里几株高大苍翠的梧桐树,在清风的吹拂下,懒洋洋地伸展着腰肢。这一天早起的他,趴在房间的窗台,透过薄薄的雾霭,看到扎着马尾辫一身运动装的她,带着两个小孩在院落里跑步,女孩的烂漫笑声像是一道清澈溪流,冷不丁就汇入到他的心海,泛起一阵阵涟漪。
他像是在观赏一出精彩的演出,目光紧紧跟随着女孩慢步奔跑的身影。落在她后边一大截的两个小孩在彼此嬉闹,她转过脸激励他们跟上,看谁跑得快。如果我们追上了师姐姐,那就要吃糖。一小孩眨动着狡黠明亮的大眼睛说。好呀,不过你们得答应姐姐,不许摔跟头。女孩语音一落,两小孩随即撒开脚丫子,撑开双手,学动画面里,嘴里叫喊着“飞啊”,很快地,就溜到了一直保持慢步小跑的她前面。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两孩子发出胜利的如铃笑声。她微笑地从身上掏出两颗棒棒糖,小家伙嘴里含着糖,各自拉起女孩一只手,蹦蹦跳跳地走着,没走几步,又围绕她开始嬉闹而起,又同她说,师姐姐,你来抓我们好不好好,抓到我们,就算你厉害,你是高手。
她仿佛童心未泯,眉飞色舞地加入了小孩提议的游戏。
这情景,在他眼里,款款定格成一道清新明媚的风景。
他仿佛陶醉在天地无私的美好画面中,睡眼惺忪被精神焕发取代,此时已妆扮好的日出,在他脸上照耀出一缕金黄色温柔而灿烂的笑来。
师姐姐,你快看,那儿有一流氓。一小孩躲避她的追逐,跑来到他楼下,抬头大笑的罅隙刚好看到陌生的他。她顺着小孩的手指,看到赤着上身的他正温柔地笑看着自己。
师姐姐,我妈说了,不穿衣服的人都是流氓。另一小孩也理直气壮地叫嚣起来。喂,楼上的流氓,看什么看呀!她嗔怒地仰起一张如花的脸。回过神来的他内心显然惊吓与尴尬并存,忙不迭将窗户关上,穿衣服的时候,依然听到两小孩在楼下笑骂着自己流氓,然后又听到她与孩子追逐嬉闹的欢笑声,缓缓地,消失在阳光灿烂处。
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换掉了清晨时分的运动装,一袭白裙的她与另一女孩在院落里骑单车,偶尔有爽朗笑声从她身上飘飞而出,落在他的视线里,蜿蜒出一种花的姿态。
他穿过走廊,下楼吃早餐,舅妈叫他不要老闷在房里,多出来走动走动,你表哥有辆单车在家里,也可以骑来玩玩。他抬起头,从打开的窗户中,看到单车上的她纯白的身影,正缓缓朝他这边方向骑来,他旋即转回脸,用馒头堵住了咀嚼心事的嘴,琥珀色的瞳仁里摇曳起一幅一幅的风景,是关于未曾有过的,青春萌动的心跳。
2002年9月剪影。
他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小城,因父母离异,在法律上被判给了母亲的他寄居在了舅舅家。这处有着大院落的房子,因四面建有房屋,而让它看上去有如一座四合院。在这里,住有不同姓氏的好几户人家,而她就住在他家的对面。所以,当他打开一扇窗的时候,看到的不仅是栽种有花草树木的院落,还有一个亭亭玉立的她。
九月份一到,院落里的孩子都相继进入了学校。报到那天,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里,他惊喜地发现了她。令他意外的是,她竟挥起手朝他打招呼,明晃晃的笑容使她的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儿。然后,他看到她拉着一个女孩的手,跑过来同舅妈熟稔而亲切地交谈,又抱怨人太多,报个名缴个费都跟一看明星演唱会似的,身子都快被挤扁了。
由于家距学校比较近,报完到后,是一同走路回去的。这一路上,他们开始说话。他知道了她叫师妹,另一个女孩叫小芝,他与小芝高她一个年级。这一路简短的对谈,在他们心中是愉悦而真挚的发生,那件叫做“陌生”的外衣无形之中早已卸下。
是夜,月光如水倾泻。
单车清脆的叮铃声,爽朗的欢笑声,偶尔夹杂着小孩因不小心而绊脚滋生的三两声哭泣声,告诉我们,在这片院落里,正恣意绽放着青春年少的风采。
他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融入进这一崭新而又新鲜的圈子。童年由于受父母婚姻的干扰,记忆中,只有苦涩与沉闷来概括。他知道,自己内心里那条一直被封闭起来的隧道,在随着这两个女孩的加入,开始一点一滴沐浴到了阳光的温度。
捉秘藏的时候,师妹带他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哎,尘,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呢?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与一个女孩单独相处在一块,面对她的提问,他不禁心跳加速,支吾两声后连忙佯装去听外面的动静。她被一个男孩的羞赧逗笑了,说,你这个男生好奇怪哦。我呢喜欢种花,喜欢唱歌,还喜欢运动。这下,你该可以告诉我了吧。
草丛里传来蟋蟀与蝈蝈的叫声,亦可以听到两小孩寻找呼唤他们的声音,如水月光氤氲在他们身上,时光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走动。尘抬起一张略带忧郁与拘谨的脸,说,我喜欢画画。是吗,那太棒了,有机会可不可以给我画一张呢?师妹在男生的点头里咯咯笑了笑,又伸出她右手的小指,我们拉钩?面对她的直接与单纯,他在拉钩之前,沉吟了一小会儿,我现在画得还不好,要等技艺成熟了才能帮你画的。行,我愿意等你。他带着微笑,完成了那个冠名承诺的动作。
尘同小芝在一个班级,性向静默的他,很少与人主动说话,在不喜欢的课程与下课时分,通常会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素描,大家对于这个从外地转来的新生是心怀有几分好奇的,知道小芝同他住一块,时不时会缠着她八卦一阵,除了会问他什么星座来自哪里外,也会说他长得眉清目秀,很帅气。在这个初二的班级里,他的静默与内敛,孤独的涂鸦,在旁人眼中,成了一种可供津津咀嚼的味道。
尘,这个周末想不想去爬山呀,南山那里有很美的风景,站在山顶,不仅可以俯瞰水天相接的大海,而且山上有一块很大的向日葵地,绚烂得像是不真实。某次政治课上,他收到小芝写来的小纸条。
是吗?那一定很美。师妹她去吗?
她有点恐高,不清楚她耶。平时,一般都是我一个人去的。我喜欢站在山顶,听海风呼啸,看云朵迁徙,这样心情也会好好的。
周末的时候,师妹也去了南山,爬到山顶的那一刻,三人像是并肩作战之后凯旋而归,呼着粗气笑倒在那一片金黄灿烂的向日葵地。只是,师妹躺倒的原因,不乏有想消除恐高所致的头晕目眩。尘,你看,多壮观漂亮的大海呀。小芝趴在悬崖边的铁栏杆上,笑容很灿烂。尘不禁激动得放开嗓子眼,双手做喇叭状,大叫起来。小芝欢快地附和着。夹带着笑声的回声让此时还躺在向日葵地的师妹,眼角有了一片潮湿。她极力睁开泛着泪光的双眼,看到小芝与尘谈天说地,看到他们牵了手去摘野果子,看到湛蓝如洗的辽阔天空,在风的吹拂下,那颗摇摇欲坠的晶莹泪滴,终于不可避免地,宛如断线珍珠坠了下来。
我大概是你种下的一朵花,你离开了,我枯萎了。
我看到本文已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用节目,确实是值得推荐的好文字。
师尘,问安!!
你的文字清灵如水
故事唯美寻味
期待更新
问安。
没人了解的 别样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