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语文学门户

一、

终于，出了太阳。在连续两周的阴雨天气过后，一颗被寒气包裹的融融的太阳从云层里怯怯地探出了头。

我坐在办公室里，埋头整理着文件。寒气让我不时地哆嗦一下，虽然开了大大的暖气，但仍是无法赶走多日里积攒下来的那丝侵入骨髓的冷气。有些时候觉得冷并不是来自身体的，而是周围清冷的空气或者淡薄的心情。

奇是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子，有着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很讨人喜欢的那种。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也许是我这一生里有过的最好的朋友。也给过我最大的伤痛。

在这家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就认识了奇。她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笑笑地，用手抚着她长及胸口的黑发。

一起去逛街吧。午饭后。有新款的衣服呢。

我喜欢安静。一直都是这样。但那次对于她的邀请，我只犹豫一下就点头答应了。命运有时在冥冥之中就安排好了一切，开始或者结束。

我们成了朋友。我从来没有那么交心地结过一个朋友，没有任何保留地把自己全部交给了她。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K歌，一起泡吧，一起讨论各式各样的男子和女子。原来在我安静的血液里也奔涌着热情和燥动，只是一直没有人能把它发掘出来，直到奇的出现。

她的朋友真的很多，我也很快就融入了那个圈子。很多人都说我变了很多。开朗而明亮了起来。我的笑容时刻挂在脸上，我的眼睛整天都是亮晶晶的，仿佛恋爱中的女子。只有我和奇知道那是友情的力量。原来除了爱情，友情也能让一个人变得鲜艳夺目。

肖是她的朋友，我可以看到奇的眼睛里闪过的光芒，我知道她爱这个优雅的男人。

森，我好象爱上那个人了。奇坐在我面前，握着一杯茶，嘴里哈出一丝丝的白气。这是南方一个寒冷的冬天。

她大大的黑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在灯光下愈发黑得透亮，像极了一只盯住了猎物的美丽的豹。

可是我知道肖不爱她。我可以感觉他的眼光落在奇身上时是飘忽不定的，他的优雅注定了他的傲慢与不屑。

他知道吗？我静静地说着。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浸开。

也许吧。我不知道。你帮我问他好吗？奇游到我身边，笑得像一朵冬天里艳丽的玫瑰。

我无语，心里有着小小的忧虑与不安。也有着一些挣扎。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图书室里，也许只有我才想得出这么老土的约会方式。我给肖打了电话，在安静的图书室里。我翻开一本《圣经》，却没有看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被风吹落，又卷起。没有思想。没有悲伤与欢喜。

还没有女朋友是吧。我的方式一向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

肖对我的问话一点儿也不觉得唐突，一直看着我不回答。

我喜欢你。平淡的口气，好象是在和我谈论天气的变化无常。

和奇交往吧。不错的女孩子。很活泼，很可爱。我一定是个没有心的人，不然为何在他面前没有一点的慌乱与做作。

肖还是笑着。我喜欢你。依旧平淡的口气，象白开水。

嗯，知道了。可是，和奇交往吧。她喜欢你好久了。我们现在这样很好的。记得给她电话，我告诉她这个周未你会请她看电影。我走了。谢谢你如约而来。我逃难似的夺门飞奔而出。风在我身后卷起一层层的落叶，打在高大的玻璃窗上。

二、

奇穿着她最喜欢的裙子去看电影了。身上洒着香水。一双红得如血的细高跟鞋衬着她雪白的肌肤，高挑而美丽，全身满是致命的诱惑。她从来都是一个亮丽的女子。

那晚，奇没有回家。她给我打了电话。因为我没有事可做，一个人很早就躺在了床上。拉上厚重的窗帘。我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我不知道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梦中。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清醒着的。只有奇的电话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电话那头有着奇兴奋的声音，夹杂着人流嘈杂的声音。

我沙哑着问道：几点了？

森，奇在那头尖叫着。肖约我再去喝一杯。天哪，我真是要昏倒了。我觉得自己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真是个小女人。我心里嘀咕着。掀开窗帘一角，却是夜色正浓。那你就别回来了吧。我小声地对着电话说着，管她听没听到。

电话传来嘟嘟声，它被幸福地挂上了。

我已经很清醒了。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无聊的时候，打开电视是最好的办法。可以不用看它，让它在耳边闹哄哄的开着，这样才不会觉得寂寞。或者可以摊开一本厚厚的书，不一定要看的，只是让眼睛有个停留的地方，可以漫无边际地想着心事。

真的要找她吗？肖在电话里平静地问着。

是的。我心如死水，象是在和空气说话。

真是无情的女人。我听到肖在那过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挂上了电话。

奇穿着的红裙子很好看，她在房间里拉开裙摆旋转着，象一片飘在风中的落叶。森，我真的很美吗？我能迷住他吗？

是的，你很美了。没有人能抵得住你的攻击的。我笑着，看着她象个芭比娃娃一样纯净的表情。心里竟有一些的嫉妒，曾经我也是那样一个被幸福冲昏了的小女人。

我站到阳台上，手里握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只有这样的酒才能让我冰凉的身体有些暖意，在有些刺骨的寒风里，抬头数着天上若隐若现的几颗星星。奇这时应该是从酒吧出来了吧。她应该是在肖那里吧。

这个夜晚真的是有些漫长啊。

在肖那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奇把自己盛开成一朵洁白的莲花，乌黑的长发在枕上缠绵着，她如美丽的豹一般奔跑在草原上，她用尽全身力气捕获了这个男人。

森，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奇对我说着。把头放在手臂上，慵懒地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一抹牛奶，无限的风情与满足。

我看着文件，没有理她。你是个不解风情的女子。他以前是这样说的。

你对他了解多少？我端起咖啡轻轻地喝了一口，竟然觉得比往常的苦了许多。

这些重要吗？我只知道我很爱他。这就够了。奇很固执，陷入了爱情里的女子如同困兽一般，轻易不会出来的。

别太认真了，奇。会受伤的。我用手抚着她的黑发，柔滑而细腻的触感，让人迷恋。

爱情不是游戏，森。我是认真的。她定定地看着我，眼光闪烁，我看见里面有一种东西，叫执著。就算会受伤，就算会要我付出代价，我也心甘情愿。我只想好好地爱一个人，好好地爱一次，这就够了。

我轻轻地搂住了她，没有出声，心里却在说：不要怪我，不要怪我。缘分在冥冥中自有安排，不是我能掌控的。如果我能看见前世今生，我就不会遇见你了。

肖，奇是一个好女孩，好好待她。我在电话里很认真地说着。不要做让她难受的事。

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肖沉沉地问道，这样她真的会幸福吗？你自己问问你的心，她会一生幸福吗？

“叭嗒”一声脆响，电话被无情地挂掉了。

奇开始频繁地约会了，她经常不回家。只是告诉我去了肖那里。我很少见到她的面，这样的日子有一个多月了。我在台历上作了记号，算算也有四十天了。今天她会留在家里吗？窗外仍然是很冷的风，这个冬天比往年都要寒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