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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些日子里,我再一次滋生出远走的念头,比前几次更为强烈。尤其是夜晚躺在床上,妻子的一只胳膊压在我胸口上,我常常觉得那是一种深深的责备,它横在前方,阻挡我的去路。
我要逃,然而似乎不大可能!
她环抱着我,睡态是那样的甜蜜,我又怎忍心掀开她压在我胸口上的手臂?拿不开她的手臂,我还指望什么逃走呢!
我总是在寻找一些逃走的理由,当然,这花费了我很多时间,但那几乎每晚都要像幽灵一样潜入梦境的召唤使我又不得不去琢磨。白天就像黑夜的另一种形态,无休无止。事实上,我常常埋怨时间不够。倒不是工作有多累,其实我没什么工作,只是手握一支笔在纸上勾画。与其说那是写作,还不如说是胡思乱想准确!写作是要有一定的计划的,我却在漫无边际的遐想。
可我总觉得这世界旋转得越来越快了,开始时,我勉强能在一天的时间里思考清楚一个问题,而现在,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又是黑夜了!于是,我尽量将每天里的幻梦都记载下来,因为它能够证明我生命的存在和延续,所以,这样的过程是伴着真诚的感动的!
那些记载下来的东西被我称为小说。我写我的小说,妻子并不反对,她从不会因为我一整天都坐在书桌前记载那些东西而责备说是浪费生命。相反很是欢喜,每每早上匆匆上班时看到我能够安静地呆在书房,而不是焦躁不安地度来度去,她总会温情一笑,然后走到身后为我捶几下背,并在耳边嘱咐几句。我总能看到她那带着歉意微笑的美丽脸庞,于是我会安慰她说这没什么,只是一吨午饭,我自己搞定。你尽管干好你的工作!可她在出家门时还是忍不住回头说等她下班后一定给我做一吨丰盛的晚餐。
我笑笑。
这样的情景常使我固执地认为我曾经历过的生理上的童年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真正的童年是现在,它存在于妻子面前。
妻子勾起我关于童年的思考,由早晨延续到晚上,很多次有种禁不住要留泪的欲望。虽然最后一次流泪是早在八岁时,父亲用宰牛刀将亲爱的母亲的嘴割成了三瓣,鲜血澎涌而出,溅到了我的身上,我在万分惊恐之际本能地抽搐出了眼泪!此后,我再也没有滴过一滴眼泪,甚至亲眼目睹一个女子被三个男人当众砍死在大街上——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当然,我离得很近,有几点鲜血或是脑浆什么的溅到了我的脚尖上,我只用力一踢脚,那些东西就又撒到了地上,顷刻融进了泥土,化为乌有。我甩头由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没有痛苦也无欢快!但现在我总也想不通当时我为什么会那样,面对血腥暴力的场面,既不去解救,却也不逃离,只是木木地观看。想得久了,我感到极其痛苦,仿佛那一幕幕往事具有愈久弥强的威慑力,竟然能使一个中年男人感到痛苦,进而想要流泪。
从来我就是残忍的,我对自己说,否则,何以解释我对智娟的爱的逃离?
我是不可以流泪的。这样的年纪,除了死爹死娘可以抹上两眼,别的事情就免了吧。
早晨在我的呆坐中会很快论为黄昏,每逢此时,对童年的思考也暂可告一段落了。紧接着一种莫名的担心与盼望就悄悄爬上了心头。虽然妻子每晚都要往家里打个电话,但只有最后见到她我才能将忧虑抛之脑后。
几乎每天,妻子都是晚归的。
她的工作太繁忙,准确地说是阳光医院的病人太多,每天都有许多条生命挣扎在死亡线上,等着“天使”拉将一把,起死回生。我的妻子用她那一双柔弱的手握着锋利的手术刀竟也奇迹般地将他们统统拉了回来,我想,如果阎王爷有着壮大队伍准备像阳间反功的野心的话,那我美丽的妻子几乎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十几年来,奖状、称号、感谢信几乎堆满了本来就很狭窄的阳台,我曾经看着那一堆东西对妻子说,换成人民币的话,保险柜也早也应该挤破了!她淡淡一笑,说钱多了累人。那表情仿佛在很久以前自己的确是一个腰缠万贯而又不知怎样去挥金如土的富人,饱受金钱的折磨!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和朋友们说过,我的妻子是一个真正的“妻子”。但他们似乎不大懂我的话。
妻子每晚回家,很少和我谈论工作,对此她有一条近似于真理的理由——工作是属于办公室里的事情。我觉得无可辩驳,于是尽情享受她做太太温柔的一切。但我深深明白她家庭之外刚强的一面,我知道医院的病人一年四季都异常得多,因为每次下班推门进来,妻子的额头,鼻尖上都带了细密的汉珠。在问我一天的情况同时,急急忙忙换上便装,奔赴厨房。但在洗手的时候,她是从来都不会着急的,总要重复好几遍,每一遍都用香皂细心搓洗小臂以下的每一快肌肤。看到她高高兴兴地走进厨房,我站起身,结束了一天的担心与盼望,走出书房,劝她不需要太费力气,她回答说没关系,习惯了,对于病人,医生的卫生状况很重要!显然,她洗得太专著了,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其实,我是觉得她工作太努力了!然后,我们一起将饭作好,再面对面地坐在餐桌旁将其吃掉。饭后,我会看电视,不是电视有什么好看,只是我没有想到比看电视还能消磨时间的方法了。妻子会陪者我看,遇到生离死别的情节,妻子总会双眼微润地看着我,我顺势紧紧地搂住她,她的身体温热而又柔弱!“亲爱的,你就是我的蒙娜丽莎,我会用一辈子来保护你的!”电视里的男主人公如是说。有时,妻子躺在我的怀里,会给我讲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她感叹世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不幸呢!每时每刻都有车祸、火灾、疾病……夺走人的生命,而她却无力救活他们……
我听着听着,眼前浮现急救的场面:一行人急急地从救护车上抬下担架,向手术室奔去,各种仪器开始闪亮登场,操刀、止血……然而,我并没有亲眼见过这样的场面,或许这是我对电视或电影的良好记忆罢了!
二
“其实我们早就想请您写点东西,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最近我们杂志要策划一个专栏,关于生活的专栏,您的作品,我们都拜读过,特别适合这个专栏……”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很少写了,生活也没有规律,尤其是专栏这样富有节奏的写做,我是胜任不了的!”我果断地打断了对面年轻人的话。我知道自己是绝对不适合为任何刊物写专栏的,虽然既赚钱又简单。
“没关系的,不规律的生活也可以写,总归是关于生活的,为补偿您的付出,报酬有您来定。”显然,眼前的年轻人认为我是在提价码,他转头看了赵宝一眼。
赵宝欲开口之际,我接住年轻人的话说可以试着写一篇小说,关于家庭的。至于专栏另请高明吧。那个年轻人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我便起身走出了咖啡屋。我在街边等车的时候,赵宝追了上来。
“程哥,你要是不愿意,哥们儿立马儿给你退掉!”说着他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手夹着一根香烟猛吸了一口。
旁边的几个等车人都嫌烟味,翻着白眼绕到上风头去了。
你写出了我一直想写出来的感觉,看得很痛快。
愿你幸福~
就算是王子和公主的婚姻里也离不开让生活索然无味的柴米油盐。
越是阳光明亮的地方,影子就越明显,可是如果没有了阳光,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文章不错,朴实细腻。但有错别字(我发现两处),实为美中不足。
楔子:
十二年前,她离开了六岁的他,只留下一条项链和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
六岁的他,当了真。并一直相信着。
忧郁啊,不是他的错。只是因为有太多的悲伤。
是否有那样一个地方,能够收留悲伤?
十年前,一夜之间,世界上多了那样一个地方,那个让他颤抖的地方。
那个约定的地方!
那会是他要找的地方吗?
他要找的人会在那里吗?
如果不是。
又为什么这么巧?
如果不是。
他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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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觞拜读大作,《樱花祭》望您有空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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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了你的文章
我觉得心理学也不能学了
否则我非得变成个神经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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