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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别人故意提起,有关于你的消息,我都会微笑的装作一点都不在意
耳朵背着我收集你所有的点点滴滴,现在你在哪里
黑暗里,默从身后环抱过来,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清淡均匀的呼吸在夜空中一晕一晕倒落在她的锁骨。透过微弱的灯光,镜前落成一张落寂女子的脸,眉目紧皱,眼神迷离,岁月的苍茫依然夺不走她倔傲的容貌,淡淡一个不经意的微笑足以凌气逼人。她拿起眉笔开始描绘,一笔一描,最后是嘴唇,深红色的唇光艳夺目,几乎掠夺了整张淡漠的脸,那种幽远的孤深如颓败的忧伤亢愤起来。由此至终,她都没有看过把头埋在他脖子里的默一眼。旁若无人地照着镜子孤芳自赏。
默感觉她已经化好妆,把头抬起来,双手按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说,真好看。她轻轻露出浅浅微不足道的一笑。默痴痴地看着她。他已经习惯用这样的方式来宠爱她的高傲。而她也早已习惯默看她时的迷恋以及疼爱。这么多年,他们彼此不问过往,平静地生活。
她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转身离去。默尾跟随后。她去参加的是十年后的大学聚会。十年,风平浪静,磨灭了年少的锐气。她依然风韵犹存地奔赴这场等待了十年的宴会。默作为她男朋友来参加这次聚会。
聚会空前的盛大。在当地一个国际大酒店举行,而主要承办者,是俊。她到的时候,几乎都到齐了,只剩她。这个酒店来过一次。年少时,跟随父亲参加当时最为盛典的晚会。因为贪玩,迷失在大厦里。她心急如焚寻找父亲的下落,然后,她遇见了他。她在慌乱中看到神情悠闲的他,带着年少时不羁的气质。他鬼异地瞪着双眼,手指伸到嘴边嘘了一声,她被吓了一跳,不敢呼吸。她点了点头。他拉着她的手,飞奔而去。
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默也坐了下来。程好首先发现她,惊艳她似乎从未为岁月苍老的容貌。程好拉着她走向拥挤人群。人群里,有人看到她的到来,故意把声音抬高几分贝。她微微低头向大众打招呼。即使多么嘈杂的聚会,千百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她还是听到了有关他的消息。她转过身和同学聊天,完全没有去注意那个故意把声音提高的同学。她和他们聊天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个同学看到她也自讨没趣,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然而她还是听到了关于他的一切。这么多年念记的他,现在那里呢?
默在另一角落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Oh Baby,那封没有寄出的信,直到现在还是锁在抽屉,无处可投递
电话总是形影不离,害怕如果每次当它响起,错过你的声音
梳妆台下最末落,是一格是抽屉,里面有一封已经收藏了十年的信。每次她梳妆时都会打开最后一格抽屉,拿一把十年前用过的木梳。梳底下压着她满怀心事的信。每次梳理头发时都能闻到钢笔散发出的墨香味依附在木梳上。她梳头发时常常对着镜子闭上眼睛。那一刻的瞬间空白犹如亡灵在舞蹈。
十年前,她在这座城市奔波,只为了寻找邮局。这个喧哗的城市,邮局多得像街边的小滩,每次经过邮局时,她都会站在不远处愣着很久,然后走开。她始终找不到意像中的邮箱。清冷的街道,只有一个邮箱孤怜怜地呆在被人遗忘的街角。冬天寒冷的早晨,一个女子把她最为珍贵的信投进这个邮箱,静静等待邮差来接走。可是找了这么久,邮箱却成为她心头的痛。某些清晨她看到信差送信到邻居,她总念着信差双脚找错地方,以为下一个可能就会是她,可是她忘了,她的信还留在十年前的那个下午,留在那个滂沱的下午,留在她倔强的回忆里。清晨的光线白花花地截伤了她的眼睛。
每天上班下班,一段不远的路程。默总会准时开车接他回家。偶尔心情不好,她就会走另一条路回家。默开车紧跟随后。不远的距离,一前一后,落叶满地的大街上,如同电影迟暮的画面,让人心疼。路的转弯处有个邮箱,很多时候,她总会认为这个邮箱是为了她而设定的。崭新的深绿色封面,一年前才被装在这里。她想,如果早在十年前,她会不会把信投在这里呢。每次她都会站在邮箱前停留三分钟,如悼念一些遗失的记忆。默就在不远处透过玻璃窗神情忧伤地看着她。这么多年,已经成为了彼此的习惯。
电话换了三台,三台都是同一个品牌,同一张卡。每晚她在把它放到床头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开着。她是个健忘的人,工作时会忘记许多烦琐的事,然而手机却从未离过身,身边随身携带三块电池。一个号码只用同一首音乐。工作累的时候,常常会望着手机发呆,在等待一首音乐响起。那个曾熟悉的号码渐渐陌生,它被塞进十年前的回忆里,慢慢失去踪影。每次陌生号码来电,她总会把手机放到胸前闭上眼睛几秒,这种方式已经成为她接电话时最自然的神情。每一通电话却让她难过,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听过那把熟悉的声音。或许那把声音已经老去了。
让未来到来,让过去过去,做到谈何容易
有一天老去,有一天离去,遗憾还是在心底
我可以绝口不提,所有和你的曾经,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清理
她的青春就在来易来去难去的岁月年轮里,守着一份不能释怀的曾经,渐渐变得苍茫。她的脑海里常常会回忆停留在十四岁的漫漫走廊,她急促的呼吸声,流荡在夏日的空气中,他的到来让他结束了长远的旅行。
梳妆镜前,那张曾张扬而单纯的脸已被岁月逐渐磨灭,凸凹出丰润的五官轮廓。未来一步一步到来,过去的也在一点一点过去。眉头额角微微紧皱,露出不被岁月掠夺的坚韧不屈的微笑,假装一切状况很妥当。可是谁又能做到一切都漫不经心,谁又能做到满不在乎呢。
岁月开始催人老,时间不安份地带走一些人。她知道,即使有一天她会老去,会死去。十年前的遗憾留在不为人知的心底埋葬,腐烂。
十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大街上,他们激烈的争吵,两个性格倔强的孩子,为着某一件事而剧烈争执。谁也不让谁。那件可笑的微不足道的事情在她脑海里已经被淡忘。她开始嘲笑那时的无知,那时的不可理喻。冬天的街道,下着大雨,路人稀疏,她倔傲地推开他,光着脚奔跑在来去匆匆的人群里,疯狂的炽热的失去理智。她躲在他寻不着的一家私人别苑的小园里,途中被玻璃划破的脚底,血流不止。她狠狠地用手把那块玻璃拔了出来,扔在园子的花盆边,伤口露出一大块泛着沙子的伤口。傍晚的时候,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一跛一拐地走回去。门前没有他的等待。或许彼此都心淡了,没有谁能够放下自尊去原谅那一小段的过错。倔强的孩子,从此各安天涯。
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让她在一个月走不了路。她每天都呆在家里,常常站在窗前偷偷向窗外张望,那个熟悉的背影却再也没有出现。当她去到学校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一个月前,退校。她满不在乎地走过曾经和他一起走过千万次的走廊,依然满不在乎去看别人男孩子踢球,和好友坐在曾经他们一起坐过的位置。对于她和他的过往,她慢慢的用另一种方式代替,对于她和他的记忆,正在被时间风化。她可以绝口不提所有和他的曾经,如同他走时的诀绝。如果这种方式可以让彼此快乐,让彼此心安理得,她会把所有的记忆一件一件放在洗衣机里清洗。曾经就像被排出的污水,排进渠道里。流入无人可知的地方,然后被持续利用,只是不再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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