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贴内容: | |||
| 选择: | ![]() |
||
时间像虚空托附的云彩,有时降落滂沱大雨,有时漂浮挥霍而去,有时连影子也消失不见.怎样浪费、放弃无可复制的它,不用我多讲,想必,各位一定深有体味.资历不浅可是,真的要泄渎我们唯一的生命体吗?也许你会说:历史上多少名人伟迹,能永垂不朽,能千古流芳.轮回更替,圣人都不可避免,更何况是名不见经传的平民.科技发展到今天,我们这些俗而又俗的俗人,可以发些牢骚,让有同样感悟的心灵找到临时的慰藉,让我们有活在茫茫尘世的真实性,让我们所有不为人知的苦闷,得以渲泄......平凡又如何?
一本红楼梦,多少辛酸泪.曹雪芹要是知道我们社会的进步和宽容,他会不会跳出来,重写续集?人总有脆弱和美好的一面,失意不伤心,得意不炫耀,如意不放纵焉知非福?
以上这段话就是我改变的动力.我决定到年底再回家,工作的压力,感情风波,就让它随风而过,最重要的是生活的快乐.
于是习惯伤感的我重整旗鼓,藏起我的羞涩和不安,在盲动的青春开始了我的希望之旅。
你多大了?
十八.
家住哪里?
柏乡.
叫什么?
......
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实习生.
哈,想不到你还学过医啊?
老板又瞟了我几眼,像在煤堆里拾到一块偷着黄色光芒的黑金.
恩,不错,长得倒还水灵.
那是当然,就我这小模样在村子里是属一属二的,应聘我是你们的福气.我表面不语,心里美美的.
你明天八点上班吧,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二百,管吃管住.
嗯.
喂,你手脚干净吗?
当然.
我攥着拳头,重重地敲在自己的大腿上,我真是晕头转向地出了应聘的贵宝地。切,真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损人于无形中还骂不得.王八蛋,有钱来不起啊,有钱就可以侮辱人的人格了,有钱毁谤了人就不用
蹲大牢,下大狱吗?
唉,这世道,有钱有地位的就是爷,没钱没权没地位的就他妈的得夹着尾巴装孙子.
哼,换作你是孙子,我是老板,我要是老板整天把你当贼一样防着,你干得下去吗?瞧你人莫狗样的,咋就那么磕碜劳动者呢?话可以随便骂,可活还得照常干,谁让咱是缺钱讨生活的人呢.
小样,就算你钱多,那也是榨干无数劳动者的钱;就算你有权有势,你到了北京,还不是个农民工;就算你现在是我老板,等到我功成名就那天,哈哈哈,你就是第一个为我系鞋带的那个小瘪三。
黎明那段时间,我做了一个特爽的美梦。具体内容,不便相告。嘿嘿嘿,梦醒之后,我一直在琢磨我的笔名,依我的才华,究竟该取何姓何名呢?我最喜欢鲁迅和高尔基了:鲁迅先生的文笔犀利,暗藏玄机,让敌人恨之入骨,让青年才俊欲罢不能.高尔基先生贴近生活,贴近平民,贴近现实的叙述,也让人身临其境,不得不折服。还是折中吧,各学所长,糟粕去掉,再加上我的聪明才智,不死磨砺,潜心拼字,怎么着也得对的起我的偶像啊!
可是,今天偏偏是我过得最糊涂,最没有自由的一天.
我想做的事情,我留恋的人,我的思绪尽量全部融进我的脑海,待我空虚寂寞时,可以任意抽出来欣赏、回味......我不觉得冷,只是脑子仿佛己冻结,思想的线头怎么也绕不开暗处的迷惑:我要去哪里,去干什么.软骨架似的身体,赤手空拳与三码车疯狂的巅簸抗衡.
真是的,找也不找一个像样点的车载我:哎呦!
我一个走神,就被破旧的三个轮子的车箱给碰到.
疼吗?
嗯.太......不疼了.
我们是亲戚,以后你就叫我姑吧?
好的.
也多亏这亲戚的名衔,否则,我的亲生父母也舍不得让我背井离乡,跋路过桥,寄人屋下......
你叫什么来着?
高迅基.
嗯?你不是姓李吗?
那你叫我是李迅基吧.
那位坐在我面前的姑,两只精明的小眼,直直地盯着乱作一团的我。我呀,该不会找个傻丫当助理吧.
我无话可讲,被她看得实在无地自容,拔拔并不碍事的留海看向车箱的破处.
这姑,不会是同性恋吧.
凛冽的风偷偷地钻入底盘的缺口,像是要把零散不开的车架,掀将起来.
路越走越短,人越去越远.呼呼的叫啸一路伴随着怪异的两个木头人.一线光明费力地晃耀在车底,柏油路被魔术师幻化成密密匝匝的小黑洞.我凝视着继续前行的路,第一次出远门,什么书也没带,太憋屈了.
这也不能全怪母亲,你是去上班,又不是上学,带那么多的废书干什么?
我下班看的.
不行,忘了你的手是怎样受伤的?
没事,这个早好了.
我抚着清晰的圆形疤痕,不让往事重返.
好了伤疤忘记疼,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纵容你.
娘,俺求您了......
你再像上次一样,可怎么好.
最后,终于在我的威逼力慑下,抢回一个薄的软皮笔记本.
哎!
唔叭叭......三码车所到之处必定阵阵轰鸣,引人注目.
前面就是了.
姑抓住一根生锈的车杆站稳,向外瞅着.
我只觉得车越来越慢,很多人透过车箱的裂缝看我.好败兴噢.
走,下车啦.姑脸上漾出不一般的表情.
哦,我提着丢在角落的背包,走在热闹的小镇上。
喂,这个多少钱?
那块拿来我瞧瞧?
红色碎花布,刚好可以做棉袄.给我扯一米吧?
嗯,你孩子多大?
三岁多一点.
做一套吗?
......
你得扯一米一.
那你量吧,准吗,
姑拿着米尺,量了两下多三寸,用剪刀划下记号,对折以后递给买者,
你放心吧,我干这行多少年了,多少人来这买布,她一说做什么用,我就知道扯多少,从没错的.
给......
来人笑着看姑干净利索地划到指尖,赶紧松手.
不要慌,我还剪你不成.
那倒不怕,剪破我的手,恐怕你这地摊子都不够陪.
那是.
哎,那个小姑娘是新来的?
嗯,刚来一两天,还不熟练.
她们看得我怪那个的.
可不管怎么说,我尚未完全适应.
说白了,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以天为盖,地为室.没有房顶,没有墙壁,没有光滑的地板,我们光着脚丫(穿着袜子),踩在各种颜色的布匹上,等候来买布料的人,介绍,推荐,量好尺寸,扯下来,满面含笑递交买者,收钱,交给姑.
我们的工作室,位于县城商业街的繁华路段,每天早晨把一块足够大的厚塑料布,铺在事先扫好的柏油路上面.再把昨天晚上叠好的布匹,一块块规整地摆好.八点以后,街上的人渐渐地多起来,我们便成了众人瞩目的交点,忙碌的工作便开始.
中午,吃的东西,是姑从小吃摊上买来,再拿回布摊上吃.有时候,你刚吃到嘴里,人家来到你摊前,就得放下一次性筷子起身应付.慢一点,客人走了,姑就会瞪我一眼.我不喜欢放空任何一个客人,更不喜欢姑的白眼,所以我要积极的煅练我的脾胃,以备各种意想不到的不时不需.第一次吃午饭时,我根本不晓得要怎么吃完,断断续续吃不到一半,就被姑用塑料带包住,丢弃.
大庭广众之下,一点私人空间也没有,怎么吃吗?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可以吃着饭同别人讨价还价了(不吃,肚子它饿呀).真是人在露天下,不得不低头啊!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