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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文学

盛世烟花　_{文 / 卅柒}

Cello，25岁，卖字为生。

通常介绍自己的时候，我总是会把上面的一句话一字不改地照搬下来。卖字为生，说好听一点是作家，事实上我还有很多其它身份——酒吧驻场、晚间播音节目主持、插花师。只是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我总是讨厌把这些头衔一一列举下来。

我想我是一个患病的女子，因为我讨厌面对陌生的人群，我的笑容也总是有着强烈的耐性和限度，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在浑身的血液都不情不愿的情况下要用得体的笑容去维持所谓的人际关系。是的，我不迫切需要去出卖我的笑容，因为我所打交道的，只是冰冷的电脑屏幕。写字的时候我不习惯开任何音乐，总是在极端安静如同停滞的空间里开始拼命码字，疯狂地把眼前的大片空白填满黑色——我当然不急于获得那些稿费，即便是这样昂贵月租的住宅，旭也会毫不犹豫地支付下来，我只是为自己找点事做而已。

旭已经年近不惑，总是中国美国到处飞，偶尔栖息在这套他一掷千金的房子里。Ok，正如你所想，他是有妻室的人，而且身边不缺女人，至于他会选择我，也只是因为我从不过问他的行踪。只要他能够安排好我的生活，各取所需而已，不必计较太多。旭是一个太过博学的男人，而且不缺情调，他总是会对餐桌上的花发表意见，希望我把它换掉。我总是微笑，然后摇头，没有商量的余地，然后他会用狭长的目光打量我一下，低下头继续他的用餐。铁线莲。贫穷和欺骗。带着这样一种色彩的花朵，自然不会招人喜欢。只是其它的花，附脂带雅也好，雍容华贵也罢，都难免显得矫揉造作，惹人心烦。

在很多的时候，旭都带着警告的口吻告诉我，他不会娶我，因为他有妻室，政治婚姻的作物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然后我看着他明媚地笑，这个男人好像只会把我看成孩子，而不是一个能与他平起平坐的成人，因为觉得单纯愚蠢，所以带一点点哄骗和宠爱。不过我并不会因此产生一点点所谓的沮丧，因为太聪明的女人常常会犯错误，那就是因为她们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资本。

旭的前任情人，是一个太过聪明的女子，不过也太锋芒毕露，野心用得不是地方，她成功地把她的存在在旭的家里搞得人尽皆知，但是这并不能引起什么，除了最后被旭的妻子逼近一个死胡同，兜兜转转到现在都出不来。我不及她聪明，不过却懂得掩饰。不过那个女人确实动了真感情，她的禁忌就在于爱上了旭，所以宁愿玉石俱焚。可是现在呢，她再有手段也抵不过旭的妻子，最可惜的是，自此之后，旭根本就再管她，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情不愿。

这当然不是盘问的结果，我和他不过是交易关系，对于他的隐私，也没有什么刺探的必要，，全部都只是旭单方面的讲述。

“cello，她弟弟说，我简直没有人性呢。”他晃着手里的酒杯，直到出现了大片泡沫。

“是么，你喝醉了。”

他沉默地把杯里的酒斟满：“你还太年轻，不会明白。”

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背叛，或者连背叛也算不上。像是在沼泽地的两个人，面对另一个拼命下陷的人，总是会宁愿保住性命看着他垂死挣扎都不愿伸出手拉一把，因为伸出手，换来的就是两个人的死亡。人性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自私的，这无可非议，算是一种惯性也罢。不是从未爱过，应该也爱得不浅，只是现在，不爱罢了。

“她应该原谅我的，我曾经给了她那么多的宠爱和金钱。”他的声音开始像雾气一样飘散，难得的伤心的语气。

我静静地听着，然后在嘴边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是啊，她可以原谅你，但是谁去原谅她？你，还是你的家庭？”

他喝掉酒杯里最后一滴酒，然后看着我：“可是cello，是她先犯的错。”

“原来她爱上你，就是错误。那么她犯的错，还真是不值呢。”

“如果你是她，你会不会原谅我？”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这个男人的面容我已经太过熟悉，可是除了交易，他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或者说，我让自己忙碌一点，也并非完全要倚仗他来站立。他伸出手来触碰我的眼睛：“我不该问你的。我都忘了，你这样没有眼泪的女人，怎么会为我心痛。”

我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三十七分。“如果你在二十三分钟之内到不了家，你的妻子会生气。”然后我拎起包走出包厢，把他留在一片黑暗之中。是的，没有眼泪，所以我也不会对他有所不舍和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