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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那天，我打电话去问候我的初中英文老师。那时，教师节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起初，白白说并不见得她会接我的电话。可铃声只响过一次，老师的声音便娓娓而来，字里行间依然是那绵软的微笑的语调。我很庆幸，阔别多年在话机的那边，她还能辨别我的声音，喊出我的名字。

老师并不常与学生联系。在学生的生涯里，她只要求自己做好一个教师的角色便心满意足，所有和教学无关的事情，她一概不与我们交谈。她代我们英语的几年间，没一个学生知道她的联系方式，生日和家庭住址。所以在课程结束后，几乎没人再去看望她。但她的确很尽职，在做一个好老师上。那时，我们每天的英文课和自习，加起来才两节，全天的课程结束要在晚上八点，之后是自由支配时间。通常到八点我们的作业依然没有完成，教室里已经熄了灯，我们在蜡烛微弱的光焰中继续作业。可对于从小未接触过任何英语的我们来说，她的课程无疑是最头痛的。她深知这一点，所以每天晚上的八点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里，为我们解疑授惑。很多次，我甚至看到她早早地就站在教室外面，无论是否有其他老师在，都是等下课铃响了才进来。

就这样，在她日积月累的辅导下，我们重点班的英语水平总算是一点一点提高起来，终究有了点重点班的样子。但老师并没有因此而高兴或者轻松，依然在老时间踏着铃声进入教室，依然是一成不变的英文口语和阅读，连几句素常的话也没有。我们很奇怪她的教学方式，从来不提问单词或者短语怎么写，习题也很少做，总是大段大段地背诵课文，翻译课文，还有英文写作。为此，我们不得不花去相当多的时间查工具书来弄清一篇文章的内容，或者一句话该怎样表达，一点一滴地寻找知识点，然后记录。学期结束时，我们的英汉大辞典线也松了，页也丢了，很是破败，笔记本厚厚薄薄的有许多本。而我对她的排斥，是因为她不断地要求我们翻译同一篇课文，隔一段时间就翻译一次，既不准参考原文，也不可翻阅之前翻译好的汉语。同学们给她的比喻是，一颗枣吞下去吐出来，再吞下去……

转眼，三年的初中生涯结束了，我们班的人如数考上了县重点。毕业联欢会上，老师拿着话筒，有些哽咽地说，我现在很放心，你们已经学会了怎样去学习。至此，我们才突然明白，她竟然教会了我们一项如此伟大的能力——自主学习。三年的时光，让我们查阅工具书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让我们对知识的记录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就像校长讲的，我们班的学生从此再不需要别人来“喂食吃”。

我拿着听筒，听老师讲着很久之前的事。她说那个时候的夜晚多美啊，你们每个人的桌上都有一支蜡烛，虽然光焰弱，但全班的烛光汇起来竟也是一片光的海洋，暖橙色的，很是舒服。她说，你们每一次的进步都是那一支一支的蜡烛，聚起来就是知识的海洋。我对着听筒大声地说：“老师，你每一次进教室都为我们点燃一支蜡烛，三年的烛光集在一起，照亮的是我们人生的路。”

听着老师在那边浅浅地笑，一抬头我看到月光仿佛她的笑容洋洋而落。老师和我说了许多，都是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绝对不会提起的。在她的话语中我听出，当她收到学生的电话或信件时，心中的欢喜就像我们英语拿了好成绩。谁说老师只以教师的角色参与我们的生涯的，她照亮了我们的梦，而我们也是她的梦，一个月亮一般圆润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