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没被吃掉? 文 / 眷念红尘

据《华夏时报》报道,北京的一部分福寿螺患者再次入院,诊断显示为“仅仅是好转”而“未痊愈”,并伴有间歇性失眠等症状。记者走访的几位患者均称各种症状如旧,仅仅程度有所差别而已,其中一位左眼在十几小时内持续失明,到医院诊治后方基本恢复,另一位男患者称每天在医院输液达九个小时,而从药品单子上看,与初次诊治时并不二致,由此而推知病情并未根本好转。

从果子狸到福寿螺,一场又一场的流行病,都是“吃”出来的。但是,从事情的处理上看,人们均自然而然地把祸根归结为被吃的小动物了,果子狸可以被灭绝杀光,福寿螺就不那么好办了。但是,我们所缺少的却正是对于自身的反思:可不可以让“吃”回到正常的渠道上来呢?

中华“吃”文化可谓博大精深,悠悠数千年以来,我们和我们的先辈人把所有能吃的和不能吃的东西几乎都吃了个遍。人的生存就是从吃开始的,发现和使用火实现了从生食到熟食的转变,从而增强了人的体力也为社会的发展提供了可能。可是,不再茹毛饮血的人类似乎变得比之前更为疯狂和恐怖,因为饮食已不再只是本能的需要,而且成为人们极力追求的某种象征:对于外在自然物的征服。饮食固然造成了一种文化现象,但其中却是泥沙俱下,精华与糟粕并存。而其中的潮涨潮落正在一个角度崭现了人类生存状况的转变。从最初的素食到后来的肉食,表明了人类自身能力的增长。但是,在现代科学产生以前,人们的吃是有禁忌的,因为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有些本身就具有毒性,吃了会死人。毒为人们的吃设置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障碍,也便成了吃文明的边界,所以,前现代的人可以有信仰,因为即使在经验中,也有他们不可企及的地方,有他们不可触及的边界之处。

但是,一俟现代科学产生,情况便大为变化了,通过化学反应,有毒的东西可以被解毒,于是便可以吃了,例如对毒蛇而言,当解剖发现毒仅在于其毒囊时,人们便沉湎于其肉身的美味了,上世纪80年代中期,在今天被称为娱乐之都的长沙兴起了一股吃蛇之风,绵延至今,如果哪个菜馆不提供蛇肉,只能说它“不够上档次”,事实上,即使是在大排档上也会有这一味。当时的情况是,一夜之间似乎野外的蛇都被捕杀净尽而导致鼠患横行。

应当说,在普通人的吃中总还是有一个边界的,那就是人本身。只要人不吃人,便总还有希望,因为人们可以在“吃”的号召之下,联合起来对抗越来越变异的自然界,比如果子狸和福寿螺,但实际情况却并不这么乐观。翻一翻历史,吃人的情况却也屡见不鲜,从《封神榜》里的人肉饼,到南北朝时的“嗜痂者”,而至于《水浒传》里的“人心汤”、“人肉包”以至于当下在某些地方发生的“杀人烹尸”,均一次又一次地警省着人们,很久很久以来,人类就开始了自己反对自己的斗争,就开始了自己吃自己的故事,终有一日,当人类的混乱和自然的报复混为一体时,我们终会自己吃掉了自己。




榕树下网友 [ johas ] 发表于:2012-02-05 09:4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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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品类别:短篇 -> 散文
  • 发表时间:2012-02-03 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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