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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完了,你真得没救了。”
3
我们几个穿过后台时,我看见了那个歌星正笑脸灿烂地和小语调情呢。
去死!我暗地里骂了一句,于乐哭丧着脸跟着我走进会场,我们在前排的嘉宾席上坐下,头开始撕裂般的痛。
台上有人在试麦克风,喂喂喂,象个傻瓜,随后,那个傻瓜又转向台下的观众讲道,“一会歌星唱歌的时候,大家要挥动手里的荧光棒,还说希望大家都把呼机、手机都打到震动上,以免影响演员的情绪。”后排的一个小女生“噼里啪啦”地在我的靠背上敲荧光棒,于乐回头瞪了她一眼,她小声地回了句,“我在试它好不好用。”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上面没有任何未接电话的讯息,有点失落,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酒精在胃里翻腾,才想起来,喝酒前我已经快48小时没进食了。我拨过去,那边的电话占线,再拨,手机突然没电了。一边的于乐无言地递过他的手机。我继续拨,这不是我的风格,可是当时我头脑昏沉,胸口烦闷,并且极有哭诉的欲望。
试着再拨一次,电话通了,“喂?喂?”是陈耳的声音,声音很弱,我几乎听不清,这时伴随着音乐声小语穿着湖蓝色的低胸晚礼服出场了,和她一起出来的男主持人是省台一个娱乐节目的主持人辛然,具有相当的知名度。他们开始介绍企业的老总,并请他们上来讲话。
我急忙起身,绕开左边的一排腿,穿过会场过道,后台,心里急剧地想着:这次是我先打过去的电话,他一定不生我的气了,我们会在情人节前和好的。
来到酒店的走廊上时,那边的电话已经挂了。
酒精起了不少坏作用,它总在关键的时候让我丢尽颜面。
我又打过去,气势凶猛地说,“你行啊,敢挂我电话了。”
他平静地说,“没有人说话,又那么吵,我就挂了。”
我说:“找事啊,怎么不想理我了?”
他说:“你在哪呢?”
我说:“我在宾馆找乐呢。”我乐什么乐啊,从和他分开的那一秒起,我的心都快疼得死掉了。我接着牛哄哄地问他,“你干什么呢?”他一定会说,我正想你呢,想给你打电话呢。然后我们就又和好如初了,一如往昔他给我打电话求欢的样子。
他说:“我正和姚晶玩牌呢。”什么?姚晶?那个“妖精”?一钞钟的时间里我象过山车一般,从波峰跌到了波谷。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的酒醒了几分。
“她今天回来的,”他说。
我象一个突然撒了气的皮球,发出蚊子一般的声音,“你领她回去住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我们刚吵完架的时候就去找她回来陪?转而就对她笑?跟她说话?
他依然保持刚才的声调说,“没有。”他接着问,“还有事吗?”
我说:“没有。”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时,感到自己的心脏轻轻地战栗了一下,我努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走廊地毯的图案上,保持清醒,胃突然不适宜地开始抽搐,紧缩,里面好象有团火灼热而浓烈地升腾起来,一瞬间充满了我的全身,胸腔里顿时好象爬满了虫子,一阵细微但却尖锐的疼痛伴随着胃痛蔓延开来。我左手握成一个拳头,深深地、深深地顶进自己的胃部,就如同用一把电钻慢慢旋进自己的身体一样,顷刻间我的额头、后背和前胸就渗出了冷汗。我弯下腰,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抓住左肘,使劲往下按去。渐渐地,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咕咚一下翻滚在宾馆的过道里。
4
于乐扶我出去的时候,我吐了他一身,我一边吐一边骂,“你们男人全是不要脸的东西,臭狗屎,下三烂,你他妈的身上还有我的味道呢就去抱别的女人。”我“呃”打了一个嗝,跺着脚连声骂道:“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耐不住寂寞的流氓!”
于乐说:“你骂吧,骂出来就会好过一点,实在不行,你打哥两下。”
他这一说不要紧,我什么也骂不出来了,抱着他哇哇哭了起来。“于乐,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我没有情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别哭,你还有我呢,明天我给你送玫瑰和巧克力去,然后我们去吃烛光晚餐。”
我朝他身上摸了把鼻涕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烛什么光啊。”
他说:“那我做你男朋友吧。”
我说:“你就别安慰我了。”我将食指伸进嘴里,在咽喉处扣了一下,干呕了几声,除了哩啦的口水,什么也没吐出来。于乐在后面拍我的后背,我难受极了,示意他住手,平缓下来后我哽咽着问道,“你说那个混球王八蛋还会回来找我吗?”
他一把推开我,“**,你快忘了那个小白脸吧。”
“你说什么?于乐你再给我说一遍?”说完,我朝他扑过去,想掐他的脖子。
他躲开我,绕着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枯树转圈,说,“钟爱,你疯了,你是真得疯了!”
酒醒后想想自己丑态百出泼妇骂街歇斯底里的样子,郁闷了好几天,我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我真疯了?
5
是的,我是疯了,在我爱上陈耳那一天起。
在陈耳眼里,我发疯并不是因为爱上了他,而是因为没能得到他。
他一直认为:有的时候得不到也要比得到了却发现已经变质好很多。他不相信上帝会给人间安排幸福这么一个东西。他说,幸福总是那种得不到的,或者说正因为得不到所以才称之为幸福。他怕失去,怕的要死。我也怕,我是怕我永远都得不到他,我怕和别的女人分享他的爱情,怕这样的日子永无尽头。
他说,别跟我谈爱情,我早就不相信爱情了,爱情不过是一场生理冲动引发的心理冲动罢了。
6
“爱情不过是一场生理冲动引发的心理冲动罢了。”这是他的观点之一,悲观论调,我无法理解。
7
我一直在逃避记述有关陈耳的故事,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笔触来描写他,一个善良和邪恶交织的矛盾体,一个灵魂和肉体冲突的男孩,一个让我即怜爱又憎恨的男人。
当我真正开始他的叙述时,我的手一直在颤抖,小说开了好几个头,却无法在他这里铺展开来。我不知道是不是讲完了我们所有的故事,就意味着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完结了?是不是从此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陈耳不止一次地对我说,“爱,你是我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包括我的血亲在内,你不要让我失去你,哪怕有一天我们做不了情人,仍然做我的亲人好不好?”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泪流满面,浑身颤抖,仿佛转瞬间我就会不见一样。我不看他的眼,背对着他说,“我是你的情人也是你的亲人,但是如果我不是你的情人的时候,我就什么也不是了。”他很失望,我也是。
他说:“你和我不一样,你怕失去爱情,我是怕失去你。”
我问他:“你为什么爱我?”
他说:“你是我灵魂的容器。”灵魂是太飘渺的东西,就象上帝。我不知道在这个世上那种只要精神专一而不顾肉体放纵或者说不要身体温暖的柏拉图精神恋爱是否可以长存,最起码在我这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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