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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他说完松开手一人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回眸给我抛了一个媚眼,我打了一个冷颤,心想:丫如果是个女生我一定泡了你。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折腾过他,他成了我最要好的哥们之一。每当我想甩掉哪个讨厌的女生时,他都会拍着胸脯挺身而出,“看我的,”说完又是一个媚眼。他跟着我的好处就是我吃完了肉他可以喝汤。
他唯一一次失手就是败在都晓华那里。
那天是周六,我准备去教室看书,路过学校路边的小树林时,看见“菜包”和都晓华站在那里,“菜包”双手垂在两腿边,耷拉着脑袋,突然都晓华一个耳光扇去,扭头向我这边跑来,看见我时她突然站住了,我装作没看见想继续前行,被她叫住了。
“靳小东,你站住。”她从身后喊道。
这时“菜包”也走过来了,伸出右手中指在她的身后比画着。
“什么事?”我问。
“菜包他耍流氓。”
“哦,他怎么耍流氓了?”“菜包”在后面偷笑,显然忘了刚才那一记耳光带给他的羞辱,他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他说想做我男朋友。”都晓华全然不知落入了我俩的圈套。
“想做你男朋友就是耍流氓了?”
“不是,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啦?你不说出来我没法给你做主。”
“他还说他想摸我。”她要哭出来。
“他想摸你哪?”
“他想摸我……”说到这她恍然大悟,眼泪唰地流了下来,“靳小东,你是个臭流氓!”说完就跑开了,我和“菜包”在她身后笑翻了天。
“菜包”一手搭在我肩上一手捂着肚子笑着说,“我想摸她?我还不如去摸木乃伊呢。”
我止住笑,“你小子是有点过了。”
高中毕业的那一晚,我,他还有考砸了的吕德宝在学校附近的小酒馆里喝酒,喝到最后他俩都有点烂醉的意思,吕德宝趴在酒桌上呜呜痛哭,我骂他,“哭个鸟啊,再复读一年,明年继续考。”
坐在一边的“菜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叫,“你他妈知道个屁啊,他家穷得锅都快揭不开了,怎么复读啊?”
我的脸顿时挂不住了,也站起来一撸袖子指着“菜包”的脸说道,“你他妈胆肥了,敢指着老子的脸叫嚣了。”
“指你怎么了,我今天还就指你这个猪腰子脸了,你能把我怎么地?”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子朝着桌沿一磕,瓶底磕掉了,露出锋利的玻璃茬子。
我顺手也拿了一个酒瓶子对着酒桌一磕,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酒馆老板走了过来,“你们一帮孩子在这喝什么酒,都给我回家睡觉去,再闹事我可要给你们学校打电话了,真不象话,快走,快走,这顿饭就算我请了。”
趴在酒桌上哭的德宝早已停止了哭泣,站在我和“菜包”中间,一手拉一个走出酒馆大门。在酒馆门口他对我们俩说道,“都是好兄弟,吵什么啊,快回寝室吧,要不关门咱们就进不去了。”
“菜包”梗了梗脖子甩开吕德宝的手,大踏步向前走去,扔下我俩站在原地未动。
“算了,小东,菜包今天心情不好,你不知道他根本不想上体校的,是他家里硬逼着他考的,怕他文化课不好考不上别的大学。”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一个月后,我拿到了西北工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菜包”考上了哈师大体育系。我和“菜包”各自从家里骗来了一些钱,凑足500元钱给德宝交了复读的学费。临行前,吕德宝对我们说,好好学习,等哥们明年去大学里和你们汇合。
第二年的七月吕德宝没有考取任何学校。
“菜包”毕业后分到哈尔滨附近的一座小县城——阿城当了一名技校的体育老师。后来听“菜包”说德宝又连续复读了两年,最后考取了佳木斯医学院。我们三个再聚是1997年冬天春节的时候,当时我已拥有了自己的公司,这是后话。我在肥牛火锅城宴请旧时的同学。
他已经是哈医大三院的一名外科医生,他和她的护士女朋友拎着花花绿绿的购物袋慌慌张张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嘿嘿,嘿嘿”德宝满脸堆满了笑容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去鞋城买鞋来晚了。”
他身边的女朋友又矮又胖,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了一口四环素牙。
吕德宝穿了身不合体的灰色西装,西装有点肥,越发显得他清瘦,细长的身子支撑着一个小脑袋,远远望去象根火柴棒。西装里面是件白色纤维衬衣,衬衣领口露出了一圈蓝色秋衣。上高中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地劝他不要把衬衣穿到秋衣外面,他就是不听,说光穿衬衣不舒服,拉拉碴碴得总起电。最搞笑的一次,他上课迟到了,在门外面大声地喊:“报告。”当时我们正在上语文课,而我们语文老师的严厉在学校是出了名的。老师皱了皱眉头说了声:“进来。”我和一些调皮的男生开始在下面窃窃私语,兴奋异常地等着一场更为生动形象的政治课的展开。孰知他一进门,全班哄堂大笑,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师也忍俊不禁。只见吕德宝同学身穿一件露了棉花的破棉袄,棉袄胡乱对折着,腰间竟然,竟然用了根粗麻绳拦腰一系。
三
一小时后,“菜包”拎着一捆啤酒如期而至。我们俩坐在小木扎上就着花生米,一小袋榨菜还有他买来的猪头肉喝开了。
“你在学校适应吗?”我问他。
“什么适应不适应的,一个星期就一堂课,发个球让他们自己玩就行,我回去接着睡大觉,睡足了,晚上就出来找人喝酒或者打麻将。”
“你小子没什么打算吗?”
“有,想找个哈尔滨的姑娘把我调进城里来。你说他妈的当初咱们没黑没白地学习,就是为了考上大学,想出人头地,将来有个好日子过,可是呢?转来转去我又转回到这样一个又脏又破的小县城来了,毕业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心里咋就这么闹地慌呢?”
“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到合适你的生活。”
“那你呢?”
“我?不知道,也许会辞职。”
“啊?”菜包张大嘴巴,“为什么?你不是挺好的吗?最起码比我强,你好呆留在了哈尔滨市里。”
我“呵呵”笑笑,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你知道我们厂里现在生产什么吗?蜂窝煤炉,水桶,水壶,就差让我去焊尿壶了,他妈的全是民用品。进厂一个月了,我连飞机的影子都没见一个。每个月拿不到100块钱,除了房租和孝敬我老妈的,我连喝酒抽烟的钱都不够。”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再坚持两月,如果还是这种情况我就辞职,去南方看看。哥们你呢?要不跟我一起出去闯闯?”
“不行,我家里人是不会同意的,我也就这样混吧,工作两年,然后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等死算了。”
“唉。”我们俩一起发出深深地叹息。
“不说扫兴的话了,今晚咱哥俩喝个痛快。”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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