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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买一送一啊?”她调皮地笑着,可爱极了。
“只要难度不高应该可以满足。”
“我要去游乐园玩。”这个白日里周旋于各色商人间的女强人此时象个不设防的孩子站在我面前露出最纯真的微笑。我走向前,将她拥在怀里。
“唉—”她深深地发出了一声叹息,紧紧地搂住了我。
我心里一遍遍地狂念,“千万不要爱上我,千万不要爱上我,你这个傻女人。”
七
我们先是驾车去了面临珠江河的广州电影院,看了部埃里克。侯麦导演的《冬天的故事》,这是他四季故事系列中的第二部,一贯的侯麦题材和风格,细腻的描述中产阶级男女的个人世界。电影还算不错。
其实我最欣赏的还是他那句“一边是自然,另一边是人性;一边是**,另一边是英雄主义的优雅。”在将近半个世纪的电影生涯中,他的作品几乎总是围绕一些固定不变的主题生发出无穷的变化:不断找寻平衡的异性情爱动力学、男女之间对抗与联盟的微妙的情感政治、以及谈论这一切时所激发出的**和智性的愉悦等等。看侯麦的一部影片是远远不够的,那样你可能会感到迷惑甚至恼怒,你必须在他精心编织的一系列故事中探寻出他狡黠的叙事节奏、略显保守的优雅的影像风格、喋喋不休的争辩所产生的声音与对话的海藻体、最后在互相缠绕的所有故事之间显现出的无比清晰的一致性和细微差别。
那我和赵敏之间又是怎样的一种对抗与联盟呢?
从影院出来后,又驱车去了位于白云山麓大金钟水库之畔的东方乐园。一进乐园,赵敏象个孩子又蹦又跳,忘记了自己刚刚大病初愈,拉着我的手向各景点跑去。
我们先是玩了子弹列车、飞碟追击、高速旋转轮最后又坐了摩天轮,整个过程她时而挤眉弄眼时而大笑尖叫,全身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活力和激情。从小文死后我也从未这样快乐过,当我的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走过绿草地时,我甚至感到了幸福。
从乐园出来后已是华灯初上,整个广州陷入了一片色彩缤纷灯的海洋,霓红闪烁,流光溢彩。
赵敏的头靠在我的肩上。
“累了吧?”我问。
“还行,就是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
“我们去广州酒家吧,那里的”红棉嘉积鸭“和”广州文昌鸡“不错。”
我知道广州酒家素有“食在广州第一家”的美誉,是家喻户晓的“中华老字号”。那里的饭菜价格一定不菲,我没有吱声,算作默许,一打方向盘向文昌南路驶去。
车在广州酒家门前停下,只见门前红棉挺立,高大的门庭采用意大利“贵妃红”花岗石镶砌而成,赵敏挽着我的手臂步入了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呈“回”字形结构的店堂,大堂内置天井,榕阴如盖。
想象着无数次她挽着香港老板的手臂出入这里的情景时,我胃口大跌。
在餐桌前坐下后,她笑着说:“这顿我请,算是答谢。”
“谢我什么?”我掏出香烟点燃,有服务生过来倒茶。
“谢你在我病了的时候照顾我啊,你不知道以前我一个人生病的时候好惨的,都是硬挺着,一来是因为没时间去医院,二来是怕打针。”
我笑笑,没有说话。
她优雅地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开始熟练地点菜。“要个红棉嘉积鸭、广州文昌鸡,再要个鹿柳垂丝,百花酿鱼肚……”
“你当我是饭桶啊?”其实我更想说:你当我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啊。
她抬头看看我:“一样尝一点吧,一品天香也不错,来一份,再要份玫瑰海棠果。恩,你想喝点什么?”
“生力啤酒。”
“我们喝红酒吧,今天听我的。”她根本不是诚心征求我的意见。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我埋头吃菜,偶尔点燃支香烟,向后靠着椅背抽烟看她说话,整个吃饭过程她滔滔不绝,眉飞色舞,一会说她在这里宴请朋友吃过一万多块的酒席,一会说在这里签过几百万的合同,一会又侃侃而谈明年的工作计划,准备涉足装潢业然后是房地产业。
最后她说道:“小东,我们一起努力,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过的比现在更好。”
我默默喝干杯中的红酒。两小时前,还在我面前象个孩子似得撒娇的女人现在坐在我面前俨然一副成功女强人的形象,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羞辱感和受骗感。人们都说女人善变,一点也不假,哪一面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呢?那自己呢?自己真实的一面又是什么样子的?
我说:“走吧。”并且不顾她的反对坚持付了帐。
回来的路上,赵敏一反常态一言不发,扭头望着窗外急驶而过的行人,楼群。
我点燃一支烟,将一盘巴赫的《平均律钢琴曲》塞进卡座里。舒曼曾经说过:“巴赫之于音乐正如创教者之于宗教。”的确,很少有人不同意将巴赫置于作曲家之首的,而对于所有渴望成为音乐家的人来说,巴赫就是音乐的《圣经》。他将音乐的一切可能性实现到无可比拟的深度和广度,以全部的音乐生命和才华致力于达到超乎人类之上的境界。而巴赫为键盘乐器所作的48首《平均律钢琴曲集》无疑是他音乐创作的顶峰之作。这部涵括了无与伦比的作曲技巧和艺术精神的作品也成为钢琴音乐的“旧约全书”。我完全沉浸在了美妙的音乐中,吃饭间所有的不快一扫而空。
车在楼下才停稳,她就径直开开车门,下了车,向大厦走去。我锁好车,快跑几步追上他,在楼下等电梯时才发现电梯口旁边有个电梯坏了的提示牌。
“真倒霉。”这是她从吃过饭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们爬楼梯吧,正好刚才吃得挺饱的。”我抬起手捅捅她,她没有理我,转身气鼓鼓地径直进了楼梯间,她现在又变成了一个任性的孩子。我摇摇头,跟在她后面拾阶而上。
房间在六楼,还好不算太高,赵敏在前面走的很慢,亦步亦趋。
我连迈几个台阶跑到她前面,蹲下,“来,我背你。”
“不用。”她想侧过身从我身边过去,被我一下拦腰背上,起初她还挣扎几下,最后脸贴在我的后背上,双手搂住我的脖子,不再说话。
到门口放下她,她依然不放手,头贴着我的后背从后面双手搂住我的腰,不住地摇晃。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进了房间,她才松开手,我将拖鞋扔到她脚下,“换上鞋,我去放洗澡水,一会好好泡个热水澡。”
“恩。”她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频道,视线却随着我的身影不停转动。
我拿了张报纸,又点燃一支香烟,进了卫生间,插上门。
我轻手轻脚打开卫生间的吊柜,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安静地躺在那里,我深深吐了口气,关上门,锁好。
从卫生间出来后,我告诉赵敏,“洗澡水好了,你去洗吧。”
“好的。”她懒洋洋地放下遥控器走进卫生间,门虚掩着,传来她簌簌脱衣服的声音,然后是哗哗的流水声,我身体感到一阵燥热,心里痒痒的,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象她的样子,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大。过了一会,她从卫生间里大叫,“你能把浴巾给我拿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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