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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是世上最善良的姑娘。分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我想你还是忘了他会比较好。”
“我忘不了,我想杀了他!”她浑身又开始抖,“小东哥这几天我总做一样的梦,我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在后面撵他,他跑得很快,我一直追不上他。手里的刀越来越沉,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大,最后我就急醒了。”依诺抬起缠着纱布的左手腕,“你说,我这只手会残废吗?”
“别说话了,才出院,你要好好休息。你先睡一会,我在客厅等你爸爸回来后再走。”他拿开她怀里的流氓兔放到一边,“这个玩具太脏了,等你好了以后,我去给你买一个新的。”
依诺抓住他的手,“你真的会一直陪我,永远不讨厌我?”
“当然。”
“拉勾。”她伸出右手小拇指。
“你傻不傻啊。”他点了点她的额头,给她盖好被子,“好好睡觉,别胡思乱想了。”依诺眨眨眼皮,以示同意。陈东走出去,带好门。
陈东出去后,依诺坐起来,伸手够到那个流氓兔,搂到怀里,“家豪你怎么可以不爱我了呢?我哪里做错了?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家豪,家豪……”依诺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流泪。她拿起床边的话筒,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下家豪的电话,震铃响了很久,那边没人接电话。依诺按下后再拨,电话提示,那边的电话关机了。“家豪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不过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依诺按下再拨,反反复复了几次都是用户关机的提示。她无力地放下话筒,拉开抽屉,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颤抖着点燃,吸了一口,过急,呛了一口,咳嗽了几声。
“依诺,你没事吧?”陈东在外面问道。
“没事,我睡一会就好了。”她手指夹着烟,下床,走到阳台前,趴在窗台上向外望去。对面是座小花园,她家住在二楼,所以,外面的一草一木都看得很清楚。花园里有一个石桌,几个石凳。园子里栽植了各季盛开的花木和四季常青的松柏,现在正是桃红柳绿时节,到处一片姹紫嫣红,馨香四溢。陈东就住在前面那个单元楼里。小的时候,他们时常在这个小花园里玩,在那里和过泥巴,种过小树,也养过小鸡。最后小鸡死了,依诺哭了好几天。从那以后陈东再也没送给她活的小动物。他开始教她用泥巴捏各种小动物,有时他们坐在石凳上一起画花画草画小鸟,这样它们就不会死掉或者枯萎凋零。依诺不知道他最在乎的是她,依诺长大后也不会懂得陈东为什么从不送花给她。依诺一直呆呆地望着窗外,想着家豪。烟头烫到了她,一惊,触动了伤口,手腕开始隐隐作痛。她打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烟后,将烟头弹出去,等屋里的烟雾散尽,关好窗。走回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牛仔外套套上,换好鞋,走到门口,推开一点门缝向外瞧去,外面的陈东在沙发上睡着了,这几天他一直陪在医院里,累坏了。她悄悄溜出去,带好门,下楼,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家豪的单位而去。
4
家豪的单位位于市区中心的一座高层写字楼里,他在十楼办公,是一家贸易公司,具体经营什么,依诺也不太清楚,好象市场上什么好卖他们就卖什么,依诺只知道家豪是那里的销售主管,工作压力很大。每当完不成销售任务时,他就会变得脾气暴躁、歇斯底里。依诺不止一次地劝他换个工作,每次家豪都会呵斥她,讨厌她过问他工作上的事。
写字楼一楼的大厅里有咖啡座,以前午休的时候,他们常在那喝咖啡。依诺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家豪。
穿过两条街,再过一条马路,在一座大型超市后面有一座三层高的灰色楼房就是依诺的公司了。这是一家小型的电子产品开发公司,依诺在开发部工作,负责产品的硬件设计工作。大学一毕业,她就来到了这家单位,当时这家公司刚成立没多久,公司上上下下不过十几人,老总也是才从校园里出来没多久的年轻人,有激情,易沟通。依诺正是看中了公司这种宽松愉快的工作氛围,才留了下来,一直工作到现在。
依诺推开大厦的玻璃门,在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等家豪下班。她看看手表,4点20分,还有半个多小时家豪就下班了。夕阳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给依诺苍白的脸上度上一圈光晕,她感到有点昏昏然,除了服务生,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宁静且温暖。那天依诺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也是这个时间,自从陈东出国后,她好象溺水的孩儿,总想拼命地抓住点什么,上大学时还好,功课紧张她也没有太多的精力想他,最主要的是陈东说过等她毕业后他就会回国,可是三年过去了,她参加了工作,他依然没有回国。那天在公司里,她坐在电脑前发呆,被老板训斥了一顿,她便推说身体不舒服,请假溜到了这里喝咖啡看书。那是一本黑塞的小说《盖特露德》。她刚看到第一段时眼泪就流下来了。她没有注意对面坐过来的家豪。家豪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夕阳照射下的长发女孩泪流满面,她的忧伤,她的柔弱,她那天使般的面孔以及乌黑长发变换成一把利器直**的心脏。他感到了窒息般的快感。他递过去一张纸巾,然后他们又一起聊了有关黑塞的其它作品。从《盖特露德》谈到《荒原狼》,期间俩人还因对《荒原狼》产生的共鸣而再一次感到欣欣然。家豪说,这本书使我有机缘深入一个他者的灵魂来阅读自己,在一个个独特的场景同自己相遇,正象一次异地的旅行。依诺深以为然。最后他们还谈了黑塞的诗歌以及他的绘画作品。俩个人越谈越投机。依诺欣喜地望着对对面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感到了失而复得的快乐。窗外暮色渐浓,霓虹灯打在窗上,忽红忽绿。俩个人静默地坐在大厅里,互相凝视着对方,不再说话。但是彼此都能感觉到一股气流在周围荡漾。
有时候大多数人会痴迷于感觉而不能自拔,依诺也不例外。
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依诺的思绪,写字楼里的员工下班了。她有点心慌地盯着开开关关的电梯。10分钟后家豪出来了,他穿着一件淡蓝色衬衣,米色裤子,微曲的卷发,短短地贴服在头上,皮肤好象比以前黑了一点,但显得更精神了。他很急地向门外走去,没有看见坐在一边的依诺。依诺张了张嘴,没有喊出声。等她站起身时,家豪已走出了门。她转身去追他的时候,左手腕磕到了桌角上,她痛苦地蹲下身叫了一声,顾不上查看伤情,站起来冲到门口。要推门出去的时候,她看见站在大厦花坛旁边的一个短发女孩子微笑着向家豪跑来,她的短发被风吹起来,向后飘扬,她穿了件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腰间虽然扎了一条宽宽的装饰腰带,但依然掩盖不了她腰长的缺陷。依诺双手捂住错愕的脸,木桩般钉在原地。家豪也向那个人迎过去,最后他们牵着手,穿过马路,很快消失在下班的人流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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