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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芬,那个女孩是苏芬。依诺怎么会忘了长腰苏芬呢?
5
陈东找到依诺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陈东远远地看见大厦前面的花坛边蹲着一个黑影时还是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家豪这样对她,她还会来这找他。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依诺低头蹲在花坛的阴影中,双手交叉抱肩,下巴抵着胳膊,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肩头一直在不停地颤抖。陈东蹲下身,双臂环住她,诺诺,我们回家吧,你爸爸急坏了,还在家里等你的消息呢。依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种陌生而又空洞的眼神,你是谁?我是你的小东哥啊。小东哥?依诺歪了歪脖子,不,你不是,小东哥去美国了,他不回来了。诺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骗了你,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陈东的眼里流出了泪水,他把脸贴在依诺的背上,双臂有力地抱着她,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只是想在美国多赚点钱回来,对不起,你原谅我吧。陈东扶依诺起来,她软绵绵得象团棉花,他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依诺的头突然向后仰去,双臂无力垂了下来,晕倒在他怀里。他大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他抱起她的时候,发现她左手腕上的纱布已被鲜血渗透。陈东抱着她向马路冲去,别死,你不要死,我求求你千万不要为这个混蛋再死一次了。
赶到医院后,急诊科的医生上给她注射了一针强心剂,依诺这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右手抓着陈东的衣角不停地喊,“小东哥,我疼。小东哥,我好疼。小东哥,我要疼死了。”
医生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陈东撵出去。让他到门口等。
半个小时后屋里安静了许多,医生从屋里走出来,告诉陈东:只是伤口撕裂,没有触及动脉,又重新缝合了伤口,给她注射了镇静剂,现在她睡着了,应该没什么事了。走过去几米后又折回来,说道,我认为你们家属最好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陈东气恼大喊,不,她不用去看,她比谁都正常。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话没有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陈东头抵着墙壁,一只手握成拳头向墙面砸去,“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病床上的依诺睡着了,眉头紧皱,眼珠偶尔在眼皮下转动。陈东轻轻握着她受伤的手,“噩梦,请你远离她吧。如果有什么不幸就让我来承担。”
6
依诺不顾爸爸的反对,没等到拆线就去上班了。她一进办公室,惊讶地发现苏芬坐在她的电脑前。依诺呆呆地望着衣服光鲜的苏芬,她的胸牌上写着开发部经理的字样。
“这么巧?我们好多年不见了。”苏芬先开口打招呼。
依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她回答道,“是啊,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上班,你应该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时间。”
依诺没有再理她,自顾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相架被反扣在桌面上,依诺拿起来放好,相框里的家豪搂着她笑得阳光灿烂。
“你男朋友?”苏芬问道。依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电话铃响了,依诺伸过手想去接。“我来吧。”苏芬抢先拿起话筒。
“恩,是我,收到了,喜欢。”苏芬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摆放在桌子一角的花。依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桌子上的玻璃花瓶里插满了一大束黄玫瑰。“恩,好的,下班我去你们公司门口等你,我们去吃日本菜。呵呵,庆祝我升职啊……”
依诺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苏芬对她大叫,“依诺,你等等,对不起没和你打招呼,用了你的花瓶。”说完,又对着话筒说道,“没什么,是我手下的一名员工。”
依诺夺门而出。安定了一会,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依诺,你来了,坐。”总经理客气地说道。
“我只想知道公司又有什么新的安排吗?”
“哦,你看我正要找你谈呢,公司刚刚引进了一个人才,是从交大毕业的研究生。她负责产品的软件开发,你负责硬件设计,你们俩要好好配合才行。走,我去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那就好,现在她是开发部的经理,你要好好配合她的工作。新买的电脑还没有到,你暂时先和她合用一台。”
“好的,没问题。”依诺说道。
“恩,那就好。我看你还是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你爸爸刚才来过电话了,说你的手还没有拆线。等拆了线再回来上班,关于工资方面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会照发的。”
“经理,我……”
“好了,你不要说了,就这样吧,先回去休息。”
“那好吧,谢谢经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的。”
依诺回到家里,发现苏芬的妈妈也在。爸爸见她回来,脸色竟然突然变红。
“哎呀,小诺长这么高了,比小时候更招人喜欢了。”苏芬的妈妈拉着她的手,端详着她的脸,“怎么这么瘦呢?老依啊,你看你怎么照顾的孩子,瘦成这个样子,哎呀呀,我的小诺诺,可怜的孩子,阿姨回来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她喋喋不休地絮叨着,依诺的头嗡嗡作响。她挣脱开她的手,说,“阿姨,你跟我爸爸聊吧,我有点累,先进房休息了。”“好,好,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不用了,晚上我还有事,一会要出去。”说完进了卧室。她听见爸爸在后面对苏芬的妈妈说:“对不起啊,这孩子这两天心里不痛快,你别介意。”“我不会介意的,从小看大的孩子,我怎么会介意呢。”
“妈妈,妈妈,妈妈……”依诺躺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攥着被角,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妈妈,我好想你,你在哪?我为什么记不得你长什么样了?是你不要我了吗?是你讨厌我了吗?是吗?妈------”依诺最后一个妈字拖了好长,好长。
依诺迷迷糊糊睡去,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里,梦里有个女人向她张开双臂跑来,嘴里收着她的名字:诺诺,过来,妈妈抱抱。在那个女人身后10米处有一个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袍子,戴着一顶宽檐草帽,帽檐很底,遮住了脸,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弯弯的镰刀,正一步步向那个**近,手里镰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依诺又急又怕,可是喊不出声。她不认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依然甜甜地对她微笑,温柔地叫着她的小名,“诺诺,我是你的妈妈。”那个男人很近了,挥动了手里的刀,恰好这时,刮来一阵风,吹翻了那个男人的帽子,天,竟然是爸爸。依诺大喊一声,“爸------”一下子惊醒了。她坐在床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在梦里她清楚地看见了那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的脸,可是现在却没有一点印象,就象风拂过水面,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掀开被子,下地,拉开抽屉,打开大衣柜,翻腾了半天,然后又趴到地下,撩起床单,将头伸到床下,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又来到她爸爸的书房,书字台的抽屉,书架上的每一本书,甚至是纸篓里的垃圾都被她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东西。正在这时,依诺的爸爸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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