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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点燃一支烟,默默地注视着他,其实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我拍拍床,叫他过来坐,他摇摇头,说,“我要和美女保持一定距离。”
我索性不再理他,烟一支接一支的抽着。
他说,“你抽烟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说,“你不说话的时候挺招人喜欢的。”
他说,“是吗?那我下半句说还是不说呢?”
我说,“说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弟弟,他抽烟也很凶,只抽中南海。”
我说,“还好,中南海是低焦油的,一时半会儿抽不死人。”
“他死了。”他说。
“谁?”我问。
“我弟弟。”
“对不起。”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他挠挠头说道。“说说你吧,你为什么住这?你做什么的?你的家人呢?”
“这么多问题啊,让我先回答哪一个?”我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又抽出一支香烟点燃。
他所问非所答,“你为什么不用刚才那一支烟头点燃这支新的?”
我说,“我喜欢火柴点燃的那一刹那,虽然很短暂,但是很温暖。我也喜欢烟头明灭间的感觉。”
“你很孤独是吗?”
“你不孤独吗?谁不是孤独的个体?谁不是孤独地来孤独地走?”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要走了,是孤独地走啦,做个好梦。”他起身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等等,”我叫住他。“你晚上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哭?有时是男的有时是女的?”
他说,“没有啊,我倒在床上就跟死猪一样,什么都听不见。怎么?你……”
“啊,没什么,我可能是做梦。”我说。
“那我走了,有事你就敲敲墙叫我一声。”
“我还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你不是叫我流氓吗?呵呵,不过正式场合你最好叫我陈耳。”
“陈尔?哪个尔?”
“耳,耳朵的耳,”他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耳朵说道。
哈哈,我大笑起来,“真怪的名字。”
“是吗?”他打了个哈欠,说,“不行,太困了,真要走了。”
他出门后我又开开门探出头问道:“我害怕的时候真的能叫你?”
“当然。”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接着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你这个臭流氓,你死哪去了?我都等你一晚上了。
我无言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时间竟然有股莫名的痛涌上心头。鼻涕象清水似得流了下来。我忙跑进卫生间扯下一块纸擦了擦。然后放水准备洗澡。
洗澡的时候我再一次听见了哭声,时断时续,象男象女又好象两个人混杂着抽泣,我裹上浴巾出去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返回接着洗,那声音又丝丝拉拉传过来。我恼怒地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走出去。将所有灯光点亮,上床,点燃一支香烟。不一会,我又听见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很有节奏感,我屏住呼吸,仔细听,终于发现这声音是从隔壁陈耳那传来的。我将被子盖住头,不小心烟头将被子烫了一个洞。我彻底抓狂。坐起来伸长手壁对着墙一阵猛敲。那种声音只是停了一会,接着更猛烈,节奏也更快了。这一晚上他们总共来了三次。我整整失眠了一夜。
5
天一亮,我就跑到楼下的杂货铺去打电话。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家睡觉。
电话响了两声转成电话留言。
“小武,你还好吗?我很想你,可是我现在不能回去,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已经断了那个东西,小武……”
“艾莲,是你吗?”电话被他接起来了。“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我?为什么?你说话!你说话好不好!”好见他的声音我顿时泪流满面。有多久没听见他悦耳的声音了?有多久没再握着他的手入睡了?我捂着自己的嘴,以免发出声。“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陪那个混蛋,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我不还他的钱,他就砍了我的手,你知道我没了手,我怎么弹琴,不弹琴我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我没有听他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的这些话我已听了无数次了,每次他都是声泪俱下,真诚无比。我不知道在他的心目中我和琴哪个更重要。
打完电话我去了旁边的一个小录像厅,我不想回到那空荡荡充满诡异的房间。录像厅里正放着一部日本电影,名字叫《柏拉图式**》,片中虽然有暴露镜头,可是我却在影片低回婉转的歌声里哭得一塌糊涂。电影以死亡开始又以死亡结束。我感到了冷,彻骨的冷,冰冷的指尖好想再伸向小武。小武,小武,纤细的,苍白的手,小武,小武,飞扬的长发,怎么也遮不住眼底的忧郁。小武,小武,我的最爱,好想再吻你的唇,投进你的怀里再也不醒来。
小武憔悴却俊郎的脸在屏幕前与男主角小田切让英俊的脸交相叠映。当男主角被车轮辗过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冲出了录像厅。
小武,是不是只要我们其中的一人离开了我们才会得到幸福?
6
“你能不能为了我把那些东西戒了?能不能?”那是我声嘶力竭的脸,空洞的双眼已没有泪水。
我是从他酒吧老板强子的床上逃离的,我本想逃得再远点,可是我没有多少钱了,我的积蓄都让小武买毒品了。为了几克的大麻他让我陪他老板睡觉。我用酒瓶子砸破了他的头跑出来的,目前为止,我不知道他死没死。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他的血溅了我一身。我跑回家的时候,小武正躺在卫生间的地上微笑,他一脸的幸福。我拿走了我的笔记本电脑,还有藏在粉饼盒里的一对钻石耳环,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那天她走的时候,悄悄地将这对耳环塞到我的手里,对我说,不要恨她,如果想她了就拿出来看看,不过千万不要让我的爸爸发现。从那天起我没再见过她。十八岁那年,我在一家酒吧驻唱时认识了小武。于是从那天起小武便成了我唯一的亲人。
7
上楼时,遇见一个女人正从陈耳的房间出来,一脸的倦容,年纪不大,看样子象是个大学生,穿着条廉价的牛仔裤,蓝白相间的羽绒服,脚上是双球鞋。我冲她点点头,她极不友好地瞪了我一眼。
进屋后没多久,陈耳就过来敲门。问可不可以在我这里暂时躲一下。我说不行,我要睡觉了,不太方便。他说我也是想睡觉。我说你为什么不在你的房间睡,跑我这睡什么。他不理我径直进来,一头倒在了床上,说,你放心睡吧,我现在只有被你**的力气了,等我明天换了锁我就不来骚扰你了。果然没多久就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破门而去的声音。
我爬上床倒在他一边,问他:“你不喜欢她了吗?”
“不知道,也许是吧,反正就是不想再见到她了。”
“你的爱情期限是多少?”
“爱情期限?”呵呵,他笑着看了看我,“一个星期?或者是一个月?这要视一盒安全套能用多久而定,一周内用完,那爱情的期限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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