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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人都是这样,总想用一个错来纠正另一个错,其实是逃避。”
“你呢,怎么样,又泡了几个女孩子。”
“我?挺好的,差几个够3位数了。”
“你这样滥交不怕得病啊。”
“不怕,我用安全套。”
“我认为你缺乏安全感,你不是不信任女人,你是不相信你自己,你不相信你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去爱人。”
陈耳听我这么说,放下手中的碗,说,“几日不见,你长进不少啊,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当然,我可是作家!”
“你看看你,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啥时候给我看看你的小说。”
“行啊,我很高兴有人对我的小说感兴趣。我说,不过你要先帮我重装一下机器,我的机器里面病毒太多了。”
“好,”他痛快地答道,“要不要把我的手术刀也来?”
“讨厌!”我说道。
13
陈耳研究生毕业两年了,主修神经学,现在是医大附属医院脑外科的业务骨干,曾经做过几例复杂的开颅手术,都很成功。当时他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还笑话他,说他不知那根神经搭错了,那么好色。应该给自己好好治治。他嘻嘻哈哈搪塞道,这是缓解工作压力的一种方式而已。可是我坚信那是一种病,或者是一种病态的表现,比如他有过不幸的童年,受挫的爱情,或者受虐过什么的。对他有时好奇多过好感,也许作家常有的心态吧。可是陈耳说我这是偷窥。
吃完饭,他去他的房间拿win2000的光盘。我哼着小调洗碗,突然,锁着门的那个房间里隐约传出一阵歌声,好象是许巍的《完美生活》,我走过去想细听时,陈耳进来了。
“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我说,“我好象听见这房间里有歌声。”
“你是不是想歌想疯了,我给你拿了几张CD过来。”
我凑过去,看见了许巍的那张老脸,《时光漫步》,真是活见鬼了。我说。
陈耳先把我机器里的重要资料倒腾到他的移动硬盘上,然后开如格式化,重启,安装程序。
我坐在一边给他削水果。我说,“如果人的记忆可以格式化该多好。”
他呆呆地看着我说,“我也正想对你说这句话呢。”
“看你那傻样!”我笑他。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你知道吗?我一直希望有那么一个女孩儿可以坐在我身边给我削苹果,听我说话。”
“你怎么了,突然那么伤感。”我试图掐挣开他的手,可是他死死的抓着不放。
“你干吗!”我大叫,“你弄痛了我的手!”
他松开手,低下头小声问道,“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装作没听见,大声叫他的名字,“陈耳,我正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他问道。
“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子,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会嫁给他!”
“什么?你说什么?”他伸手过来试我的额头。
“别动,我说正经的呢。”
“你说正经的?”他站起来,冲我大声喊道,“那好,他叫什么?多大?在哪里工作?他父母是做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你!”是啊,关于那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答不上来了,你行啊,别的学不来,跟人家学上网找一夜情了,还,还他妈的动真情了!”
我“啪”的一声,一掌打在他的脸上。打完后我们都楞了。他默默地坐下,然后我们都不再说话,看着机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启。
陈耳临出门时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我不想你象我一样去逃避……”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对门又有动静,便起身下地。
门厅里站着一个人,是他,窗户大开,寒风扑面,我打了个冷战。我上前关好,扶他进屋坐下。
“你爱我吗?”他开口问道。
“对不起。”我说,“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你也是骗我的,你忘了你昨天对我说的话了!”
“没有,我没忘,如果你会娶我,我现在就跟你走!”
“无论去哪里,你都愿意跟着我?”
“是的!”我坚定地回答道。
“可是你不爱我!你只是累了,你跟谁走都一样的,那你为什么不选择他?”
“谁?”我很诧异!
“小武,陈耳!谁知道还有谁!”
我大骇,“你怎么可以调查我的私生活,你不要以为我们上了床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看着他苍白的脸一股恐惧涌上来。
“你只是想拯救我,可是你不是我母亲,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是想通过拯救我来拯救你自己。”他接着说道。
“对不起。”我说,我想坐到他身边,可是他远远地避开我。没有谁象他这样直指我心,可是我们才见过两次面啊。“我不知道我爱谁,我只是怕,怕一个人再这样永无止境地孤单下去,我怕背叛,我只是想远离这一切。”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他哭了,眼泪顺着他几乎透明的脸流了下来。
我哭着企求他的原谅,我想让他抱我,可是他只是远远地避开我,一步步退到了窗前,我依然向前走去,“抱我……”我就是想让他抱我。
陈耳进来的时候,我正爬上窗台,想向外跳。我的门根本就没锁上,他听见我这边又哭又叫,就跑过来了,他说如果他再晚来一会,我就跳下去了。
我在卫生间里吐了很久,出来时,他就打了我一耳光。
“你!你在吸毒!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糊涂了,我说:“我没有,我只是吃了一些镇静药。”
“你还撒谎,这是什么?”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张有火燎过的锡纸。
“多久了,你这样有多久了。”他大声地问。
“不用你管,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也不用你陪,你去找你的那些女朋友吧。”
他一把抱住我,“自从你上次突然离家出走后,我就没再找过别的女人。”
“那也不关我什么事,我要睡觉,我太累了。”我现在又冷又累。吞药过后总是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二话没说,抱起我就走,来到他的房间。“我要看着你睡,天一亮我就带你去看医生!”我不再挣扎,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一亮,陈耳连哄带骗的领我去了医院。没想到的是他根本不是给我看鼻炎,而是领我去了心理门诊。
在门外,我对他说,“我没有精神病,以后也不会有。所以现在我要回家。”
他没有理我一把把我推进了门诊。
大夫是个50左右的男人,秃头,满面油光,样子看起来更象个政府官员而不是医生。他俩低语了几句,陈耳就出去了。
他让我躺在他对面的长椅上被我拒绝了,我坐在了他侧面的椅子上。我的情绪很抵触,他问什么我一律以沉默作答。
他说,我想做你的朋友,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我不说话。
然后他问我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我说很冷。
他说阳光还不错。
我说有阳光也是冷。
谈话进行不下去,我们僵持了十多分钟后,他让我走了,然后叫进了等在外面的陈耳。他们在屋里谈了大约十分钟,陈耳出来时面部没什么表情,他领着我去耳鼻喉科看了看鼻子,医生说要打几针,看看到底对什么过敏。被我坚决地拒绝了。我怕打针,怕的要死。最后陈耳实在没办法了,给我开了点治过敏的药,就让我回家了,说他今天还有一个手术,晚上可能要回去的晚一点,不过一回到家,他就会过去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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