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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
2003.11
  

天空下一把蓝色雨伞                 
广东省珠海市实验中学初三(6)班莫凡                 
                 
  这天,玻璃丝般的细雨在傍晚的天空斜织着。爸爸和妈妈共同撑着一把天蓝色的雨伞,在街上享受着雨天的美景。他们“扔”下我在家里,让我独自欣赏收音机里的“音乐心情”节目。说真的,我有点生气。
  收音机里节目主持人讲话了:“今天是一个浪漫的雨天,因为今天我收到了一对夫妻听众朋友给我投来的一篇稿件,告诉我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爱情故事,他们分别是莫先生和何女士。现在,就让我们打开心扉去体味吧……”这不是我父母的姓吗?于是,我仔细听下去……
  ——那天下午的雨,轻轻地飘落在一个宁静而美丽的小城里。
  她的伞,只有一种颜色——天蓝。她斜斜地撑着,希望能从雨中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那种天蓝。
  他也走在了路上。今天,他很想淋一下那清凉的雨点,不想撑伞。他觉得伞让人压抑,整天躲在伞下,不能尽情地欣赏外面的世界。他认为,雨里的人或事,都有一种朦胧美。
  他们在很久以前已经认识了,是同学,友谊还挺深。
  过马路的时候,他低头沉思着。她拿着包,走过马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相遇了,就像童话里的男女主角。突然,他感觉像是雨停了,抬起头,却发现她的伞正在他的头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很快,那温柔的笑意令他平静下来。他似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淡淡的蓝色。
  “下雨的天气,怎么可以不带伞呢?”她问他,像是有点责怪他的意思。但是,那神情又很和善。
  “噢,是……我忘了!”他吞吞吐吐地说道。“这样不累赘,轻松一点啊!” “你……”突然,他有想和她多聊几句的冲动。“你一个人吗?”刚问出口的时候,绿灯过了,红灯又闪,最终没有听到回答……
  他们的对话就这样停止了。两人一起跨步跑到了马路对面。地面有点滑,跑过去时,他怕她摔倒,于是手紧紧地抓着她。
  在马路的对面,他对她说:“不带伞的感觉很不错!”他那双含着热情的眼睛,正期待地看着她。
  她美丽的眸子微笑了,含着脉脉的温情。
  “我觉得也是!”两人默契地点点头,心中微妙地燃起了爱的火花。
  空气顿时变得清新起来,雨好像停了。人们欣赏着雨后城市美丽的景色,和那蓝色的天空,所有人仿佛都是天空的孩子……
  他和她手挽着手,在雨后的街上边漫步边说笑。他们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把天蓝色的雨伞……
  刚听完,爸爸妈妈敲门进来了。他们望着我,等待着我的反应。
  “正是因为你们那么浪漫,所以才有一个这么浪漫的女儿啊!”我说。他们抚摩着我的头:“这些事情啊,到你长大以后,自然就会明白的!”真的没想到,假如没有这一把蓝色的伞,也许也没有今天的我了……
                 
                 

手心中的猫
浙江省诸暨中学蔡璐
                 
  整理抽屉时,翻出一篇小学时写的文章,写的是一只叫作“咪咪”的猫。多可爱的猫啊,只是,我们已有五年未见了吧。
  “咪咪”永远是猫的名字。所以当我看到它的那一刻,就把这个简单而亲昵的称呼给了它。记得那天母亲从篮中抱出了一只虎纹猫,笔袋大小的它蹒跚地晃着瘦小的身子,娇弱得让人心疼。
  开始,咪咪吃些粥拌鱼汤,但渐渐地,它对简单的饭菜不感兴趣了。它一看到我端着碗,便兴冲冲地跑过来,待我放下小碗,它就凑过去,嗅嗅,再嗅,然后看着我,继续回到我脚下转圈儿。
  每当这时,我总是无可奈何地撇嘴,抱起肉乎乎的它,定定地和那大大的亮眼睛对视几秒,说声“你这家伙”,然后便抱着它跑进厨房,拣几块肉给它。
  咪咪愈发贪嘴了。一天,我和母亲外出回来,发现晾在院子里的香肠没了,惊讶中,我们发现咪咪正在窝里打着呼噜酣睡,窝外,散落着几根挂香肠的绳子。
  母亲二话没说便揪起熟睡的咪咪一顿打。我向她求情,可她不听,甚至说要扔了猫。
  “你扔啊!”我气急败坏地哭喊道,并把自己关进房间。终于母亲拗不过我,答应不扔猫了。但咪咪仿佛知道自己犯了错,当晚就没有回窝睡觉。
  四天后,咪咪回来了,我欢喜而心疼地抚摩着它受伤的背,母亲笑着说:“高兴了吧,唉,我们还比不上猫啊。”我看着母亲笑了。
  当时并没真正明白母亲的意思,多年后的今天,再想起这句她常念叨的话,不觉泪下。
  那时候看书做作业总是有咪咪陪伴着。有时它只是安分地趴在我腿上打盹儿;好动一些,就会亲热地舔我的衣服;再霸道的时候,见你不理他,便蹿上桌子来回地走猫步。没办法,只能求它别吵。咪咪便会用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再喵喵几声,然后很“听话”地就地坐下,乖乖地打瞌睡。可怜我的书桌,被这样一个小东西占领了!而我也真不忍心打扰它,咪咪眯着眼合着小嘴打鼾的模样实在太可爱。
  可咪咪睡着睡着竟到了我被窝里,被母亲发现时,它正恬然地焐在暖暖的棉被里,保持着端正的“垫脚”式睡姿很有节奏地打着小小呼噜。母亲提起它就狠狠地甩到床外。这回我没说什么,只是打开门,放出咪咪,然后摔上门就走了。
  灰蒙蒙的天色下,我坐在菜园的石凳上落泪。
  母亲来了,叫着我的名字,把一块温暖湿润的毛巾给我。刚止住的泪又不可抑制地狂涌。擦着毛巾,然后起身径自回家,母亲沉默地走在身后。
  不久后的一个深夜,我忽然听到咪咪在号叫,仿佛婴儿在委屈地抽泣。次日早晨,我嘟着嘴问母亲:“你又打它了?”她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摇摇头:“猫待不住了,迟早要走的。”果然,咪咪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只能看着空空的猫窝难过。直到一天去菜地,看到了咪咪,它正和另一只猫玩得高兴。
  我默默地走开了。既然爱它,就该让它快乐;既然它有了幸福,那我不如离开。
  可我仍按时更换咪咪的饭,看得出,它偶尔还来吃过。于是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看它的碗,然后盛饭或者换饭。
  有一回换饭的时候母亲也在,她看了一会儿说:“以后我们也是这样。”很轻,仿佛是自言自语,然后就走出了院子。当时我听不懂,“我们”指谁?“这样”是啥样?
  几个月后的一天,回到家见咪咪正在吃饭,我兴奋地迎上去,想要抱抱它,它却避开了,只是朝我叫了几声,然后走出院子。我知道,门外有猫在等它。
  一个月后,也就是搬家那天,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为它准备好饭,母亲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走吧。”钻进车,摇下车窗,看着为咪咪准备的最后一餐饭,我呆呆地不说话。然后车开了。
  “还是那只猫啊?”母亲看了看我手中发黄的方格纸,“抽屉里放好吧,该吃饭了。”在她转身的刹那,又想起她曾说的“以后我们也是这样”。
  五年了,我已明白“我们”、“这样”指的是什么。
  我手心中的猫,正是大人心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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