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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夜空里闪闪的星光,其实是那些支离破碎的希望所释放出的微弱的残光。
--题记
星
杭州市余杭高级中学 徐 凌
月光如水般洒进我的房间,把地板染成了一片银白色。
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12点了,我刚满18岁。作业刚做完那会儿--即一个小时以前,我仍是17岁。我挺满足地想。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我在想些什么呢?我正在计算我白活了几年。
我叫童心。我喝了一大口牛奶,觉得有点好玩。都18岁了,我还拥有"童心"吗?或者说,我还相信"童心"吗?我有点自嘲地想。
再过6个小时,我的父母会跑进我的房间,拼命摇着睡得与猪无异的我,说:"乖女儿,起床了!要去上学了。"顺便他们还会说:"生日快乐!"
在我出门时,他们会跟我说:"路上要小心,不要乱穿马路!"
再过18个小时,我会背着一书包的卷子准时回家,气喘吁吁爬上59级楼梯后,毫不意外地看见一桌热气腾腾的好菜与地上的一堆礼物。当然,还有一个漂亮的蛋糕,边上放着脑白金。
多美好的人生啊!我又喝了一大口牛奶,笑眯眯地想着。
目前我是一个高三的学生,理科生。
如同很平常的小说情景,我有一个工程师爸爸和一个医生妈妈。
我爸爸不是天才工程师,我妈妈也不是主刀医生,可他们有足够的薪水养一家三个。这就够了。
我不喜欢理科,但我更厌恶文科。我爱自由,我爱画画。
可是一跨进高中的校门,爸爸妈妈就对我说:不行。
我听见自己挺小声地说:那好吧。
于是我就真的不画了,并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高中生。
我害怕作文,对它特别感冒。
小学六年的作文里我学了10多次洗盘子并捡了20多只钱包。末了便是"妈妈抚摸着我的头说:'心心真能干。'我特别开心。"我写了40多篇这样的结尾。
于是我就报了理科。我此举受到了父母的热烈欢迎,他们把十张大面额人民币塞进我的钱包以示他们由衷的喜悦。
不过爸爸希望我到军事科技学院学习武器设计,因为这是他从小的梦想。而妈妈要我女承母业继续当一个安分守己的白衣天使,为人民服务。因为这个原因我家出现了三场碗盘刀叉的枪林弹雨。
后来他们吵得累了,就对我说那你自己选吧,要当军人还是要当医生随你便。
其实我想当个画家。我心里这样说。
可是他们看见我不回答就沉下了脸,好像我不回答就意味着他们打赌时押错了筹码。
其实我是很努力的。
我一边乘公交车一边计算这车的加速度;我一边啃苹果一边估算它的PH值;我甚至还通过目测利用正弦定理求出我眼前这幢楼的高度。
于是我就这样成了理科生,一个不折不扣的理科生。
我小时候很喜欢画画。我6岁时开始学习画画。我学了5年素描和7年国画。
我为什么只学了5年素描呢?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虽然我继承了工程师爸爸画图的天赋,可并没有学得他笔直干净的画风。那位温柔的美女老师总是拍拍我的头对我乱七八糟的素描表示认可。
三年级时,我升入高级班,老师是一个很有艺术气质的年轻男性。他摆了一个石膏像让我们画。等我画完后竟然发现那帮大哥哥大姐姐们仍在奋笔疾画。我等了一刻钟后发现我身边的大哥哥仍在不停地描石膏人的眼睛。于是我自作聪明地给石膏人头上添了两只角。
那位老师看到我的画后脸色突变,他咬牙切齿地问我:"童心,两只角是从哪来的?"我采用政治外交的迂回战术说:"老师你别这么凶地瞪我,我觉得您和它挺像的。"他没好气地说:"你才像它呢!"这严重地损伤了我的自尊心,于是我决定不学素描了。
想到这里我就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想当初我要是忍辱负重地画下去,那美院院长就会致函邀我去学习了。我的国画不就是全国一等奖吗?
相比之下我要考军大和医大却很难很难。我现在做物理题时还是能在一幅图上画出三种力的分析。我感到特别悲哀。
一到高中,爸爸就说:童心你不要画画了,你要集中全力学习了。
我说:好。于是我就不学也不画了。只是偶尔画几张,塞到我的抽屉最底层。但现在我的手已经生疏了。我很难再画出与以前一样好的画了。
我摸着我的手放声大笑。我想我真的不能当画家了,也不能画画了。
声音惊动了我的父母。他们趿着拖鞋睡眼蒙地问我:"怎么了,乖女儿?"
我捂着被子哼着:"做了一个梦。"
他们让我好好睡。
我抬头一看,今夜竟然没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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