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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的我与现实的我
徐 青(心理咨询师)
如果你一直在阅读"成长圆桌"这个专栏,你会注意到我们的一贯视角:我们愿意把这一年龄阶段出现的问题放到一个人生发展的序列中去考虑,把它看成是人成长发展过程中的一环。
所以,当听到青少年讨论"理想的我与现实的我""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我是谁,我正走向何方"等等这类问题的时候,我们会思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为什么不是早些或晚些时候呢?难道它们是这个时候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吗?答案是:的确如此!
人的一生有两次心理诞生:第一次出现在三岁末的时候,它的主要任务是从与父母共生的爱中"孵化"出来,进入个别化的蹒跚学步的时期;第二次发生在青少年时期,主要任务是从对父母的依赖中解放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更有责任感的成年人和社会人。这两次诞生都是一个缓慢的、渐进的过程。相对来说,第二次心理诞生的过程要复杂得多。从总体上讲,这是一个全面的、推进的过程,包括了生物、认知、情感和社会能力的发展;但同时它也往往是一个艰难的、令人困惑不安的过程。这是因为--
这是一个无所着落的过程,伴随着痛苦的割舍和艰难的眺望。
心理学家艾埃里克森把这一阶段的年轻人称为空中飞人:"在人生中有一段无所归属的自然时期:青年期。年轻人就像杂技场上的空中飞人,在充满活力的运动当中,他必须松开可靠地抓着童年的双手,伸长手臂去抓住成年。"
青少年经常会感到悲伤,因为不忍心向过去是、现在仍然是如此亲爱的自己生命的某些方面说"再见";他也经常会感到茫然,因为总觉得未来是那么遥远、那么模糊不确定、那么难以把握。
这是一个考验智慧能力的过程。这个任务难度有点大,是他以前没有担当过的,需要运用他刚刚发展起来的还尚未成熟的逻辑思维能力。
要完成这个心理诞生的过程,在相当程度上依赖于一个人的逻辑推理能力,包括反省自己思想的能力、假设-逻辑推理和在现实中检验假设的能力、前后联系思考和延伸思考的能力。正是靠着这些能力,青少年得以把他的"生命电影"倒着放映,以便重新检查和组织过去;然后快速正放,以便把正在形成的有关将来的轮廓设想编入现在的电影片段中。
这个过程充满吸引力也充满风险。它让人全力以赴、不计风险,也可能激发强烈抗争。
分离带来的损失渴望得到补偿,青少年需要寻找一个新水平上的自我,寻找新的生存、判断、感觉和行为的方式。这种寻求是如此地全力以赴,再也没有比这更具风险的事情了--个性就此形成,前途在此一搏!如果一个少年真的感到环境过分彻底地使他丧失了这种尝试的机会,他就会用惊人的力量进行反抗,这种力量类似于动物在突然被迫保护它们的生命时表现出来的力量。
最后,这个过程最让人困惑不安的是:我们竭力创造出一个理想的新自我却总是发现自己不是不符合大家的期待,就是没能达到心中的目标,我们总是表现不够好。
通过同辈人的相互影响,通过怀着对将来的美好想像重新体验过去,青少年创造出一个理想化的自我。当他发现现实中的自我与这个理想化的自我之间存在着巨大差距时,年轻的心灵会感到痛苦和疑惑。他会不停地问:"我这是怎么了?""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这期"心情心事"中的那些主人公,显然正体验着这种困惑与焦虑。
但是,无论如何,这种差距是他完善自我的动力。靠着成功地消除或缩短这种差距,青少年获得了心理的健康发展和一个新的自我。所有的探索、怀疑、没完没了的困惑以及感情的奔放和冲突,都反映了他为创造新自我所作出的努力。
因此,我想对那些不断向自己提问的青少年们提议:无论是幻想、忧郁、自卑、问题很多、丧失信心,还是别的,都是我们提问和回答问题的一种方式。关键是要记住:青少年时期是我们一生中最困难的时期,因为我们要回答一个重要问题"我是谁?"如果能成功地回答这一问题,我们就顺利地进入了下一个人生主题。所以,不要因为不愉快,就回避或消极回答这一问题。回答需要时间和反思,我们要给自己时间和反思的机会,而不仅仅只是沉浸在体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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