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鸟默回成丝雨,千岛笑看几轮回?
--题记
流殇千岛
徐 娜
6月20日,我乘着游轮来到了千岛湖,湖面的风吹动了流云,吹乱了我的发丝。
摄影,是我的工作,更是我的爱好,因此,当总编安排我到千岛湖拍景时,我立马动身赶到这里,享受着在这里的每一分钟。
闪光灯一亮,眼前的一切都被定格了。这个季节,这个季节的风,这个季节的阳光,永远留在了这一刻。我倚着冷饮店旁的柱栏,伸出手玩着小时候的游戏。手指相机永远都是孩子的梦,你不会妄想其间可以拍出照片,因为流过指隙的只是空气。
一个女孩,素衣,青丝缕缕。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来错了年代,转头看了看冷饮店的招牌,上面很清晰地写着"ice",我急忙拿起胸前的相机,摄入镜头的却只有那醉人的千岛湖。
回到旅店,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是演员在排戏?那也不能穿着戏服到处跑啊?好奇的心促使我出去寻找。
泛舟千岛,清风徐徐,水波微微。附近似乎没有哪个剧组在拍戏,到底是谁呢?我上岛买了罐啤酒,找了个石阶坐了上去,这里是欣赏风景的最好地方。
"你好。"轻柔的声音,我转过头,是她。
"你好,我在看风景。"夏日的燥热一下子消散,心也静了下来。
来到千岛湖已经是第四天了,我的工作都顺利地进行着。闲暇,我会坐在石阶上,她则在我身边。我和她聊摄影,她只是微笑。
她还是站在那石阶旁,静静地望着千岛湖。无法言语千岛湖的美丽,也许,在我们化为鸟、化为烟时才能真正读懂。风温柔地吹起,我又拿起了相机。我爱我的工作,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一秒钟都不愿停下来,它带给我的快乐就像酒精带给酒鬼的快乐一样。角度。我摄下了她,取什么名字呢?我开始思考。
我把胶卷送到旅馆去,待我回来时,她还在,好似在吟诗,我轻轻走过去。她真的来错了年代。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事?"
"找人。"
她说着,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如镜的湖水,声音空灵,我有些好奇,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找谁?"
"李白。"
一艘客轮远远驶过,汽笛呜呜地响着,也许是我没有听清,也许是她说得不真切。
"诗人李白?"
"诗人李白。"
她开始啜泣,抬起衣袖拭泪,我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可是我错了,该安慰的是我。手抓空了,淡淡的,她如同一个水波折射出来的影像一样站在那里。我踉跄地跌坐在地上,是梦吗?如果是,就赶快醒来吧!
"对不起,我吓着你了。"她还在哭,泪如珍珠般地坠落。
"大诗人李白?你在找他?经历了多少轮回还在找?"我发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轮回"两个字。
"永远都是。"
风还是很温柔,不管跨越了多少年代,它还是没有变。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她笑了,看着我。
"谢谢,我找到了。"
我该走了,离开千岛湖,这美轮美奂的天堂,回我的家,回我的工作室。一切像梦,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我拿着行李踏出旅馆房门时,服务生拿了一个纸袋给我,我将它小心地放入了背包。透过大厅的落地窗,我看到她还站在那个石阶处。
"你要走了?"她静静地说。
"是的,该回家了。"
"我也要离开了。"
"去哪里?"
影像消散了,微笑留在了风中。是谁?只是李白先生在泛舟时救下的飞鸟而已……
我站在甲板上,迎面是清新的风,原本的千山竟变作了这宽广的湖泊,深邃的湖底不知蕴藏了多少秘密。害怕是没有理由的,宜人的美丽无时不在显示着生命的孕育。我小心翼翼地从背包中取出纸袋,翻看照片,只有千岛湖,一直都只是千岛湖。原本为她拍摄的照片,飘飘洒洒,成了这六月的雨,随风,散了。
飞鸟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