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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雨,天是阴着的,雨打在路面上,空气里潮湿迷漫的是泥土的气息。同样的铅灰在春天里,和着这雨,却有着无比温柔的浪漫情致。从南方流动过来的空气里,在北方残留着的冷里,是过滤掉了都市的浮躁,和喧嚣。只氤氲着一种暖。你不能清晰知觉的暖。
关于安妮我是听朋友一再提起的。每次路过榕树,除了她留在工作室处面的那一段话,我没有更多的感知。我不喜欢亲近所有能够喧哗的名子。潜意思里,人群的喧哗使你很难真正听到一种最真实,自然的声音。而且常常在喧哗中是需要一种礼貌的应和的。那是很多寂寞灵魂出逃时挂在脸上的假笑。所以我拒绝。包括对安妮。
事实上,似乎榕树总是很多人的拥挤,使我很难在午夜之前成功登陆。所以我常常把自已的东东丢在上面之后就溜了。我不用担心自已制造的垃圾,是不是会覆盖住一棵小草生长的罅隙,网络上有着不停涨落的潮汐,我很快会被淹没。虽然我很多时候挑剔地为自已的文字配上一些图画,就像是自已穿上随意而舒适的衣衫。可是我知道安妮。一个熟悉的名子。和完全陌生的世界。好象是近来的宝贝特别多。上海宝贝。北京宝贝。我不知道安妮宝贝的东东是不是也是跟风的东东。朋友说宝妮宝贝的《暖暖》很好。直到她说,写一点关于网络文学的文字吧,最好关于安妮,痞子蔡,陆幼青的。
我一边吃着消咳宁,一边力竭地咳呼不止,一边在嘴上叼着烟。我打开窗子让烟雾有着更广阔的逃离空间;我放录音机,让萨克斯有着淹没我的流淌。花瓶里的那枝玫瑰有着了无生机的绽放。我开始读安妮。一些琐碎的片断。她叫做碎片的一些东东。
我看不清她的样子。好象只看到了在空气中漂荡着的一条牛仔裤,纯棉的白衬衣。我想起了我的,从童年印记来的穿裤子的云。至今想不起曾经儿时的心里如何滋长的忧郁,只是常常坐在河堤,嘴里叼一根狗尾草,看天,看云。没有人知道我曾经为云写了一本日记。那本蓝皮的本子上有着变幻的云的样子。我知道云是可以用一片,用一抹,用一痕,用一朵,用绵延,用浩渺,用排山倒海来形容的。不是静的,是有着不停表情的。而且是和风无关的变幻。或许是我不能感受到的风,在高远的天上,像一只手一样,随意地摆布那些云。安妮就像那只随意摆布云的手,恣意地摆放着她的心情。
她的一次次的陌生穿行,和逃离足以使人窒息,和被淹没的生活惯性。所有对阳光的味道,气息,颜色,甚至阳光破碎时的声音,阳光照在手臂上的烧灼痛感清晰记录。我知道安妮是寂寞的。而且她喜欢那种充分感受自我的寂寞。一颗在寂寞里浸着的心可以无比敏锐地感受一切声响。一切的漂浮着的思想碎片,都可以被染上一些花的,草的色泽,就像安妮曾经提到的一层层纱叠成的裙子。那棉布衬衣在城市水泥里,可以让你遥远地想起,西藏无比蓝净的天。
她很随意。那走在陌生人群里的文字,让我想起一种游离。灵魂在天空漂浮着。阳光能够拉长的,只是灵魂的影子。对生命,对爱情,对永恒的一次次靠近和远离。只是她在不停地调整自已切入生活的姿态。我没有从文字里看到泪水,虽然她不止一次提到一个人哭。只是淡淡的一种俯视。她看着她走在人群里的自已。她通过阳光,通过夜,通过时光,来拥抱自已。或许她不知道,在我心里,安妮只是一尾吞吞吐吐着小水泡的鱼儿。她在那可以和泪一样温软流动的液体里交换空气,进行呼吸。
记得有人说过安妮的文字有着广泛的心理基础。是的,那是所有在黑夜不安游荡的灵魂被安妮路过。和路过安妮。
我不再怀疑自已固执于漂游的那种索离。不再怀疑装进背囊的爱情。那是一颗和我一样渴望自由呼吸,渴望阳光无遮地照在脸上的寂寞灵魂。是伴着。是没有终结,不肯停驻的一场奔走。有时我们可以傍着歇息。
远远地我可以看到安妮的灯光,和她案头的一棵灿烂的野菊。
一个朋友说,看着镜子常常是越看越陌生的一张脸。看着安妮,我看到了我自已。所有的漂游只是在寻找我自已,和那曾经是从身体里分离出去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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