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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交通局食堂，李儒山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边吃饭边看报，他在右边的饭盒里扒拉几口饭就把目光转向左边的报纸。正认真地看着，闻中明拿着饭盒走过来，说：“看什么新闻呢，这么全神贯注。”

李儒山一看是闻中明，马上把报纸简单的收了一下，挪了挪凳子，说：“北山晚报。除了广告没别的。”

“这样载体新闻是这样的，要不怎么保证收益呢。唉，儒山，你也该学习学习，多上上网，我现在每天都花点时间在网上看新闻。”

“网络的功能现在是太强大了。想不到您还与时俱进啊。”

“网络上展现的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民意嘛，现在有了网络这样的一个途径能让人民把正常的诉求反应出来，我感觉不是什么坏事。问题在于疏导而不是堵塞对吧。”

闻中明说完就埋头吃着炸酱面。李儒山看了下四周没几个人，轻声说：“局长，您把办公室那个小刘放高和平那了？”李儒山猜到闻中明会调动刘真，可没想到会把他调到政策法规处。

闻中明点点头，皱了下眉，象是再问，有什么不妥吗？他没有说话，继续吃着面条，李儒山说：“我觉得那小刘是个可造之材，浑身一股子干劲，还透着一股子聪明。”

闻中明放下筷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巴，说：“正因为可造之材才，我才把他下去历练历练。长期在办公室待下去，就会象老谭一样是圆滑，做事没魄力，只会看别人的脸色。畏畏缩缩的人成不大事。”

李儒山认真地听着，撅了一下嘴巴，又说：“高和平是条狼，您是知道的。小刘可是一只没有扑食过“猎物”的小狗。去别的地方历练不是不行啊。”

闻中明向前倾了下身子，认真地对李儒山说：“能和狼争斗的狗才叫獒。”

刘真仔细的来回想了好多次，毕克俭上门叫嚣都是在指世纪饭店门口不期而遇的事。他心里不住的猜想着，那件事自己没告诉过任何人啊，难道是范童说漏嘴了吗？不可能啊，他又不认识交通局的人。

刘真联想到一个结果，紧接着又否认一个，最后，他想到自己在食堂内确实不经意的告诉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余少志。

想到了余少志，心急的刘真就想抓紧落实一下，打消内心的疑虑，他抓起电话拨着：“余哥，在局里吗？”

“没有，在绿荫广场这锻炼身体呢。你有事啊？”

“有点小事，那我过去找你吧。”

“好。”

交通局出门，过了马路就是绿荫广场，刘真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余少志一个人正扒着单杠再做引体向上。

“还行啊，余哥，还能做几个啊。”刘真没话找话地说。

“每天吃完中午饭，我都会来着锻炼锻炼，没事不愿意在办公室和他们瞎起哄。”余少志说着，拍了拍手，回头问道：“找我什么事？刘真。”

余少志居然主动的问起来，刘真一时却不好意思问出口，他犹豫了好一会，余少志又催促地说：“有什么事就说吧，怎么像个小媳妇啊。唉，听说你调到政策法规处去了。”

刘真点点头又开始犹豫，他此时开始担心，要是自己冤枉了余少志，在局里一下子得罪两个前辈，那样的局面可不是他想看到的。他迂回着说：“余哥，昨天下午毕克俭骂了我一顿，我们两差一点动起手来。”

余少志马上追问道：“是吗？为什么？”

“他说我出卖了他，我打了他的小报告。我猜想他是再说世纪饭店门口遇见他的事。”刘真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转脸对这余少志说：“在饭店门口遇见他的事，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你说这是谁传出去的呢？”

余少志阴笑了一下，说：“刘真，别明知故问了，是我说出去的。”

这样的答案完全出乎了刘真的意料之外，余少志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承认了，刘真恶狠狠地看着他，心想，电视剧里演到这，都是已经开打了。我打不打他呢？

余少志看他一语不发，用同样严厉的眼神瞪着刘真，主动地说：“刘真，咱们都是大人，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余哥，我当初是处于信任把事情告诉了你，可你却•••”

余少志没等刘真说完，抢先一步地说：“刘真，怎么不说你幼稚呢。在工作以外的地方遇见同事当然也装不没看见，是你上前主动给毕克俭打的招呼吧。又是你把这样的事当家常说给我听的吧，怎么不说你没有政治思想呢？”

刘真听完，气的全身都快发抖了，他第一次听到出卖人的嘴脸居然表现的理所应当，还不停的教训着受害人的自己。

余少志靠在单杠上，表现的有些黯然地说：“这是社会不是学校。在学校，你犯错了可以找老师主动承认。在社会上，犯了错不用找什么人，我们自己买单就行。我也买过。”

刘真咬牙切齿地说：“所以你也让我买了。也想我像你一样去出卖别人。”

“别说的那么难听，在机关里我们属于小鱼小虾，在我们还没有成角色之前，难免干一些摆不上台面的事。这是原始积累，没人会在乎的。所以我奉劝你，也别太较真了，要融入那座大楼，沿袭着它的规则。”说着，余少志指了指耸立在前方的交通局大楼。说完，他拍了拍堆坐在底下的刘真说：“刘真，请原谅我。当初我也和你一样，脑海里都是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把每一个人想的那么好。可最后我却是这样。记住，机关是个大舞台，你要立足，就必须有演员的演技，有警探的逻辑思维能力，还有科学家的大胆猜想及武士般的勇气。”

刘真呆呆的看着余少志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相信是他出卖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