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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真把桌上的三份文件确认了一下,轻声自言地说:没错,就这三份。他特别担心遗漏一份,回头重复的去找高和平签字,他一定会训斥自己。
刘真抓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到高和平办公室门前,在进去之前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希望这个汇报和签字是一个很短的过程,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和高和平独处在一间办公室内,那怕一分钟。
敲了一下门,刘真走进去,首先被房内的烟气给呛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再往里走着实的让他大吃一惊,因为毕克俭和高和平正在沙发上聊着什么。
毕克俭见来人是刘真,便不在说话,用憎恨和充满敌意的眼神瞪了一眼他。刘真很清楚因为给闻局长写文件的事情已经彻底把他得罪了。
高和平则抽着烟,直接地问:“什么事?”
刘真做出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高和平,说:“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高和平接过文件夹,打开扫了几眼,很不耐烦的拿起笔龙飞凤舞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在高和平签字时,刘真下意识的看了看毕克俭手托着一次性纸杯,里面有很多烟蒂,水都已经呈黑黄色了。
刘真就此推算,他一定来了很久了,心想:毕克俭和高和平有什么事情能谈这么久呢?
刘真在原地想着,高和平已经在三份文件上签完字,横眉竖眼的看着刘真,说:“还有事吗?”
刘真说没有了,退出来并把门带上。
经过将近两个礼拜的筛选,办公室主任谭耀浦和人事处长姜大华最后商议,符合竞选副处长的名单上,只留下了人事处余少志,办公室小付,财政处小邵三人。
在会上,谭耀浦把手中的名单递给闻中明,老闻接过来,戴上老花镜,看了几眼,脸上立刻严肃起来。
闻中明随手把名单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说:“这是最后的名单?没有什么遗漏的人吗?”说的谭耀浦和姜大华一脸茫然,没等他两解释,老闻冲着大家,又补了一句:“在座的诸位,没有要推荐的人选吗?”
下面没有一个人搭腔,高和平看了一眼赵东升,赵东升轻轻的点点了头。
高和平大声说:“闻局长,我现在有一个要推荐的人。”
闻中明笑了一下,说:“好啊,和平。你说说你推荐谁。”
高和平正了正身子,神情放松地说:“我推荐这个人,无论是能力,学历等等方面在咱们局都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是个大大的人才。”大家都竖着耳朵,等着他公布这个“旷世”奇才到底是谁。
高和平掷声有地的一个字一个字嘣着说:“毕克俭。”
闻中明表情平静的听着,当听到高和平说出毕克俭的名字时,他挑了一下眉,眼睛大张了一下,嘴角微微的一上翘,露出了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在座没人注意到闻中明面部复杂又夸张的表情,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闻中明当然清楚高和平把毕克俭抛出来的用意。毕克俭当选了,人们会说他为自己的秘书“量身定做”一个副处长的职位。如果毕克俭败选,势必会离间“主仆”二人的关系。这对自己可是个危险信号,这一招够毒辣的,以高和平的智慧是绝对不会想到这样的招数,那背后的人难道又是他?闻中明眯着眼睛想着。
谭耀浦和姜大华的表情则有些错愕,毕克俭是附和竞选副处长的条件的,只是他们二位负责人不知道毕克俭还有参选的意向。居然把这位交通局最有本事的才俊忘到脑后了。
“我同意和平的推荐,都是交通局的人嘛,只要符合条件任何人都可要求竞选。”闻中明对着大家说道,见李儒山想要说什么,闻中明冲他摇摇头。闻中明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支持余少志等人的话,可,现在毕克俭的突来杀出来了,就彻底打乱了闻中明心里的平衡布局,还能否把自己导演的这出戏唱下去,他必须认真的想一想,他很清楚竞选副处长背后代表的势力就是来年争局长大位的提前演练。
闻中明抬了一下头,口渴了,水杯没有在眼前。这时他才想起来,毕克俭去加水了,怎么还不回来?他下意识的用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对着姜大华和谭耀浦说:“我说,你们二位在仔细认真的检查一遍,别在遗漏了什么大大的人才。”
闻中明说着站起身来,扫了一眼高和平,他的脸唰红了一下,低着头,不敢直视闻中明如鹰般的眼神。
毕克俭本想去局长办公室给老闻续点水,当他走到锅炉房时,就想偷个懒就打开标识着“开水”的水龙头接着水,正接着,余少志拎着两个暖水瓶在另一个水龙头开始节水。见毕克俭接着水,余少志礼貌的喊了他的名字,克俭。
毕克俭鼻子发出了“嗯”的一声,用蔑视的眼光看着余少志,说:“小余,听说你也竞选了副处长?”听完毕克俭对自己的称呼,余少志十分的不悦,因为平时他一直喊自己少志。
余少志勉强的笑了,把盖子放在暖瓶上,说:“姜处长推荐的,碰碰运气吧。”
毕克俭把水杯放在西服的兜里,双手抱在胸前,说:“我劝你还别瞎碰,别碰上霉运了,你说呢?小余。”
余少志脸被气的铁青,真想狠狠的打毕克俭两拳,又担心揍不过他。毕克俭表现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余少志则用沉默以对。这无疑助长了毕克俭的士气,他突然用力跺了几下脚,听的余少志心里嘭嘭的。
毕克俭很清楚余少志为人是胆小谨慎,要想迫使他推选首先必须打击他的士气,二,就是击垮他的斗志。在他面前用力的跺脚是个不错的手段,这是在打击他内心的防线。
毕克俭瞪了他一眼,最后说:“我也会参加竞选,看看你和我这一次,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说完,他扬长而去。
把暖瓶放在办公室,余少志心情复杂异常,他走到院里的车棚内,拿出烟来静静的抽着,不知什么原因,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他心想:毕克俭杀进来了,以自己的势力是不可能与局长的秘书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