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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真听闻中明说完,脸色煞白,身子彻底瘫在沙发上了,如果真开除了公职的话,无疑对他和他的家庭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不知道闻中明现在是征询自己意见还是下命令通知自己,所以他不敢第一时间去说那好吧,开除就开除,因为那样无疑让自己和闻中明都下不了台了。他心想,如果真不干了,就去南三条做点小买卖去。他清醒的知道表面上必须表现出极大的委屈。他乱了方寸,胡思乱想了,他想控制这种复杂的乱想情绪,可又控制不住。
当闻中明听到刘真说‘做错了事就该去承担相应的责任’。老闻下意识的抬头用佩服的眼光了他一眼,心里却想:眼前的竖子日后可堪大任。
闻中明清楚在机关里的官僚习气,有荣誉眼前大家打破头也要去争。责任面前当领导的最后抉择时就“玩”授权,一般人员则是宁可不做也不去担受任何风险和责任。机关内推卸责任的风气由来已久,闻中明曾经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交通内的这种坏风气,可最后都是无济于事,眼前年轻人,居然愿意失去公职又主动来承担这个责任,多难得。何况,事情还没有完全搞清楚。
闻中明手臂搭在沙发沿上,翘起二郎腿,对着刘真说:“小刘,事情还没糟到那种程度,文件可以重新再起草。你暂且别把此事放在心上,好好准备答辩吧。”
刘真预感到此时自己莫名其妙的丢文件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操作,这个时候会有谁想自己出丑呢?谁是自己的对立面呢?毕克俭?!没错,现在自己的对立面就是毕克俭,只有自己有污点了,他才会毫无疑问的荣升副处长,也只有他说话了高和平才会帮助他实施这个恶毒的计划。可这一切只是他自己的怀疑而已,毕竟没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此事是毕克俭所为,即便是毕克俭所为又是谁告诉他文件的事呢?
闻中明身子往前一倾,用手打了一下刘真的大腿,严肃又轻声地说:“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文件丢了,时间点上,很巧合?”
闻中明说完,刘真心里乐开了花,他心想:果然是大领导,洞察力非凡。局长可以有疑问,自己不能顺杆爬,刘真抬起头来,一副势将责任进行到底的姿态,说:“我不敢象那样想,我能想的就是自己工作那出了纰漏,那块以后我可以补救的。”
闻中明浅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拍了刘真一下,说:“别放在心上,这个事情我会调查的,会清楚的。你只管准备答辩的内容,还有,到时我们提的问题,你也该想想如何回复。”
刘真站起来,用感激的眼光看着闻中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想说:士为知己者死,老闻象是看明白了,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
当晚,刘真在床上辗转难入眠,即将睡下时,胃病又犯了,疼的他在床上打滚,光着身子找寻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就胃药,看了看表凌晨两点五分,他只好穿上衣服去附近的新兴药房购药。
冒着寒风,走过一条街,在新兴药房门前摁了将近十下门铃,才有一个皮黑黝黑的女孩睡眼朦胧的边揉眼睛边带着护士帽从中药柜后面慢悠悠地走出来。
刘真在铁栅栏前还没有说话,黑女孩歪头看了看左上方的挂表,没好气地说:“几点了?你也不睡觉啊?”气的刘真真想狠狠的骂她一顿,可又担心骂了对方不卖药了,他还得走很远去中华北大街去卖。
女孩拉着脸把零钱和胃康灵从铁门的缝隙递给刘真,刘真扫了她一眼,说:“我想睡来着,结果我那位去药店值班了。”
吃过药,又吃了一袋方便面,刘真睡意全无,在床上躺着抽着烟又把丢文件事情整个经过回想了一遍,又捋了一下思路。他清楚的知道,没几天了,他手里没有任何筹码可压了,转念一想,闻中明善意的举动倒是传达了一个丰富的信息。
对于毕克俭卑鄙的伎俩,刘真怎么想也无法咽下这口气,他想着如何给他一击,歪头把烟蒂捏在烟灰缸,看了一下窗户,天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