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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沾水在交通局一贯奉行的是中间路线,局领导里面他是最年轻最有前途的,他十分清楚无论是闻中明还是赵东升他都不能得罪。这次,他为何意见明确的支持刘真呢,而且态度坚决?当然不完全是因为刘真回答的问题合其心意,而是潘沾水心里清楚。这次交通局选副处长的事宜是何等的透明,上面领导了解,下面交通局乃至北山的交通系统无人不知。如此空前的关注度,闻局长就是想利用职务之便“给予”自己的贴身秘书照顾,他也得掂量掂量上面的看法和下面的嘴巴。
潘沾水正因为看透了闻中明这一点,才言简意赅的说出意见。他的考虑和分析是正确的,就算毕克俭正大光明的赢取了副处长的位置,人们也会猜疑是闻中明暗箱操作的结果。那时,人们是看不到毕克俭的真才实学的,能看到的就是上面能做至关重要决定的是他的“老板”,闻中明。这是人性。所以,在这件事上闻中明势必会“向理不向人”。即便是秘书失和他也必须做出“正确”的抉择,因为自己的仕途和秘书的前途孰重孰轻,他当然清楚,这也是人性。可惜,锋芒毕露的毕克俭只想早点躲离老闻的背后,趁他还在台上的时候为自己在前面奔个好前程。所以他急功近利了,被眼前这个交通局首个最年轻的副处长迷住了心,没能看透这两点人性。
听完潘沾水的讲话,闻中明笑了一下,点上一支烟,他发现至此会上只有自己,赵东升,谭耀浦还未发表明确的支持意见。
赵东升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安详,他依然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他在等,等闻中明的最后态度。赵东升清楚,如果老闻态度暧昧,他就会借次契机明确的推荐小毕。如果老闻有明显的倾向性,那就转风向,毫不犹豫的丢车保帅。毕竟,明年的“大位”之争才是自己的主旋律,眼前只是个小插曲而已。
闻中明抽完烟,眼睛呼噜呼噜的寻找着烟灰缸。烟灰缸在高和平的手上放着,于是,他瞥了高和平一眼,把烟蒂扔在桌下,用脚重重的捻了一下,说:“意见发表的差不多了。我谈下我个人的意见,不作数啊。只是个人的一点看法。”他对大家笑了下,继续说:“我想大家应该清楚,这个抉择对我来说是最不好下的,相反也是最好下的。一个是我的秘书,一个是咱们里有为的年轻人。我选了那一方,另一方也会对我有微词。但是前几天吧,就是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对副处长的合适人选有了明确的认识。前几天,政策法规处做好了路政那边的新规章,负责的同志让和平看了,和平签了字就交给了他处里的小刘,准备第二天发给上报我这。小刘就把这份文件放在自己的抽屉了,可第二天文件不翼而飞了。办公室无撬动的痕迹,这足已说明即便是有可能也是局里人做的,种种迹象将矛头指向小刘了。”他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指着姜大华说:“姜处长,我先问问你吧,要是你,你是小刘,你怎么样呢?我需要心里话。”
姜大华被点名了,稍微想了一下,说:“我,我若是小刘那个角色的话,我首先坦白文件绝不是我弄丢的,其次,我会说‘这种重要的隔夜文件,领导完全可以锁好,第二天交专人递交。’”姜大华讲完,发觉自己上当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高和平,高和平闷头抽着烟。
闻中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笑了下,说:“看吧,连姜处长首先会把自己摘干净,然后就去推卸责任。”说到着,他转头对着姜大华,说:“这不能说是姜处长的错,而是人一般都会这样抉择,要是我,我可能也会,刚来机关时间不久,丢了一份重要的文件,这个责任太影响前途了。在咱们机关里大多数的人是有荣誉打破头,有责任推诿。可是,大家知道小刘怎么做的吗?”大家都看着闻中明,等着他说下文。
老闻继续说:“连我都没想到,小刘说了事情的整个经过,然后说了补救措施,愿意接受惩罚,任何惩罚。没有推卸责任,没有说其他人,只说了自己的不足。时下的年轻人,浅薄成时尚,深刻成为了嘲弄的对象,认真变的难能可贵。同志们。一个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的农村孩子,愿意放弃职位也不去推卸责任,相反而是承担责任,这种气节我觉得应该鼓掌啊。”他又点上烟,出了一口气,说:“你想办大事,就不可把自己摘清楚,你也摘不清楚。现在的社会,还有早就媒体指垮掉的80后年轻人。说他们缺乏这个缺乏那个,我不这么看。最起码这个小刘和咱们局里的这些80后们都是好样的,尤其是小刘,他不缺责任感。现在社会最缺少的是什么呢?好了,我就谈这么多。”他说完,歪头对赵东升,干脆地说:“东升,咱们做抉择吧,举手表决。”
政策法规处的副处长很快见了分晓,关键的票数是谭耀浦和赵东升贡献的,关键时刻关键的人投了关键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