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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门与过道形成风洞效应,风吹得衣服作响,门的彼端仿佛多声道的复调合唱,许多在说话劝阻。110急救热线的人没有赶到。
越彦感觉身体被风吹的摇晃了一下,忽然停滞脚步,“等一下。”
原友也停步等待。
“你先帮我一个忙,引开他。”
原友会意。他观察一下旁边,迅速牵引越彦,在右手边的暗处角落站好。纪原友一把抓住一个正跨上台阶,表情是来看热闹的女生。“麻烦你快点告诉那个男生,她女朋友在下面昏倒了。快快。”纪原友指向站在人群外围的郑海漆。
那女生没有时间思考被借用传话的荒谬点。郑海漆早已经劝告几句,但没有效用,被想要自杀的女生斥责退开。听到传话,又飞快跑下去。
原友拉住越彦,人群拥挤,奋力挤开。到最前端。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男生都不算东西,都是骗子。”
那女生的眼睛在此时气氛里,森森的吓人。但是脸上的泪光,又显得异常可怜。
“不要想不开,别的好男生不知道有多少!”
依旧是陈旧的劝话。
镇定下来,越彦告诉自己。她仰起头,睁开眼睛。入眼而来的,是广阔无垠的月球反射光芒。地面一片喧嚣,而天空澄净宁静,旁观一切。
缓慢又疾速,两者是矛盾的节奏,但越彦感觉却统一起来。她降低视线角度,两个女生终于彼此平视。
不断叫喊咒骂的女生,蓦然停顿。
不认识这个女生,但她的眼眸,如同宇宙的镜面,看见无数的事物,以光的速度,以纪年的容量。逐年倒推,仿佛抵达童年的最深处。
越彦轻轻的抬脚上前,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四周都被震慑住,陷入寂静。越彦越走越近,而那个女生没有斥责要人退开。
旁观者只看见一个年级略小的女生靠近过去,似乎在问话,但声音很轻,他们都听不见。
“你记不记得,爸爸抱着你,喂你吃糖果,说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贝的宝贝。”
“母亲给你梳头发,你嫌自己的头发很黄,缠成你想要的样子,跟你说你长大了,一定会更加漂亮。”
“……”
没多久,想要自杀的女生似乎注意力完全被问话吸引。然后她们开始交谈。
那个女生又开始流泪,表情很激动,逐渐又似乎陷入回忆。
……只是片刻,仿若无数时光。
想要自杀的女生,终于慢慢爬下来。一点点不自觉地靠近,越彦挽住她的肩膀,自己重新低头。往回走几步,解脱了危险。人群轰然包围过来,原友在其中悄悄拉住越彦。
急救车的呜咽鸣叫,由远而近。满脑疯狂的念头都沉淀下去,女生已经清醒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舍不得的人,与美好。
只是,她怎么会知道我小时候的事?
越彦说,小孩子的童年,不就是这样的么!爸爸不都是那样疼爱女儿的么!说的话,也都差不多。我只是,勾起你的记忆而已。
说的很对。稍微分神,怔了一怔,肩膀已经空了。刚才挽她和与她说话的那个女生,找不到了。回头看天台,边缘之外,弥漫开的是无尽虚空,后怕与恐慌绵绵不绝,沁出冷汗。恍如噩梦。
郑海漆根本没有找到越彦,良久,仰头看见天台上已经空了。下面围观的人也散开。
他知道没有酿成最终悲剧。
郑海漆忽然叹了口气。表情完全不像一个应该得意骄傲,并且没有其它烦忧的大学生。
他收到短信,“我在学校里面,一颗很大的树下面。”
郑海漆当然知道自己学校的地理环境。
就在化学楼背面,有一排巨大的法国梧桐。找到最大的一颗,林越彦就靠在树下,似乎在休息。只是,面色很苍白。
“身体不舒服么!”
“现在好多了。刚才有点晕,可能有点中暑。”
“走得动么!”郑海漆问。
“嗯……”越彦来回跑楼梯,体力耗费光了。
“我背你。”
伏身到郑海漆背部,越彦不再说话。她太累了,现在全身都放松了。迷糊着,郑海漆步履带动身体的摇晃。没走出多远,越彦睡着了。
他们走远。之后,纪原友从树的阴影下走出来。“喂,纪原友,换成是你,有力气背么?”
“当然!”
没有他人,只有一个人在自问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