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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彦还担心，会不会被人认出，或者间接传到郑海漆。她忘记了，暑假彻底来临，所有人忙碌着考试，这段自杀事件未遂，变成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隔日，大学与中学都放假，毕业生也走人了，那个六月毕业的女生，似乎羞愧在大众面前上演了一场闹剧，迅速离校后，没有人再提。

已经编织了预防被怀疑到的理由：

那为什么瞒着我？如果郑海漆问。因为不想出风头，我一直喜欢低调的。你最了解的。

郑海漆并没有来问。一点也没有。

越彦渐渐淡忘，丢开。

“假期，我想去乡下。”

“以前不是去过么！”郑海漆提议，“不如去海滨城市，看海。”

“太远了，我妈妈会担心的。”越彦摇头。想去乡野的真正原因是，那里都是不会说话，没有心思的植物和山脉，田地、流水等等。居民总是比城市少很多，这样，眼眸交接的几率就非常小了。

“但是，我有几个同学约好去看下海嗯……”

“不要紧啊，你先去看啊！暑假那么长。我在家先休息着。等你回来。”越彦还是这么顺意，好相处。

“那好，想我了，不许后悔，不许抱怨！”

越彦微微一笑，摇头，不置可否。

其实，当然知道，郑海漆不在附近，那么——“怎么，你的好朋友没有陪你么！”

戴着硕大的墨镜的男生，穿着暑假常见的五分短裤，也耷拉着拖鞋。墨镜跟拖鞋短裤很不搭配。

“你以为墨镜有用么?”越彦微笑。

“至少多一点心理安慰嘛！”男生拿下墨镜说。视线还是躲闪着，也像是在害羞。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什么觉得奇怪？”越彦埋头看一本绘画书。是一本很搞笑，看见路边书店打折，用五分之一的价格买的。原友俯身，看一下书的封面，是英国漫画家安迪·雷利的《小白兔自杀手册》。

“怎么会有这种超能力的呀！”

“天生的吧！”越彦漫不经心回答。

“你很习惯么！”

“我也不知道！”对于无从更改的事实，大约只好接受，与之和平共处。她知道这个男生有太多细节的疑问想了解了。虽然他确知了自己的超能力。这次，越彦没有拒绝。

所以答应见面，在这家快餐店，纪原友说请她吃东西。找到角落有帷幕隔断，兼顾一点窗户的位置。夏日午后，顾客稀少到只有他们两个。店员过来招呼一下，端来喝的，就退回到柜台后打盹。冷气开的够足，舒服又快活。看起来，他们像是一对别扭的小情侣。因为各自的脑袋看向不同方向。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么！”

“嗯。”越彦补充，“是的。”

“我的这种能力一开始并不强烈。越长大，似乎就越能够感知。每当我的眼睛，与有生命的动物对看，就可以看见对方经历过的事情。起初我不能够完全控制，几乎被别人的过去淹没。我学会躲避，尽量不与人接触。那天，其实我先看见那个司机，他按了下喇叭，我觉得很奇怪，不小心对看过去，发现他喝酒了，所以行为很失控。你走在前面，我意识到可能出事，因此赶上去，拉了你一把。”

“后来你又是怎么确定就是那个司机？”

“酒后驾驶已经很有嫌疑。后来，他又回到了现场，我碰到了他，读取了他的记忆。”

“所以你想办法安排我去提供线索。”

“是的，你明白的。我不想被人关注，这种荒谬的超能力，多让人害怕恐惧。后来，从被动的接纳信息里，我发现有些我可以用到。”

“比如出卷老师的记忆……”原友接口。

“嗯，人对自我的能力挖掘有限，换成老师自己都未必能够准确提取完整的一份考卷，但我在接受信息时，是可以全盘提取的。可以比喻为读取数据。根据视线接触的时间，一秒似乎对应一天的长度。但是，有的时候，我全神贯注主动去接受，似乎一秒可以接受到一年。”

“那自己的大脑不是被塞的满满的。”

“我刚才说了，人的大脑能力，现在根本没完全使用。就容量而言，普通人一生远远不到10%的使用量。”

“哦——”原友点头同意。这点常识他也知道。

“不过，真正可怕的，不是容量。而是那些记忆。你知道么？有太多人有不愉快的过去。这个世界的黑暗与阴沉，是无法想象的。我也想过自杀。”越彦表情变得郑重。

承受了众多他人的惨烈命运记忆，自己没有变得疯狂，太幸运了。

越彦了解原友此刻的想法，“每一份冰冷的暗黑色记忆，我都会自己去寻找一份美好的记忆融合。你了解绘画。嗯，就像黑色与白色，最后融合成为温和的灰色。就比较容易接受了。不过多数情况下，我尽量躲避。”

有一个知道自己的超能力的人，但又为自己保守秘密，是一种奇妙的幸福感。像是宇宙间寂寞的星球，不再那么寂寞。即便是郑海漆，也不愿意他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只想作为一个平凡的女生，被人爱着。

但是，奇怪点就在这里。纪原友太好奇了。

对所有的人都可以透过眼眸，提取过去的记忆。为什么偏偏对郑海漆无效。

越彦微笑着，说，“有一点你还不知道，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