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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在乌云之间此起彼伏。沉重而压抑的天空，仿佛恒久以来就是暗沉的黑。越彦睁开眼，看见的是原友的脸。原友仰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在乌云之下，是一些倒立的房屋，建筑，树木。中世纪的欧洲风格。但是，在另外的空中，又有一些东方居所，散乱在不同的空间位置，停滞不动。有的地方出现一条街道，有的地方，却是桥梁。这些正立的建筑，忽然又与倒立的建筑交换位置。发出轰隆的声响。

广阔而一望无际的视野，充斥着无垠的混乱构造。一切都是碎片一样。

而地面， 却很反常。是无比的洁白，无限延伸开的白色。他们就站在这白色上面。小蔷迈出一小步，忽然惊叫一下，一瞬间她滑开，像是在溜冰场一样。越彦大喊，“韩蔷。”她就定住，回到原处。

原友也迈出一步，像是真空，没有丝毫的摩擦力，但又格外平稳地，从流飘荡任意东西。一下子背靠在一棵树木上。

“纪原友。”这次是小男孩喊他的名字。原友须臾而返。

“很好玩吧！”小男孩仿佛是在嘲笑着无知者，因为无知者往往充满了盛大的无畏。

是觉得有点好玩，除了光线不大好之外，不怎么像地狱的样子。原友很想直截了当说自己的感受。小男孩忽然摆头，示意大家安静。他把手半捂在耳朵后，扩音倾听，露出轻松的表情，“我收到的情报说，今天还好，那个最可怕的家伙，不会出现。”

“谁？”原友问，不等小男孩回答，“哈哈，我知道，一定是企图统治全宇宙的反面人物，无比邪恶的大首脑。对吧！他有无上的破坏力。”

“你说的是漫画吧！如果是那样，就很棒了。”小男孩一点也不生气。

“那是什么样子的？”

“确实是首领。不过，是所有清异师的首领。还没有谁见过呢！。”

越彦忽然觉得气压似乎一闷，呼吸受阻一般。清异师？这个名词好像听说过，但又特别模糊，努力回想脑海里所有的记忆，不管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仍然一片模糊。

“不要磨蹭啦！该到容身之所去了。”

“我好像，见过这里。”小蔷若有所思，“可惜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在你看见的一些关于未来的碎片影像里吧！在我们时间荒野里，有每个人想见到的，和不想见到的。”小男孩语调神秘，却又略微带着难以言喻的纯粹超过年纪的伤感。

“那么，容身之所在哪里？小蔷的爷爷呢？”原友牢记来的目的。

“跟我来。”小男孩大步走，“如果滑开了，就相互喊对方的名字。”

无数奇异景象，在四面八方出现。有些明明就要撞上，却自动避开了。有些却根本只是虚拟幻象一样，穿越而过。分辨不出走了多远。店铺、超市、学校、工厂、居家房屋、高压电线塔、医院、摩天大楼等等。婴儿、老人，妇女，人类之外，千奇百怪的爬行类、飞行的、海洋的动物们，还有植物类，都悄无声息地出现，隐没，或者避开。只能够听见乌云端轰鸣雷声，时远时近，时大时小。

韩蔷仔细留意出现的老人影子，但是，都不算她的爷爷。

“还有多远！”原友忍不住问。他的声音在雷声里夹杂着，显得格外加重轰鸣，仿佛带着回音。越彦保持着沉默。

小男孩没有回头，在前方带路，“很快就到了。猜谜，听题，白色尽头，是什么颜色？”

“黑色？灰色？无色？”只有原友回答。

“还是白色。”

原友很想骂一句小鬼，无不无聊，简直是废话谜语。

“只不过，世界的白色，与灵魂的白色，截然不同。我们到了。”小男孩紧急刹车一样。他们面前是一面没有上下左右的墙壁。白色墙壁上，绘有图画。

“树洞？”这是原友的擅长领域，辨认出画的内容，“容身之所怎么进去？让我们撞墙么？破开时空的树洞么？”

越彦与小蔷被逗得笑了一下。原友像是一个天生的乐观主义患者。

“当然是需要密码的。”小男孩垂手低头，“不过，密码每次都不一样。要看上一句是什么提示。”

“挺像过关游戏。”原友尝试拍打墙壁，手感真实，皮肤有被撞击的轻微疼痛。时间荒野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呢！好奇心太可怕了，牵引着他们一直步入这里，来得这么容易，可要顺利回去原来的世界才好。

小男孩兴奋地手指着说，“看，提示来了。”提示是一句话。“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小男孩也困惑了。原友与韩蔷对看，傻眼。看起来像是诗句，但是原友可从来没读过几本诗集。

被留存在记忆的何处，无法知晓。但是，越彦张口而出：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树洞豁然动起来，成为小型的漩涡，巨大的吸纳引力，顿时将四个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