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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还记得吗?我们昨天见过。”
年轻的保安,暗恋着公司里的白领女郎集约。然而,“对不起,先生您找谁?我不认识您啊!”
“那岳集约你很熟悉啊!”郑海漆开始担忧。
“不认识,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保安满脸疑惑,一副郑海漆是大脑神经错乱的不明分子。。
消失了,就连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影响和痕迹,都被删除了。在他人的记忆里,也没有了。见鬼了。这实在是太恐怖了。越彦,还有越彦,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回音?
他已经觉察到,这与自己也有密切管理。与手机里的陌生短信有关。往回走着,天空彻底明亮,日光耀眼。忽然手臂被拽住。
“大哥哥,要不要日食观测镜啊,好便宜的。”拦截郑海漆的是个小学生,胸口还有校徽。
“暑假在勤工俭学么?”
“对啊!买一个吧,十五块钱。500年一遇的日全食呢。”
郑海漆掏钱,观测镜的腿柄是再生纸做的,镜框是银白色的一层塑料膜。路过报刊亭,挂着的周刊封面,是醒悟的日食专题文章。小号文字介绍观看步骤和使用说明。
一旦认知被确定,那么困惑就烟消云散。
那个与自己狭路相逢的女孩子,集约,当时豁然飘起,驱动着空气,锐利得刮向自己,如果她的能力还要强大一些,那么自己一定被她毁灭,并且,是碎裂的形式,想象一下都会不寒而栗。但是,海漆准确记得她的神情,那是比自己更加恐怖畏惧的眼神,仿若困兽做垂死挣扎。人类本就是动物进化而来,极端境地下,往往被动物性本能控制。
还有,那个依稀出现在父母谈话中的幼年遇到的女生。与其说是父母保有记忆,不如说,只有自己才拥有真实的记忆,父母只不过是听到自己小时候所陈诉的理由而已。
真实的记忆是什么样的?却因为时间久远,无比模糊。或许慢慢回忆,总会想起来。
即将到来的日食,真想与越彦同看。
郑海漆望向天空。
仿佛一瞬间大地震颤了一下,越彦惊醒过来,双目炯炯有神,她想起,容身之所根本就不在地面上。哪里来的大地。拉开窗帘,可以看见远方瑰丽变幻的画面。所有看起来美好的事物,未必如同本质一般美好。无法分辨白昼与黑夜,只知道睡不着了。
容身之所的居住者,其实都是暴力能量的异能者。他们是对抗的主力。自己呢?仅仅是可以窥探生命体的过去。
韩蔷可以看见未来。即便无法改变,却在心灵上可以甄别悲伤与幸运,做好准备。打开房门,走廊很长,一片白色,头顶是平面日光灯。
M夫人居住在楼下。韩蔷则在自己右边数过去第三个房间,然后回数过来是意识记忆混乱的韩爷爷;一眼就可以洞悉,并且已经被洞悉过的原友在自己隔壁。慎取不知道住哪间房,其他人完全陌生。
找谁说说话呢?好像都不合适,除了韩蔷。
越彦轻轻抬手,准备敲门,但未敲门就忽然开了一条缝隙,正面相对,感应再度涌起。右眼与左眼,闪烁涟漪般色彩,周围泛出淡淡蓝光。韩蔷一把拉进越彦。
“你也没睡啊!”越彦问,“你知道我在门外?”
“我感应到了。”韩蔷坐在椅子上,脚不踩地,“你跟我一样吧,还没习惯短短几天时间,流落到这样的异常世界。”
越彦点头,“可惜我们对彼此无效。不然,就可以串联起各自掌握的过去与未来,寻找到契合之处泄露出的线索。M夫人说,我们都没有慎取的能力,进来了时间荒野,无法出去。如果永远无法出去……”
“她应该预先告诉我们,而不是来了再告诉我们答案。”韩蔷有同感。
“但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早先知道,根本不会愿意来。”越彦叹气,“我试图窥探M夫人的眼眸,但看见的,只有容身之所制造出的记忆,截至我们到来。再往前的,认同她自己所说,遗失了。说不定那当中,有重要的有用信息。”
韩蔷同意,“我总觉得,我们的过去之眼与未来之眼,彼此是有联系的。不然,不会有这样的感应。现在,我们只有等着日食之时。还有爷爷,他已经老年糊涂了,我担心根本不能够控制自己的雷电异能。”
“至少你爷爷在你身边……”越彦抱住膝盖,沉默了。
还有海漆,原来,他是清异师。这是他对自己的过去之眼免疫的真正原因,越彦苦笑。看样子,海漆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另外一种身份。就是因为自己在他面前的极力隐瞒,所以才没有激发海漆的潜在职能。
无法克制的哀伤,浸泡着越彦的心脏。在他单车后靠着他的背部,听着心跳,给自己买最喜欢吃的食物,从小学生到中学生,寒暑假期,总在一起。夏季的冰激凌,冬天暖和的手掌体温——
若是如同最平凡的男生与女生,多么幸福——但,他遇见那个女孩子集约,激发了他的职能,遣送集约到时间荒野。
一阵强烈的震动再次袭来,这次身体都摇晃了,韩蔷跌下椅子,因为反应快,没有摔倒。越彦站起身,窗帘和窗户都在震颤,如同台风侵袭的海岸城市,隐约响起一声尖叫。
开门声音此起彼伏。走廊传来相互询问的人声,“怎么了?”“出什么事情?”越彦和韩蔷对看一眼,也出来。
一个温柔的女中音响起,是M夫人的声线:“大家不要惊慌。是新来的女孩做噩梦了,驱动了控制风的能力。我刚才已经探望她了。”
难怪,越彦恍然领悟。
宁静恢复,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
“M夫人说过,我们的能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到最大。不知道,到极致那会是什么状况。”越彦问韩蔷。
“谁知道?我对未来之眼的掌控,还是不够。其实我尝试着,接触这些异能者,但是,他们都与人保持距离,甚至不抬头看我。大概也不愿意知道自己的未来。如果未来是铁定不可更改的话。只有几个人,稍微接触时,我看见一些漂亮的,如同烟火燃放的画面。不同角度的。”
“看不见未来,我去看见过去也没有意义。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透露的过去,已经发生,成为历史,更加不可改变,除非他自己愿意被我洞悉。不知道我们的能力发挥最大,会是什么情况。”越彦说。
“也许,我会看见人类走到尽头时。人类不是靠恒星能量生存么!恒星坍塌,黑洞沦陷。失去太阳,地球也不再有生命。你呢,也许看见生命最初的诞生状态,那是过去的极致,一切记忆的开端。我看过一部纪录片,从海水深处,诞生的单细胞生物,一直进化出所有物种。”韩蔷沉静地描述。
越彦忽然有一种广大的宁静。话题的庞大,令自身个体的一切烦忧,变得渺小。“你说的,很有可能。X究竟是什么?是一个充满野心与暴力欲望的人,还是一架机器,运行着设置好的程序?会不会是宇宙深处的高级文明,对我们的世界,展开的控制。”
“日食快点来吧!”韩蔷喃喃地说。
海漆回到家中,电视里不断地告诉市民,怎么观察日食天文现象,应该注意哪些要点,不要伤害到眼睛。父亲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回来了?你妈妈给你冰箱里留了饭菜,微波炉加热透了再吃。”郑海漆答应着,放下纸质观察镜。郑父留意到,“这个花了多少钱呀!”
“十五。”
“买得太贵了,其实就是一两块钱成本。哼,趁着热潮牟取暴利。以后别浪费钱。”郑海漆忽然抬头,额头大脑的前叶,如闪电照亮,手里的保鲜膜覆盖的饭盒丢开,大步走到父亲身边,“您刚才说什么啊!”
郑父吓一跳,还以为儿子跟自己闹气,“怎么了。我说错了?”
“不是,我是问刚才你提到的话,是说的什么内容。”海漆压抑急切,“就是您刚才说的上一句话!”
“我说叫你以后别浪费钱啊!”
浪费……郑海漆几乎是飞奔回自己房间。莫名其妙的郑父一头雾水,“这孩子,怎么今天这么古怪。”
费……没错。那个小女生的姓氏,就是费。努力在大脑里寻觅,越过时光积累的障碍,进入记忆最深的仓库。却又关在门外,只知道姓氏,名字呢?那做过的梦,在半空的俯瞰,从最深的海底升起。
海——一阵尖锐却并不刺耳的鸣叫,破空而来。不,是从记忆里破空到来。是那个小女生吹动了贝壳,她不断走近,带着甜美的欢乐笑容。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呈现的笑容,她的糟糕的父亲,隐约得知不好的家庭状况,她叫我贝壳,眼睛无比发亮,仿佛夕阳下,坐在海滩边,目睹无限金色光线海天一体,映照面孔上。
所有记忆,关于她的,都被唤醒。
费西蒙。郑海漆念出这个名字,忽然觉得面颊上冰凉起来。哦,是眼泪无声无息流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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