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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不善 文 / xiaoxiao_yu (粉丝群)

虽然已经进入了南方的春天,但是早春时节外面的寒气尚未褪尽,人们外出也不得不裹上羽绒服保暖。不过那些粉白的玉兰花倒是在一夜之间悄悄地绽放开来了,没错,是粉白,不是洁白,也不是乳白,玉洁愿意用粉白来形容玉兰花,就是这种柔柔的,暖暖的感觉,它们没有枝叶的遮挡,一树一树白得耀眼。玉洁喜欢这种粉白的玉兰花,喜欢这种乍暖还寒的天气,要是在平时她肯定到寒风中赏花去了,可是现在还在月子里,玉洁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那一片片骄傲的粉白色,想象着寒风吹拂的感觉。玉洁最喜欢这样的气候,稍稍地给你一点温暖,但绝不会让你暖和得忘乎所以;偷偷地送你一丝寒气,但不会让你转身逃避。

可怜的张磊正在房间里睡觉,这些天他可真是累坏了,白天黑夜地待在医院里照顾玉洁,照顾宝宝。晚上谁来换班也不走,非要自己亲自守着,连玉洁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她知道他疼她,但是也用不上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啊,玉洁觉得这不像是张磊的风格,很明显他是在内疚。玉洁认为张磊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的,可是他不说,她便也不打算问,她爱张磊,所以他怎样安心就让他怎样去做,这也是玉洁对张磊一贯采用的“放养式”。玉洁是一个爱张磊爱到骨子里去的人,曾经他就是她的全部,但是玉洁有她自己爱的方式,她一直认为只要是自己就永远也不会走丢的。张磊曾经问过“要是万一走丢了怎么办”,玉洁说“没有万一,要是真走丢了那就不要了,说明不是自己的”。张磊又问,“那走丢之后自己又回来了怎么办”,玉洁说“会走丢的说明太笨了,也不要了”。这就是玉洁对待爱人的方式,从不可刻意去约束,但是处处是规则。

赵曼青刚做好登记放行,罗桑就把车子开了进去,她实在是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张磊他们一家人的日子。到了房门口,屋内玉浩轻轻地摇着拨浪鼓逗豆豆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时候的赵曼青也是恨不得立刻进去,看看她的小孙子,但是此刻她心里面多少有点不安,罗桑站在她身边就是在**裸地揭示她的罪行,这让她浑身难受。还有就是赵曼青不知道罗桑进去之后会不会大闹起来,她想好了要是她真的闹起来的话她就趁机把孩子抱走。说实话,赵曼青虽然稍稍地觉得有点内疚,但那只是对自己的孙子,她对玉洁是没有任何内疚的,现在要让她接受玉洁,仍然是不可能的。赵曼青想到这里就很有底气地敲开了门。前去开门的李玉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对方是谁,赵曼青已经进了客厅内,这让站在窗前看风景的玉洁愣了一下,她没有料到赵曼青真来了,赶紧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妈,您怎么来了?”

“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我的小孙子。你忙自己的去吧,不用管我。”赵曼青根本不把玉洁放在眼里,现在她满心满眼里都是那个宝贝孙子。玉洁知道婆婆一向是不待见自己的也就不上前去招惹她,只是站在旁边看赵曼青逗她的儿子。原本在摇床旁边的玉浩见状很识趣地赶紧离开了,他跑去屋里喊睡着的张磊。玉浩倒是人小鬼大,他一看见赵曼青那副对玉洁爱答不理的样子,就知道玉洁肯定要吃亏的,所以赶紧去搬救星去了。而玉艳也慌忙起身给客人泡茶去了。

原本温馨的小家顷刻间变得其冷无比,玉洁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和赵曼青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女人,而这个陌生的女人正用一种狠狠的刀剑般散着寒光的眼神正打量着自己,玉洁一下子意识到来者不善。

罗桑一步一步,步步稳健地朝玉洁走过去,细细的高跟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响声,连刚才还乐着的豆豆都大气也不敢出,憋着嘴巴硬是没有哭出声来。

罗桑对着玉洁喊了声:“张太太可真是好福气啊,生了个大胖儿子,真是恭喜恭喜啊。这一下张家媳妇的位置恐怕是要常坐啊。”罗桑皮笑肉不笑,每一句话好像都要把玉洁给活剥了一样,特别是最后一句,蕴寓深刻啊。

玉洁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眼含着笑意,魅惑相,似狐更似狼啊。还有那个声音,“张太太”,发嗲,发狠,总之和平常人不一样,玉洁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可是却又想不起来。 “张太太,张太太”,玉洁的脑袋有片刻的眩晕。

罗桑离玉洁越来越近的时候,玉洁突然非常得恶心,头也痛得厉害,她感觉到自己的天地在旋转,在这片混沌的天地里到处都是“张太太”“玫瑰香水”。然而玉洁却怎么也不能把这些东西连接起来,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和自己一定有着不一样的关系,从她的眼神里,她看见了恨意。玉洁吃了一惊,罗桑这般的相貌她决计是从没有见过的,可是看她那架势,莫非和张磊有关,“情敌”这两个字就这样突然地跃入了玉洁的脑海里。对,最后一句不就是和张磊有关吗,什么叫做“张家媳妇的位置恐怕是要常坐啊”,真是笑话,莫非这个时候还来一个夺权的啊。其实张家有什么好东西,钱,她玉洁虽然不多,可也能养活自己,她根本不稀罕张家的什么财产,公司,厂房,家具的。张家的老人一直都看不上自己,玉洁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讨他们喜欢,要是赵曼青真能被罗桑夺取,还就好了了。但是,玉洁当然也有自己要珍视的东西,老公是不能送人的,还有自己的儿子,是不可以喊别人妈妈的。玉洁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不要的是什么,什么是无所谓的,什么是不容许别人觊觎的。可是玉洁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会和自己的婆婆一起来,换句话说婆婆怎么会带一个女人上自己家里来示威,莫非她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莫非赵曼青还真的被这个女人“收编”了?玉洁想,不可能的,婆婆再不喜欢自己也不应该会带人来家里挖墙脚吧,玉洁微微偏着头看了看赵曼青,而赵曼青这个时候正用一种光明正大的眼神看着自己,玉洁从那里面没有看出一丝的惊慌,这说明这件事情和婆婆完全没有关系,玉洁很轻易地把赵曼青的嫌排除在外了。可是玉洁哪里会记得其实赵曼青无论做错了什么事情,都永远不会在她看不起的玉洁面前承认的,不要说亲口承认,就是一个眼神,她也不愿意输给玉洁。

玉洁把头正过来,用一种了然的,鄙视的、嘲讽的、无所畏惧的神情打量着罗桑,这倒是让一开始胸有成竹的罗桑吃了一惊,刚才玉洁的眼神里明明有吃惊有茫然,可是现在怎么会这样镇定,这让罗桑想不通。玉洁稍稍地用食指捂着鼻子,微微地皱着眉头,好像是闻着什么特别不舒服的气味的样子,这让渐渐走近的罗桑停滞了自己的脚步,她首先不自信,怀疑起自己来,莫非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至于让她捂鼻子的。

“张太太,这是怎么了,怎么我一过来你就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是不是不欢迎啊。”当然罗桑也不会这样就败下阵来,她很快地调整了心态,向玉洁发问。

“没有,玫瑰小姐不用介怀,我只是不习惯玫瑰香水那股浓烈的味道而已。”玉洁虽然不知道罗桑姓甚名谁,但是她觉得没有什么名字比玫瑰更能代表她的身份的,妖冶却又庸俗。

“玫瑰小姐?不好意思,我叫罗桑,不叫玫瑰”,玫瑰,这么俗气的名字亏得她想得出来,红玫瑰、白玫瑰,活脱脱的舞女的名字吗,这玉洁分明是在骂自己,罗桑当然知道玉洁的指桑骂槐,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玉洁的自卫功能是这样的强,她才刚刚出击,那边就已经开始反击了,真是不简单。

“罗桑?是个好名字,但是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英文名字应该是Rose吧。”罗桑觉得这个玉洁真是奇怪,明明人家是来挑战的,偏偏扯到什么英文名字上,还误打误撞地猜对了,真是奇怪。

“张太太真是聪明,连这都知道。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这当然有关系啊,Rose不就是玫瑰么。再看看看你穿的衣服,还有你身上的香水味,活生生的一支玫瑰嘛,嗯,恰如其分,所以我这样称呼你也没有错啊。”玉洁说话之所以绕不开玫瑰,是她隐隐地感觉到这种味道和自己有牵连,虽然自己想不明白到底关键在哪里,但是她就是要把玫瑰给牵扯上。玉洁自己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讨厌玫瑰,然而此刻她真是对真假玫瑰没有一丝的好感。

“张太太真是厉害啊,连这样都可以解释。不过不知道你家先生是不是喜欢玫瑰啊?”罗桑也不示弱,竟然玉洁要揪着玫瑰来贬自己的话,那就牵一个她认为高尚的人进来好了,看看她要怎样解说。

“他怎么可能喜欢玫瑰呢,撇开俗气不说,刺还是挺扎人的,一不小心扎破了手指弄出了血可就是得不偿失了。”玉洁是句句说玫瑰,却又是字字骂罗桑,一个女人明明知道对方是来家里挑衅的,却可以不动声色地痛骂来人,看来玉洁是把她今生骂人的功夫都用到了极致啊。

“俗气?张太太真是与众不同,人家都喜欢的花,偏偏你不喜欢,真是不一样啊。不过张太太肯定是在家里呆久了不知道男人在外面都喜欢犯贱的,他们愿意被刺扎,这样才比较刺激嘛。”

“玫瑰小姐说得也对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花,这也无可厚非,不过明知道会弄得出血还非要去碰,难道玫瑰就是喜欢这样犯贱的男人?”

“呵呵。张太太可真是会说话,不过久在兰室尚且不闻其香,不知道这些在蜗居里呆久了的男人,会不会觉得张太太所说的那些俗气的玫瑰比较好闻,犯贱地招惹她们啊?当然至于他们是不是认为值得去犯这样的贱那还是要去问问他们男人自己了。对了,要不我们就问问张总吧,问问他是不是喜欢玫瑰,是不是也愿意被扎啊?”罗桑就是要把张磊给牵扯进来,她要亲自问问他对待玫瑰倒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我想玫瑰小姐可能就要问错人了,我家先生从来就不喜欢玫瑰花的,恐怕他的回答会让你失望哦。”

“我看未必吧,张太太身居雅室,怎么会知道尘世间的事情呢,现在这玫瑰是走到哪里都有人爱的。”

“是吗,那你就试试吧。”其实玉洁也没有把握张磊会说什么,因为事实上张磊并不是很讨厌花店里的玫瑰。

“好啊,不过,要是张总的回答令你失望了,你可不要生气啊。”

“那是当然,不过我家先生从来没有令我失望过,这您放心好了。”其实玉洁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如果张磊没心没肺地回答自己还比较喜欢玫瑰花,这或许说明他和罗桑没有什么问题,但又或许是他的心意已经偏向罗桑;可要是张磊回答说自己讨厌玫瑰,那就说明他肯定和罗桑有点什么,要不然不会违心说假话。玉洁自己也好矛盾,其实有时候人傻一点,不把事情分析地那样清楚还好些,玉洁也希望自己能够难得糊涂,可是人家都打上家门了怎么还装得了啊。

张磊被玉浩唤醒,听说母亲来了,他倒是不着急,慢慢地穿好衣服洗好脸出来,可是没有想到他刚出来就碰见罗桑笑盈盈的目光,罗桑问道:“张总,刚起来啊,我们刚才在讨论玫瑰的问题,问问张总您觉得男人会不会喜欢玫瑰啊?”张磊一见罗桑心里叫了声不好,再听听这个问题,绝对不是一般的讨论花花草草的问题,他在里面这么久肯定两个人已经打过交道了,自己得好好想想再回答 。张磊决定来一个保全的答案,不管之前她们谈论了一些什么,反正最好两个人都不得罪,于是张磊淡淡地说:“这个问题我就不好回答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这话答的,既没有破绽,又没有得罪人,罗桑想好你个张磊,还真行,罗桑不死心接着逼问:“那张总喜不喜欢玫瑰呢?”这下问到自己头上了,张磊不敢贸然作答,他虽然不讨厌玫瑰,但是想起玉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闻到玫瑰就会恶心,张磊决定跟着老婆的意思走,“瞧你这话说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喜欢这些花啊草的呢,不是让人笑话吗?”张磊的话很明显是说给罗桑听的。罗桑就是那一株艳俗的玫瑰,充满着陷阱魅惑,可是处处扎人,张磊不喜欢,也不屑于,不管什么玫瑰不玫瑰的,它也就仅仅是花花草草罢了。

聪明而敏感的罗桑怎么会听不出来张磊的意思,虽然这三个人什么都没有点破,但是谁都知道玫瑰指的就是罗桑,张磊在所有人的面前表示自己对玫瑰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是看不起,这让罗桑的心好痛。其实只要张磊装作不知道这话里面的含义,傻傻地回答这个问题,也不会让自己这么心寒,可是偏偏张磊太聪明了,装傻也不会,那样明显地向着玉洁说好话,把自己的心意践踏在脚底,罗桑真是不甘心。

罗桑恨恨地看着张磊,而张磊装作去看别处,玉洁倒是不生气,很淡定地看着这一切,她倒是要看看下面还有什么要发生的。其实玉洁是一个很简单却又很复杂的人,简单在她对人真诚,不存坏心,不和人计较得失,没有功利心;而她复杂也就复杂在她的性格具有双面性,镇静的时候泰山崩于顶而色不改,激动的时候情绪又不受控制,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克制自己,也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爆发。

旁边的赵曼青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看着玉洁弱不禁风的样子,谁能想到她还伶牙俐齿,能够把咄咄逼人的罗桑给气结,真是厉害啊。当年赵曼青赶玉洁出门,让她和张磊分手,可是没有想到转身玉洁就让张磊去领了结婚证,后来自己想不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了,再后来张磊整个人就被玉洁给霸占了,她上哪,他跟着上哪,赵曼青想想就觉得自己一直低估了玉洁。她一直以为玉洁是软弱的,而实际上一直处在下风的是她自己,她表面上占了风光,对玉洁是想说就说,想骂就骂的,可实际上玉洁把他的儿子吃得死死的,张磊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出来力挺玉洁,而现在孙子又在她手里当着人质,赵曼青只有忍了,为了张家的香火,不忍也得忍,以后什么“夺子大战”看样子还得从长计议了。

赵曼青看着罗桑很委屈很生气地对着张磊,还真怕她突然爆发出来把事情闹大,于是赶紧打圆场道:“好了,没事吃饱了在这里讨论什么花花草草的,今天我是特地来看小孙子的,现在看也看过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哎,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都累死了,我要休息了。罗桑,你就开车送我吧。”赵曼青站起来故意用手掐了掐腰,装作很累的样子,挽着罗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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