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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插曲后,二人无论再怎么试图和好如初,也没有了那种正常温馨的愉悦,裂痕在悄然扩张,碧顷感到相互产生的戒备。所以,夫妻失态过激的言辞,是刺伤彼此的双刃剑。
由于碧顷家——小店来会奔忙,辛辛苦苦的经营,效益急剧下降——开始家中偶尔有事,关闭门市一半天,老客户在碧顷没确切到来时,还会涌一屋子,或找到碧顷现在的家。慢慢的,时间失去保障,人越发减少,李平路过店内等碧顷回家也总不耐烦催:快点,还在乎这几个钟头,靠老公就行了,不用投入多大精力,只拿行动受住家,设法招呼客人,就有吃有喝有钱花;过日子,不先把家打理好喽,街坊邻居又有得讲,会说你不顾家……碧顷想想也是,不管心情阳光还是灰暗,既然结婚必须认真。如果家庭、事业二者兼顾划不来,家庭还是占主要位置。碧顷就这脾气,肯为你舍去性命,更不在乎区区小店。尽管店旁的邻居们千叮咛万暗示甭关理发铺的理由,对不能上保险的日子留条退路……碧顷还是如他所愿,再次撤掉投进全部心血的门市,把所有家当尽数搬向李平家的同时,也拉来碧顷一颗赤诚滚烫的心,为李平几次三番诱导,还可怜兮兮埋怨碧顷对他不远不近……
有人说,再婚的女人,最好不给男方带孩子,因为孩子夹中间容易让双方出现误解产生矛盾,处理不妥当久而久之导致分道扬镳。碧顷没退路。唯一的骨肉扔给悠扬,是老天对她的惩罚。思儿之余,觉得没妈的孩子真不幸,所以碧顷不信这个邪。她想,亲骨肉用十分力量,当后母我用十三分精力,看还能咋的?!刚搬到李平家,碧顷早起晚睡尽心操持这个家。小子假期喜盈盈回来,姑娘心枝待业在家象游魂,碧顷让他俩忙活他们自己想干的事,自己独自打理一切。如断王的娘溺爱自己幼时那样,但,碧顷吸取教训,指点他们一些做人的道理。晚上,全家一块看电视,碧顷为李平张罗着泡泡脚,换下臭袜,他也用手主动给碧顷拍拍头,舒筋活血。若能再正正经经举行个仪式,心里的阴影去掉,碧顷干的更欢。这天,碧顷一人在家,接电话对方奇怪地问碧顷是谁?碧顷说是李平家的,那边的男人哈哈大笑后,挺可气地说:“你是他家里的,我怎么没听说?真是笑话!”碧顷尴尬地放下电话,情绪一落千丈,一屁股歪在沙发上发呆。眼瞅春节来临,这一拖再拖的仪式如烟雾飘渺,到底不能如愿——招集主要亲朋好友聚聚,认识认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就达不到要求。迫于风俗的压力,短短几个月她已看到违背“民意”的白眼。为此,无奈哭过几次,心枝还哄碧顷,碧顷小孩似的脆弱地诉说其理由,心枝可爱地添补:“不是马上要给你举行吗?!……”今天又发生电话里的无理,碧顷的刚强脾气又显山露水。倘若两个人的世界还不如独身过的开心,那何必呢。等李平刚进家门,碧顷强忍被愚弄的屈辱质问:“到底还举不举行仪式?!”也幽怨地绝望。李平更象有心事看一眼碧顷,竟不耐烦:“你一直问,这不在准备吗?”“有啥准备的?再拖延,能怀孕的话孩子都会跑了……”碧顷动真气了。见碧顷气急,他更不慌不忙了,并半真半假讲风凉话:“你已经到我家,还举行什么仪式?!”“那,这小城的风俗习惯你扭的过?!毕竟不是在国外或文明的大都市,人们的眼光是明媚的。且你答应了我,怎说话不算话?”“我这人就是说话不算话,习惯了……”他姑娘在一旁嘻嘻笑。李平激昂罢这番真情实意的话,城府极深嘿嘿干笑两声。碧顷彻底打破任何幻想,她记着一句话:“无论如何,人,言而无信,便一文不值。”碧顷一而再,再而三谅解他,他原来根本没当回事。自己简单的往往这么容易被打动。她将电话里的事全盘托给他,他咬牙骂:“谁这么缺德,下次有人再问你就回答是我爱人。”又过些日子,;李平亡妻更刁地责问:“爱人?爱人是什么东西?!”碧顷彻底不干了。一切源于不举行仪式,谁心里都有堵墙不承认你,受的委屈李平不给排除,也不会理解。他在男人的位置上圆滑地留守,才几个月就钉不是钉铆不是铆,以后呢。给他说了,他又教导说:“你不能骂她吗?!我也恨死她们姊妹们的无理……”还是咬着牙,也没辙,拿不出化解这一切的方法。转身丢下句:“我为咱们的事去啦……”逃之夭夭。等他回来,碧顷更难受。他说在什么地方碰上个算卦的老相识,占卜得可准啦:“他一看,就说我二次婚姻不成,不会白头偕老,还有第三个老婆的命……”这等于武断他们的婚姻失败……看到碧顷很难过的样子,他也掉下两颗动人的泪滴。碧顷痛恨他的同时,看那泪不是装出来的。转脸他又劝慰这个还有破法,说举行仪式的时候,用其它歪门邪道做做法就能破——等于是他第三次婚姻。不迷信的碧顷专注婚姻,这时心也有所乱。她败兴地勉强应付李平家中的事情,没有了初来豪爽热情。晚饭吃过,看他们几口乐呵呵相聚看电视,她悄没声回到楼上,在自己冰冷的屋子躺下。她不开心,想破碎的从前,脑海滑过几天前见到的揪心的儿子,记挂年老的爹娘,病中的弟弟……尽量不让牵强的情绪跑出来招惹他们。李平跟着碧顷上来,大概良心发现,他打量被子,床是碧顷从店里带回家的;说买新的,因她带来两只小床并在一起,他和她商量让木工做——便宜实惠,但至今他还没跟人预约。买更行不通,碧顷不愿他破费又捞不到正经货;关键现在的典礼仪式还没影子,提别的更枉然。然而这晚他却给了碧顷点钱,叫她上断王让娘帮着弄几床新铺盖……碧顷又象雨后见到阳光,又孩子般兴奋起来。娘家人也兴师动众为碧顷有了归宿高兴。几位同学朋友,礼品都买好放手边只等赴约。盼来盼去慢慢又没了消息。碧顷联想他借算卦添乱的行为,这哪与军人、大学生,又是政法委副书记挂上号。碧顷持怀疑态度去问邻居小媳妇,小媳妇大胆反驳:“……三个老婆的命,他已经弄几个了?!”是啊!象他这种整天大包大揽各种各样,只要掏钱就能熄事宁人的勾当——帮人离婚,助人出狱等等……他说刚转业那阵真傻,错失许多发财机会——那钱有时就是白扔过来的,一根烟都不需要,只将嘴那么轻轻一动……碧顷见识了他唇齿功夫的全过程:干打雷不下雨,非迫不得已,请客送礼的当事人一次次搅的他不能安生,人家为此起急了,他再用你摸不准的理由支开你,象猫戏老鼠,主动权握在他手里。他对这些部门的程序消息灵通,而当事者没时间或一无所知……他常憋不住得意:“甭看一家四张嘴全靠我一人上班挣钱,还有几亩‘自留地’呢!”他故意制造悬念。初始立刻会有人惊讶:“怎么还有责任田?!”他再津津有味接下文:“就是承包给了别人!比从前的地主都硬气,吃时一句话:粮、面便会源源不断。
因为不论何事,只要找,他准答应能办,当然是掏钱消灾。一般的事、案件什么的,塞给他两千游说钱不动一分一厘,就能处理停当,那些巧合在他手里有过成功机会的,十传百,把他传的神乎其神,他也自吹自擂。闹民事纠纷的,他能让两家抢着给他送礼,动不动爱掰扯个理——喜欢告状的,只要他给他们讲几句话,都认为他在帮他们,而心存对他不尽感激。乡下人定时为他送米面,城里人不是饮料便是钱、酒。有他亡妻时,她已成他的左膀右臂,遇事绝配般的像对相声演员,一捧一逗,钱来的如流水,一天几千,几万的都有人送。
李平儿子是计划外超生,而且生在他原来部队附近的民房。后交给他岳母代养至七岁。由于他也忽视对儿女教育,居住这小城后,一双儿女全与社会上的小痞子混一块。他妻子得乳腺癌两年有余,面对孩子很关键的光阴,更无暇顾忌,直到媳妇病重,才送已学坏的的儿子到私立学校封闭学习。女儿,近二十岁,初中没几天肄业,勉强在环境最差的工贸新区——职教中心,学了一年电脑,还守一帮男孩东跑西跳,她早不是处女……家中环境优越,送来的成筐成麻袋的苹果、鸡蛋,又成箱成袋烂的扔在垃圾旁,谁瞧见谁心痛。碧顷住进后,吃不完的大蒜于袋子里,原封没动便伸出长长的牙。碧顷说,让不嫌弃的邻居吃了吧,怪可惜的。李平面孔一板,狠狠的:“丢掉也不让他们吃,他们净讲我坏话。”儿女更对这些不在乎。反正有人接连不断送鲜货:香蕉、饮料等没完没了。钱也有的花,愿买啥买啥。那只白猫鸡蛋都吃腻,还在乎点区区小蒜?!李平妻子得乳腺癌和这个家有直接关系。想啊,生气呗。李平经常不在家,儿子与坏孩子们东游西窜淘气,姑娘说去学校,半路就没影儿。当妈的多次找到学校看不见女儿,原来她跟一帮小青年泡一块:白天钻地方玩,晚上上街闲遛逛。
碧顷为何对县城的小“香港”——工贸新区如此有成见呢,因为它越来越变相的自由。碧顷上班那段日子,正是小姐满天飞。三、四十岁的男人都抵挡不住,何况未成年的毛头小孩,更像没头苍蝇。性开放在这个职教中心,开辟了新时尚,初中生就大谈特谈恋爱。一次,碧顷与同事登上二楼厂房,向一墙之隔的职教中心背后的广阔麦田张望,几近成熟的麦田内,一片片匍匐的“窝连窝”,留下许多男女“战斗”过的痕迹,到处是丢弃的卫生纸,此情此景令碧顷及其他职工一劲儿叫苦:完喽!世风日下,咱们的孩子免疫力低可够危险。
碧顷到李平家,心枝还常常外出过夜。有次,面对她远去的背影,李平黑着脸咬牙切齿骂:“没正形……啥东西就是啥东西,不是管的事!”李平肯定见她老这样白天晚上不着家,匆匆去,忙忙回,没办法,又得不到机会,无奈情况下,才当碧顷的面失态发作,也有要碧顷参与发表意见的意思:“你说,她妈在时,为管教她老不回家这一点,让死妮子下跪——搓衣板硌都不管用,女孩比男孩更叫人担心,唉,随她便吧。有合适的赶紧给她找个婆家嫁出去算了!”碧顷没啥说,只知孩子都有单纯的逆反心理,你说北,她偏要南,便主张:“再着急,也不能冲她粗暴,点到为止。她快二十岁,主见已形成,强管没用……”碧顷根据自己体验建议。
心枝长相吸取父母的劣势,她做人也不知上进,就知道吃喝花钱交男朋友,大而无神的眼睛,睫毛爱涂幽蓝幽蓝的颜色,眉不错却被色差的眉笔破坏,不错的嘴唇,染上篮不蓝青不青的口红,把本就有些惨淡和豆豆的面孔衬得更吓人,个头不过一米六,所以太厚的鞋底象木头筏子,又似踩高跷。炎热的天气,无论在家面对父亲,或迎着十五岁的弟弟,她穿着精而少的衣服,随时仰面躺成大字。她说话也会温柔,嗲里嗲气,张口就笑,那是跟她那帮哥们儿调侃。打电话更有瘾,从不少于一个钟头,不知谈恋爱还是什么,口中净是些无聊透顶的浅薄之词,她在家除了打电话,看电视,吃别人“供奉”的礼品,灌不喝白不喝的饮料,其它爱好没有。
星期天,小子回来,全家团聚,碧顷忙碌有序地包饺子改善生活,心枝这会儿很乖,帮忙擀皮,但电话铃从未间断,她足足接了十多次。后来,她自己都烦了吧,让弟弟代替。不久,听弟弟过来贴姐耳根讲半截话:“他坚决要来咱家,他用的是手机,已经到门口……”真的,门瞬间被推开,一位半大不小的男人闪身挤进来,不过,他马上发现碧顷,又急速将身子退回。碧顷无意也有点明白心枝今天的勤快。望着眼前包饺子的心枝,一股暖流让她体贴地叮嘱:“心枝啊,处朋友要有选择,男朋友不能交那些‘不听话’的,就是一举一动总想沾女人光的不正经男人,他们的特点是先尽量讨好你,给你些好处,然后强迫你干什么……”讲的够清楚了。因为碧顷光顾这家后,发现心枝交往着和她一般高低,名叫叶雅的同岁女孩。做家务间隙碧顷偶尔听叶雅说想借某男人的钱,心枝急忙凑上附和:“我也花几个……”碧顷觉察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玄妙。果然,李平无意从心枝的化妆桌上,发现书页内有封叶雅写给某男的信:大意是由于冲动发生关系后,男的又决意和她分手,还强调并不喜欢她,她很痛苦!很想死之类……碧顷粗略看毕又原份递给旁边的李平。他不无忧虑地说:“看看这小妮子们,在一块不是趁青春年少较着劲儿学点知识呀,钻研些技术哇,全是拼命交男朋友……这不有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