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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夏明辉为她疯狂的理由是什么? 文 / 浩皓 (粉丝群)

夏明辉看到下了火车的秋悦和胜男,高兴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咧着嘴,笑得花开一样一直合不拢。他无视旁人的存在,兴奋地冲到秋悦的面前,傻傻地说:“你真的来了,真的来看我了?我、我、我是做梦呢吧?一醒过来你就不见了!”上台都不带怯场的夏明辉此刻兴奋得有点结巴。秋悦看到他那激动的样子,掩饰着内心的情感,默默地冲他点了点头,说:“不是梦,真的是我。”夏明辉退后一步再次打量着她,说:“哎,你怎么好像长高了?”“我穿高跟鞋了!”秋悦伏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明辉低下头看到她的脚上穿着高跟短靴,笑她:“臭美的你吧,小破孩还穿高跟鞋!”“我个矮,我就喜欢穿高跟鞋。”还好有同屋的李新瑞随同一起去的火车站,可以照应着许胜男。

在回部队的班车上,李新瑞和许胜男坐在前面的座位上,肖秋悦和夏明辉坐在最后一排,这两个年轻人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梦里一样,过几分钟,就会面对面傻笑一下。

在夏明辉宿舍,他们文工团的男男女女来了一大帮人,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尤物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把咱们团的老夏搞成这样失魂落魄五迷三道茶不思饭不想神神经经的,难道我们团的女兵都赶不上她一星半点吗?老夏你鼓捣这么个小女兵来我们团,这不等于是宣告,咱们团的女兵还没等上阵就莫名其妙稀里哗啦败下阵来没机会啦?等到大家看到了肖秋悦以后,心里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没什么特别的呀,就是一个白净净笑咪咪还带点青涩的女兵而已,顶多算是文秀,老夏至于吗,为她茶不思饭不想云山雾罩的冒傻气儿?这个二百五拿这么个迷迷瞪瞪混沌不开青苹果似的小女兵来跟我们这些花红叶绿的文工团员叫板,你说他是不是个二百五?他不光是个二百五简直还是个二五眼!他们就是带着这种心思来审视肖秋悦的。秋悦心里略有些紧张,不光是话剧团的美人儿来了,连歌舞团的仙女儿也都扎堆一样涌进来了,都想着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怎么个人物,谁啊她?面对那么多文工团的帅哥美女围着她看,秋悦知道这些漂亮俊美的人儿是带着怎样挑剔的眼光在打量着她。她在紧张中镇定着自己。其实,她是个从小就不怕人的人,人越多她越起劲!她文秀的外表看似像个江南小女子,实则是个地地道道真性情的山东妞。她小时候的第一件玩具就是老爸送给她的气枪,老爸的警卫员把她扛在肩头上到处打飞鸟,打不够五六只鸟儿,凑不上一盘炒辣子她是不肯回家的。她爹哈着啤酒,沾一筷子给一丁点大的她,自豪地说:“俺秋嫚儿若是在古代,绝对是替父从军的花木兰!”长大后,学会了矜持,但是性格上你说秋悦能怕啥?她又能怕谁?此刻她坐在夏明辉床铺的一角,问什么答什么,七嘴八舌的太多了,话不知道怎么说了,就抬眼看着夏明辉求救解围。

“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夏为了你神魂颠倒胡言乱语中药西药都治不好吧?”

“你知道他半夜说梦话都是你,闹得我们睡不着,气得给他嘴里塞臭袜子不?”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讨厌老是偷我们的巧克力给你攒着吗?”

“他张嘴闭嘴说,只要秋悦来,就会把我们团所有的女兵都灭了你知道吗?”

秋悦听着,只是笑,不说话。

夏明辉呵护在她身边,向团里战友们说:“行了行了,别把人家吓着,人家又不是二皮脸,跟你们似的整天臭贫!”

“我们怎么二皮脸了?我们怎么臭贫了?”有女兵不乐意了。

“别理他们,整天张嘴就这么瞎咧咧。”明辉护着秋悦。

正在这会儿,走廊上响起了洪亮的声音,带着天津味 :“谁啊谁啊,我来看看这到底是谁啊?谁把我们家孩子折腾得翻来倒去五迷三道的找不着北啊这是?”

明辉说:“我们团长来了。”

年近半百的团长高大英俊,已然是中年了,还是透着年轻时帅气的劲头。团长一手拎着一网兜白兰瓜,一手拎着一网兜哈密瓜,带着风一路大步迈了进来。

秋悦赶快起立,问声:“团长好!”

看到秋悦后,团长似乎一下子呆住了,可能觉得自己嗓门太大还是怎么的,怕是吓到了眼前这个小女兵,所以他立刻收敛了声音,对秋悦和明辉说:“这就是那谁哈?哎呀丫头,挺好的,挺好的,别吓着人家孩子。那什么,杀瓜吧,来来来,杀瓜吃。”

咔、咔、咔,有人顿时切了一桌子白兰瓜哈密瓜。大家都开始抢着吃瓜。

有人说:“难得团长今天这么温馨体贴,老没日子了,我们都忘记了团长大爷曾经对我们好过,就像是忘记了太阳是从西北角还是哪疙瘩升起来的了!秋悦,你经常来吧,我们也跟着沾光,沐浴在这这难得的温馨和体贴里。”一个文工团员用东北话演导着。

秋悦听着,看着夏明辉笑着。

“吃瓜还堵不上你的嘴吗?!”团长对他们说话跟对自家孩子似的。

明辉递来一片白兰瓜,秋悦抿着嘴吃了。明辉等在一边把瓜皮收走,又递给她一片哈密瓜,她就又吃了一片哈密瓜。团长在一边看着,也问了她一些最简单的问题,像是哪年的兵啊?家是哪儿的?今年多大了?秋悦听着,不多不少地一一作答。团长在问话的同时,也在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小女兵,想在她身上找到夏明辉为她疯狂的理由——他在秋悦那白皙透明的脸庞上,轻灵稚气的眼神里,浅浅一笑的嘴角上,适当地掩饰着的不安中,还有那不疾不徐的谈话语速中,觉得这个小女兵还是有着夏明辉征服不了的潜在的气质——这是个不能用漂亮不漂亮来判断的女兵,在她文静、秀美和矜持的外表内,还有着一种难以掩藏的率真、明朗和优越。这个姑娘有着璞玉般的外表,虽不闪烁,但很温婉。她的矜持和腼腆,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紧张和无措,而是礼貌和周到。看到夏明辉在她身边不错眼珠地殷勤地呵护着,不知为什么,团长还是担心夏明辉能否将这个小女兵拿下。团长用他那几十年的生活阅历从心里打量着这个让夏明辉为之疯狂的肖秋悦。

李新瑞带着许胜男去歌舞团的宿舍串门儿。这对李新瑞来讲是串门儿,可是对许胜男来讲,这可是她这一辈子最最荣幸的一天了,她做梦都做不到有这么一天来到部队文工团。她见到了那么多专业的歌唱演员,那气质,那神态,那份儿,不用出声,从人家的呼吸中,她都能够感受到浓浓的专业的文艺气息,简直让她羡慕到战战兢兢五体投地。李新瑞一个劲儿地劝她:“别紧张,没事儿,都是哥们儿,姐们儿。” 随意的口气更是让她恨不得哪一天也能够做他们中间的哥们儿姐们儿。赶上人家有空的话,她会给人家唱上两嗓子,听听专业演员的意见,即便是人家漫不经心地夸上一句:“还不错,学过的?”她都觉得她的生命马上就要变个样儿了。

四点钟开饭。她们两个跟着文工团的团员们在同一个食堂,同一张餐桌上会餐,把许胜男高兴地悄悄地问秋悦:“我们不是在做梦吧?我们是在文工团会餐?你掐掐我,使点劲儿掐掐我!”秋悦悄声警告她说:“你再这么没出息,下次不带你来玩儿了。”

团长来她们这桌敬酒的时候,对夏明辉说:“傻小子,晚上演出,不会高兴得忘词儿 吧?”

“说什么呢团长,我指定给你顺利拿下!”

“是圆满拿下!有我们的秋悦给你督场,你给我敞开了演!”团长强调着,然后给她们一一敬酒。

秋悦和胜男坐在前五排侧面的首长家属的座位上,等待着演出开始。

舞台上的紫红幕布紧密而厚实,幕布后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想着夏明辉正在幕布的那一面,肖秋悦觉得隔着一个舞台,犹如隔着两个世界:一个是真实的,一个是梦幻的。

今天晚上,他们话剧团将要演出一部首场话剧《飞翔吧,飞翔!》,是讲一个空军试飞员如何面对在空中的挑战,工作的压力,家庭的矛盾,还要战胜身体的不适。夏明辉在剧中扮演那个试飞员,演他妻子的是张南雁,大家都叫她雁子。雁子和明辉一起进团多年了,也是老演员了。在这出戏里,两个人有着一场激烈的争执。秋悦应该是见过她的,在火车上的时候,只是那时候乱哄哄的人多,秋悦没能记住她。她就是骂夏明辉是“叛徒”的那个女兵。

秋悦一直偏爱话剧。她很享受那种身临其境融于剧中一气呵成的感受——随着演员的情感走,跟着音乐的旋律走,循着故事的发展走,她会随着这一切走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久久沉醉着不愿回来——如此这般,一出戏看下来,台上台下同悲同喜,跌荡起伏峰回路转,哭里笑里走一遭,感慨着,叹息着,久久不能自已。

今天的话剧对她更是感受非凡,谈不上好与不好,看着自己熟悉的人在台上表演,自然是不同于平常的心情,一种爱屋及乌的心情,紧张而又兴奋。明辉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在眼里,出场进场都牵动着她的神经。她真是有些为他也为自己偷偷地雀跃着。

在候场的时候,雁子和明辉站在侧幕条。

雁子转过头看看站在身边的夏明辉,仍然是炯炯闪亮的眼睛,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魅力。原以为他对文工团的女兵没动情是因为他还是大男孩呢,还没开窍呢,谁知道这小子一夜之间就迷上了那个普通的女兵,还给迷疯了,真是不可思议。原来雁子也喜欢夏明辉,但出于女孩子的矜持,总不至于让她去追夏明辉吧,她也是团里的台柱子啊,现在她感到被忽略被轻视被冒犯了!雁子想不明白夏明辉为什么没喜欢上她而去喜欢那个青苹果肖秋悦。

她和夏明辉同一年考入文工团的话剧团,很快地他们就成了团里的主力。雁子形象好,条件好,家庭背景也柱壮,爸爸妈妈也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知名演员。在团里,没有谁比她可以更骄傲,她的心中即便是喜欢上了谁,也不可能主动去表现吧,总得是男兵追她追得不行的时候,她才会酌情考虑。军区司、政、后三大部门有头有脸的军官,一波接一波的,追她的人真是多了去了,追到她没感觉,就是没有一个让她动情动心的。可以说,雁子感受到的周围爱慕的眼光就像是每天都会升起的太阳一样,天天都在照耀着她。

她在等待夏明辉。反正大家都在一个团,天天处着,早晚的事吧。她本来是没有什么危机感的,没承想不知从哪里杀出这么个肖秋悦,搅了她的局。

雁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喜欢上夏明辉的?

应该是那一次去新疆和田演出吧。半途他们碰上了少数民族的土匪抢劫,在那一瞬间,夏明辉一手掏枪,一手把她们女兵的头按下,刹那间就和土匪开枪干了起来,真枪实弹的交火中,他们的卡车像头野兽一样一路狂吼着冲出了土匪窝。雁子真是欣赏夏明辉在那一霎那间表现出的一手打枪,一手按住女兵的举动。现在雁子应该承认,她就是从那次危险的经历开始喜爱上夏明辉的。还有那一次去青海共和演出。雁子的回忆画面又跳到了青海共和。那么高的海拔,大家都在吸着氧气演出,夏明辉还在耍宝,哪个演员顶不住了,夏明辉就顶上去。相声演员不行了,他就冲上去说相声,歌唱演员唱不出来了,他就顶上去唱两首歌,反正不能冷场,反正是要完成任务。他怎么有那么强的活力啊?!

说起来,他们也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了。

夏明辉是他们团的宝贝,也是她雁子心中的宝贝。可是现在不是了,自从经历过那次火车之旅,一夜之间就不是了。雁子的心情忽上忽下地翻腾。

候场时,雁子的脸还是看着舞台,嘴里却不由自主地说:“叛徒!”

明辉问她:“说谁呢?”

“说别人对得起你吗?”

“我背叛谁了?”

“你背叛我们了!”

“莫名其妙!”

“你喜欢那个小女兵什么呀?”

“不知道,就是喜欢!管得着吗?跟你有关系吗?”

“幼稚!”雁子掩不住失望地说他。

“喜欢谁不幼稚啊?”夏明辉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雁子的自尊心被夏明辉糟蹋殆尽。

以夏明辉现在的心劲儿,谁若说他的秋悦半个不字,他准跟谁急眼。

接下来是他们两个在舞台上的对话:

“你只知道你的工作,你的试飞,这个家呢,对你来说可有可无是吧?我对你也是可有可无吧?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当初我们相恋的时候,是多么的相互依偎,相互缠绵,相互爱慕,为了能够在一起,我们费了多少心血,多少精力,就是为了能够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可以为了爱你,放弃一切,城市的工作,舒适的生活,跟你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因为我爱你,我愿为你做出一切。可是想想看,自从结婚以后,有了女儿,你越来越忙,忙到心里只有你的飞行!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在哪儿?孩子半夜发高烧送急诊的时候你在哪儿?还有,想想看,父母病危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对家庭,我亏欠的太多,对父母,我只能是忠孝两难全。 再难,想想我那牺牲的战友,我都不能退却!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需要你的理解与支持。”

“我当然支持你的工作,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你。可是我是个女人,时间长了,也有扛不动的时候。你扪心自问,是不是在你讲飞行,讲奉献的时候,你把我们这个家,我们的情感也全都奉献出去了?、、、、、、”

“失去你,我会痛苦一辈子;失去飞行,我的生命将会失去意义!家庭和试飞,是我生命的全部,缺一不可。”

“我知道这一切的道理,从嫁给你就明白的。只是,我也有脆弱的时候,也有委屈的时候。”雁子的台词透着苦涩。

夏明辉将雁子轻揽怀中。

雁子仰起头,满目柔情的看着夏明辉。

夏明辉轻轻一个吻,落在雁子那光洁的额头上。

雁子喜极而泣,身体颤抖着。

明辉明显地感觉到了今晚的演出雁子的表演比往常掺进了很多自我的怨怼与委屈。他不知该对她做出何种解释才能让她明白,他对秋悦的爱是怎样一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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