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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疼的票 文 / 九五微言 (粉丝群)

张不乐很满足地从王小飘的身上爬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让这种满足感蔓延和回味,就被王小飘一脚踢下了床。张不乐的屁股被冰冷的地板弹了一下就蹲在了地上,他一只手抓着被子角盯着床上的王小飘说:“你毛病啊,卸磨杀驴。”

王小飘用力扯了一下被子,握在张不乐手里的被角就像缩了回去。王小飘大声说:“你才卸磨杀驴呢,脱裤子时候答应我的事情,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

张不乐觉得很委屈,他抱着双臂站了起来说:“谁说我提裤子不认账了,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穿裤子嘛。”

王小飘拎起床头的张不乐内裤扔了过去说:“那你现在就提上裤子走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说完,把自己狠狠的埋在了被子里。

张不乐小心翼翼地将衣服一件件穿上,穿好了衣服他伏在王小飘的耳边轻轻的说:“亲爱的,我走了。”

这是一个周末的黄昏,阳光开始内敛起来,正一点一点地收缩它的热情。微冷的寒风抚摸着树上灰绿色的叶子,也抚摸着张不乐的脸。张不乐摸了摸自己的脸,拂去寒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歪着屁股坐了上去。

张不乐和几个朋友约好一起吃晚饭的,并且事先跟王小飘请过假,所以他不用为周末不陪王小飘吃晚饭而受到责骂。但他依然心神不宁,因为王小飘说他卸磨杀驴。他觉得王小飘才是卸磨杀驴,自己那么努力,最后却被一脚踹到了床下,只是因为他说不给她买iphone。其实不是张不乐不想买,而是对于每个月只有两千多块钱工资的他来说,买一个五千块钱的手机,实在有些为难。想着想着,张不乐就开始在心里骂起了苹果,骂起了乔布斯。骂着骂着,就到了目的地。张不乐回过神来掏出钱包付钱,出租车里的广播正播放新闻,播音员说:“日前,铁道部最新修订的《标准》显示,要开启数量充足的售票窗口,日常购票排队等候不超过20人。列车晚点须及时通告,超过30分钟要说明晚点原因并致歉。……”

张不乐平时是不喝酒的,但是这一次他破例了。因为范小日说张不乐不喝酒主要是因为怕女朋友,张不乐就真的不乐了。他从范小日手里夺过啤酒瓶很英勇地说:“我自己来。”

张不乐不仅喝了酒,还喝了很多。喝着喝着他就抓住范小日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日啊,哥们不是怕小飘,哥们那是尊重。你睡了人家就要尊重人家,毕竟咱们是男人。”范小日听了顿时感觉胃里的酒菜有向上涌出的冲动,他用力咽了回去说:“别日啊,日啊的。叫老子范。”于是张不乐打了个酒嗝就改口说:“范啊,刚才路上听新闻说今年春运买票不用排队了,你觉得是真的么?”范小日甩开张不乐的手不屑地说:“日啊,铁道部的话鬼才相信。”张不乐搓了搓手自言自语:“不信就好,不信就好。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第二天早上,张不乐左手摸着脑袋,右手摸着蛋,迷迷糊糊的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他不记得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了,只记得喝了很多酒,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个人都真诚地夸赞了自己的酒量。现在,他总结喝酒的后果是头也疼,蛋也疼,他急需要先解决蛋疼的问题,再考虑头疼。他刚要颠着屁股往洗手间走,电话就响了。王小飘在电话里说:“不乐,再问你最后一次,手机买还是不买?”张不乐觉得自己的蛋更疼了,他用力揉了揉说:“买,谁说不买了。”王小飘生气地说:“什么时候买了手机,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下班后,张不乐躲在公司里偷偷地打印了很多份小广告,然后用剪刀剪成了长条,揣在包里。然后迅速地冲出了公司,冲进了傍晚的街道。张不乐走一段停下来,四处瞅瞅,然后在地上贴一张纸条。有时候他也往电线杆上贴,或者钻进公共厕所里贴。知道他贴完了包里所有的纸条,才满足地撒了泡尿,然后在路边吃了一碗拉面。

张不乐在宿舍里打开电脑,查看火车票价。他用笔和纸在盘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到长春的卧铺六百,我收一百八。到成都五百,我收一百五。”他这么盘算的时候,电话就响了。这个电话让张不乐感觉膀胱一阵紧缩,而后一阵轻松。电话里的男人说需要公司需要给员工订票,十张到乌鲁木齐的卧铺。挂了电话,张不乐连忙查看了票价,卧铺是六百九十元一张,他盘算了一下十张他可以净赚两千元。

第二天中午,张不乐来到了电话里约的地点。一个中年男人从和谐大厦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张不乐问:“你是小张吧?”张不乐兴奋又紧张地点了点头。中年男人说:“我是和谐集团的人力资源经理,我姓庄。”他亮了亮胸前的工作牌,继续问:“手续费怎么收的?”张不乐小心地说:“票价的30%”。男人点了点头说:“没问题。只要能买到卧铺,手续费不是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票。”张不乐松了口气说:“那把你们的身份证给我吧。”中年男人似乎刚意识到,拍了拍脑袋说:“哎呀,我忘记了。公司所有人的身份证都拿去总部登记了,要两天后拿到。小伙子,你看你专门帮人买票的应该有办法解决吧?”张不乐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点点头。中年男人说:“好了,就这样。你买好了打电话给我,或者直接来公司找我。”

张不乐去自动取款机上查看了一下,自己账户上只有五千多块钱,不够买十张卧铺的。于是他找同事借了两千块钱,又联系所有本地的同事和同学,借了十张身份证。范小日看着张不乐说:“你小子借身份证干吗?”张不乐满脸堆笑说:“日哥,反正你春节不坐车出门,不用买票,就借给我用一下呗。”范小日打了一下张不乐的头说:“日,告诉你不许叫我日。叫我范哥。不许拿我的身份证做违法的事情。”没有人会认为张不乐去做违法的事情,像他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大家都认为他只有被违法,打死他也不敢去违法。

一个月黑风不高的晚上,张不乐奔到车站售票处,当场蛋又疼了。售票窗口前排队买票的人何止20人,200人都不止。张不乐有些失望,可是想想中年男人严肃的脸庞和王小飘诱人的身体,他咬咬牙站在了队伍中。

用了两个通宵的时间,张不乐终于买齐了十张卧铺票。当他蓬松着头发回到宿舍,连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摔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是公司的号码。张不乐回了过去,管人事的小李说:“不乐,你今天没请假也没来上班,干吗去了?”张不乐揉揉双眼摸摸蛋说:“做了个美梦,没舍得醒过来。睡了一上午。”

张不乐打通了中年男人的电话,兴奋的说:“庄经理 ,票我买好了。过会给你送过去吧。”对方很客气地说:“是嘛,辛苦你了。不过不好意思,我在总部开会。等我回去打你电话。”

张不乐等了两天,也没有等到庄经理的电话。他有些着急,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关机了。于是他连忙赶到了和谐集团。结果,所有人都很和谐地告诉他,公司没有这个人。他,被骗了。

张不乐越来越蛋疼,本想帮人买票赚点钱买手机,好去上王小飘的床。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骗他。没赚到钱不说,花光了自己的急需还借了两千元。如果去退票,也要损失手续费几百块。并且买手机泡汤了,王小飘的身体也泡汤, 恐怕自己再也爬不上去了。张不乐越想越窝火,于是他打电话请了假,然后又去了车站。

车站售票处依然挤满了人,那些攒动的人头漆黑一片,很壮观。张不乐握着车票转悠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在购票队伍旁边怯生生地说了句:“乌鲁木齐的卧铺,有人要么?”

一回生,二回熟。张不乐胆子越来越大,两个小时后,他已经可以把手里的票举着,用正常的音量说:“乌鲁木齐的票,有人要么?”

有一位中年妇女快步走到张不乐的身边,抓着他的胳膊说:“就是他,在这转悠一下午了,肯定是票贩子。”两个便衣上来抓住了张不乐,张不乐吓得裤裆都湿了。

在车站派出所,张不乐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自称庄经理的人也在,他才是真正的票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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