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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陌路棺里暗乾坤2 文 / 灵犀无翼 (粉丝群)

念及此,秦渊只淡淡一笑,但听脑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扬起:“要是哪天阿干丢了的箭能找到,我大概也能记起刚刚的刀囊被我变到哪儿去了。”

阿烈“噗”的笑出声,秦渊忍俊不禁,面皮微微一抽算是笑了,折身便要走。凝欢望着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有些乐不可支,忙跟上一步:“阿干,你到哪儿去?”

“到街上走走。”

“对啊,过两日便要初次登台表演啦。只怕这之后,阿干便没时间休息了。”

“倒也不是,出去多看看嘛。”

“看什么?我也去!我对邺城可熟了!”

凝欢原就是个千伶百俐的人,一见秦渊在食肆、摊贩等聚众之所流连,便知他定是想观察这些人的喜好,以便表演能更合宾客口味。

她正暗想着,突听秦渊问起阿愿的情形。

“阿姊啊,听说她是馆主捡回来的孤女。”

“孤女?”秦渊脚步停了下来。

“嗯。两年前,阿姊晕倒在荒郊野外,馆主把她带回来了。阿姊先前一直不说话,馆主还以为她是哑巴。后来,偶然有一次,他发现阿姊居然对她所养的黄鹂说话。过了一会儿呢,那黄鹂啾啾地叫,她也低低地鸣,声音竟比那鸟儿还好听。馆主便想啊,她一定有一条巧舌,又可怜她孤身一人,便将她收为弟子,带回邺城了。”

秦渊“哦”了一声,心想:她在那扇画屏之后,可以不用美色娱人,只静静地沉浸在乐声天籁里……她表演口戏,想来也不只是为了谋生吧?呵,冷美人……有意思!

他正胡乱想着,蓦听凝欢脆声一笑,道:“好呀,帮我看看。”

秦渊这才回过神来,见凝欢跟着相士去了。相士恍若未见凝欢身后这一瘦一胖两个男子,煞有介事地为她相面。最终的结论是:早年孤苦,少年流落,痴心错付,芳魂难招。

凝欢撇撇嘴,眼见眼泪就要流下来,秦渊忙和声安慰道:“别听他胡诌,咱们走。”

“胡诌?”相士伸手拦了拦,掠他一眼,阴沉着脸道,“我崔复从不诓人。方才是这小娘子想听实话,我才不加隐瞒。这位郎君如不信,不如让崔某为您一试,如何?”

阿烈嘿嘿冷笑道:“我家郎主的命格何其尊贵,岂是你看得出来的?”

“无妨。”秦渊铿锵吐字,端坐下来。崔复看了看他的面相和掌纹,目光凝了凝,转瞬捋须大笑。

“你笑什么?”阿烈有些恼了。

“因为我不知道,你家郎主是死人还是活人。”

“你放肆!”阿烈恼燥不已,拳头紧捏。秦渊对他摇摇头,见凝欢眼中有了惧色,便笑道:“日下有影呢,我可好端端地活着。”

崔复却是气定神闲地回道:“若从面相上看,郎君您应该在三个月前便魂归九天了;可从你的手相看来,你却在一年前丧母,自己呢,虽然很难过,却还是活得好好的,是也不是?”

他的话虽不像先前那样咄咄逼人,秦渊心里却更不舒服,搁了钱转身就走,崔复不禁高声谑笑道:“你还会再来的!”

秦渊转身正与一个华衣少年撞上。这少年约摸十二岁,两颊丰腴,生得有些憨相,他制住身后侍从的大呼小喝,看也不看秦渊便对崔复施礼道:“崔先生,我又来跟你学测字了。”

阿烈忙好意劝他别向这街头骗子学艺,少年却狠狠剜他一眼,转身向那崔复又鞠一躬,以示诚意。

他神情恭肃,阿烈也无可奈何。三人从原路折回,已提不起先前兴致。秦渊见凝欢怏怏不乐,似怀心事,便寻着话来柔声安慰。凝欢只是摇头,说那崔相士先前所谓“早年孤苦,少年流落”,说得极准。

“你现在在绘声馆里呆着,也总算是有归宿了,不是吗?命运终归在自己手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秦渊强颜一笑,恍惚中却觉得,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凝欢点点头,蓦地伸手扯了扯他脸皮,莞尔一笑:“既如此,为何阿干老是绷着脸,连笑都不笑?”

两魏民风开化,凝欢这动作并不算大胆,阿烈却吓了一跳,但见秦渊略躲闪了些,脸上并无异状,方才松一口气,道:“郎主性子就这样,小娘子莫怪。”

气氛松缓下来,一路上,秦渊听凝欢叽叽喳喳述说邺城风物,全然没了先前的落寞伤情,不由对她暗生激赏之情。待回到馆中,三人都愣了愣。

但见衙门中人正在前厅办差,郃逊笼着袖子眉头紧蹙,一旁的小厮阿满更是搓手顿足,神色焦灼。

原来,他与护卫们原本护送绘声馆的一批女伎去洛阳,哪知一行人在途中却遇到一伙来历不明的流匪。护卫们皆被打晕在地,醒来之时,人车都没了影儿。

衙役们赶紧去西院里女伎住处查找线索,凝欢和其中一位名为綦毋怀文的衙役很熟悉,也陪着他们一起搜屋。送走衙役后,秦渊便来问她:“衙役走时拿走了几样证物,却秘而不宣,都是些什么?”

凝欢简述一遍,又眨眨眼:“阿姊的房间最简单不过,什么发现都没有。”

秦渊皱皱眉,但听凝欢迟疑道:“不过,阿姊好像有一个心上人,他若知道她失踪了,一定急死了。”

秦渊闻言心神有些恍惚——如果他是阿愿的心上人,他何止是着急?一年前阿母含恨离世他不及拦阻,两年前伊人不辞而别他也一无所知,他总是在错过,也总是有遗憾。

他忍不住叹道:“急……总比不知道的好,去找一找,就算寻不到,也总无遗恨。若你认识那人,应该告诉他。”

凝欢等到秦渊离去,才松了口气,将她藏好的长木匣拿出来看。原来,先前,衙役们在阿愿房里搜出了这东西,发现里面竟装着一幅男子画像。凝欢怕给阿愿惹麻烦,便谎称这是自己交她保管的东西。綦毋怀文自然准她拿走了。

凝欢看着画像有些发怔。画像的画工只能说差强人意,可那画上的人……他匹马凌虚,矛长丈八,意气昂扬,恍似才从沙场凯旋,一拢绛色袍服拉出他修伟而不失悍勇的身形,赤帻大冠衬出他刀裁般的鬓额。

凝欢只觉一种阳武气息向她烈烈泼来,让她几乎舍不得挪开目光。那入鬓三分眉,深碧九回眸,无不暗蕴风仪,脉脉关情,冁然生春。

他真像阳光下的木樨树,身形那么英挺,面貌却又这般秀雅……凝欢一时看得痴怔了,竟觉那人似从画上走出一般,好容易才忍住了不去触摸。她将眸光往画轴下首一转,“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十字映入眼底,纤细题字旁宛有泪痕,让她不忍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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