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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陌路棺里暗乾坤4 文 / 灵犀无翼 (粉丝群)

“好了,好了,我这就好了。”凝欢一面应着姊妹的话,一面继续将荠菜花、桐花往衣橱里撒去。

今儿正是上巳节,依旧俗,将荠菜花、桐花撒在冬衣内可以防生蛀虫。

紫晏头簪荠菜花,斜倚在门外,见她慢腾腾地收拾衣物,便道:“我帮你吧!”

凝欢忙不迭摆手道:“不了。”

紫晏自然好奇,跑过去探头一看,一把夺过凝欢橱内的长匣子便跑。一个跑,一个追,紫晏步履更轻,转瞬已到门外扯开了画轴,凝欢只听得她嬉笑道:“呀!好俊的郎君!”

凝欢急得发慌,紫晏还想戏她,不料踩滑了一步,直愣愣望着画轴脱手飞了出去。画轴正好砸在西院门口秦渊的脚下,他微愕着躬身拾起它,徐徐展开。

凝欢见他凝注着画卷眉头紧锁,还以为他为他太过寻常的长相而羞赧,又怕他误以为她春心萌动,只得讪讪一笑,匆忙掠回画轴。

“你认识画中之人?”秦渊勉强一笑,碧眸蓦地黯了。凝欢两颐微红,不好回答,只能摇摇头。

阖馆之人收拾停当,还没来得及下钥出门,便见衙役们带着一个哭哭啼啼的老妇匆忙赶来。老妇一来便对馆主郃逊破口大骂。她的儿子王琥昨日在馆中观戏,回家后不久突觉浑身发麻,到了夜半大喊一声,骤然毙命。看他唇角溢血,浑身呈紫绀色,应该是中毒而亡。老妇伤心之余,赶早前去衙门报案,要来讨个说法。

郃逊忙说绘声馆只提供酪饮,点心小菜都由隔壁醉霄楼提供。两边都说自己没有问题,衙役们便先将馆楼封了,一边押捕东家,一边留人查证。馆中从没发生这种变故,大家难免有些手足无措,秦渊见状,忙道:“让我随馆主走一趟吧。”

几日下来,衙门怀疑此事可能别有内情,便往那死者王琥所在的大野村而去。綦毋怀文把这事儿说给凝欢听了,她便约了秦渊、阿烈,一路尾随衙役过去。

说巧不巧,三人竟在途中望见高洋了。但见高洋和仆役簇在小摊前买风车,他把那纨袖捋得高高的,侧头眯着眼,嘟嘴吹着那风车,脸上的肉一叠叠地堆着,看起来傻气十足。

秦渊嫌厌道:“趁他没见着我,走吧。”

凝欢很是疑惑,秦渊便将这两兄弟为恶之事择要说了。凝欢点点头,温言安慰他:“阿干你没有做错。那纨绔子弟,的确是仗势欺人,该死!可你先前并不知道这事,才会阻拦张大牛杀人嘛……只是想不到他竟如此性烈……这事不怪你。”

秦渊听得这话,心头阴霾散去不少,对她感激一笑。

大野村有些僻远,好容易走到村口,日头已高。三人不好再跟去,便守在村外闲聊。身后清流逶迤,隐有残留的香薰草药气息。

凝欢坐在河边上,低叹一声:“以前啊,每年的上巳节,我都会用草药沐浴,求个吉瑞,没想到今年……唉,阿姊她们也久无消息……”

这话说得沉重,秦渊想起自己的心事,也莫名难过起来。

突然间,一阵欢悦的唢呐声隔空传来。凝欢听得一笑,认为这里一定有人娶新妇,他们可以凑去沾沾喜气,说着不待秦渊点头,便撒丫子跑了。

阿烈无奈一笑,只能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哪知阿烈还没走近,便听到另一种哀惨惨的乐声伴着喝骂声夹杂在喜乐中。阿烈快步走去,几转之后,见到一幅滑稽画面。

羊肠小道本就逼仄难行,狭路相逢的两支队伍一边跨坐着几头老牛,一边沉沉地抬着棺材,姿态各异。可他们无不是一面口里吼着,一面挽胳膊捋袖子地抢道,吹鼓手更是两不相让,鼓着腮帮子使劲地吹。

“你们到底让不让?”赶着办丧事的虬须汉子红了眼,一拳照着牛头砸去。

老牛痛得怒吼一声,一蹄子将那虬须汉子倒踢在地,累得背上那新郎官也险些跌下去。

这时代,婚丧都服白衣,但哀喜之别还是显见的,阿烈看得有些发怔,旁边的凝欢已憋不住“吭哧”一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们死了人,你还笑得出来?”

“哪儿来的野丫头,有没有规矩!”

很不巧,凝欢笑的时候,双方正好歇嘴,于是,两道喝斥声一左一右向她刺来。

秦渊三人忙赔笑脸,可那办丧事的一边显然不买账,一个壮汉骂咧着犹不解恨,疾步上前。秦渊眼见他手指就快戳着凝欢鼻子,忙将她护到身后,微一错步,目中锐芒一闪:“这位郎君,得饶人处且饶人。”

壮汉跳脚骂道:“哼!我这堂弟才十四岁,尚未娶妻就……你还好意思笑?我今儿饶不了你!”说话间又转身伏在那棺上哀声嚎啕:“我可怜的堂弟啊……”这一哭,举丧的那头更是情绪激动,目露凶光。

阿烈想他大概是存心讹诈,正想问秦渊意见,不妨秦渊忽然眸光一闪,摆手止住他动作。壮汉见眼前这瘦高个子双目如电,射向那一双棺木,心里暗道不好,忙说:“罢了,就算老子晦气,不要你赔了!”说罢匆匆喝令出殡这边赶紧让道。

“且慢,你方才说你堂弟并未娶妻,怎么会有两口棺材?”秦渊逼近一步。

“我堂弟的未婚妻殉情,不行啊?”

“我死了堂妹!”

壮汉和那虬须汉子同时出口,对望着齐齐一怔,羞恼收口。他们口径不一,秦渊自然疑心更重。

正在这时,一口棺材中传出一声闷哼,听来像是女子的声音。秦渊大吃一惊,心念电转,忙推搡着拦他的壮汉,朝那口棺材跳去。

他这力发得急,一掌就震开了棺盖。只见棺内女子长发覆脸,隐透出霜白面色,已有濒死之态。壮汉急得怒叱一声:“这是我林家的媳妇,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又有人低声嘀咕:“不是打晕她了么?”

秦渊揽着她跃出棺材,厉声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以活人殉葬,

做这伤天害理之事!还是不是人?!”

“啊!”跑来接手的凝欢拨开女子披散的头发,骇得惊叫起来。女子容色一

览无遗,秦渊凝神一看,碧眸也在这刻陡然放大。

他的嘴唇哆嗦不止,说不出话来,往事却奔涌至脑中,化作两泓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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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郎君:南北朝时,称成年男子和女子的丈夫。

【注2】阿干:北朝称兄长。

【注3】阿奴:南北朝时称弟弟。

【注4】东魏孝静帝天平年间(534—537年),下诏群臣于麟趾阁议定新制。兴和三年(541年)颁布实施,史称《麟趾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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