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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龙凤争辉入贵门2 文 / 灵犀无翼 (粉丝群)

这夜,阿愿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将近十四岁,她催问着画中的他那三年来被羁押在梁国的事。她问得急切,这些旧事在他唇边却如静流般潺湲流泻。他的容色淡得出奇,好似所诉的不是自己的故事;她却听得恻楚,不自禁握住了他的手。她轻挲着他的掌心,有些粗粝的触觉,摊开一看,累累交纵的旧创已灼痛她双目。

牛车上有些颠簸,她撩帘时移开眸光,偷拭眼底的雾霾,不忍再说。窗外峰峦初翠,草木掠影,由明转晦,已有了湿稠的雨意。她刚缩回头,便听到“泼剌”一声。雨下得那么急,他们只得吩咐下人去寻觅避雨之所,最后,找到了山脚的一座古庙。

庙里一堆草灰还绽着火星儿,不知先前是谁在此处避雨。等到风停雨收时,暮色已合。山路湿滑,他拗不过她,又怕她跌倒,便让随侍的人留在原地待命,自己亲自背她上山。

她还记得,那夜的星子像碎钻一般乱撒在天上,照透了整道山脊。

他们的衣料在摩擦中簌簌轻响,平日沉淀在成熟男人身内的气息糅合了木樨清气,生出一种奇异的芬芳,让她想起早晨所见的新曦,让她忆起她偷饮的那一口老酒……但又不完全像,因为那些都不会让她的耳根子烫如火烧!这香气泅散在夜风中,咒语般的蛊惑着她,迫她往那不可挽回的悖逆里沉沦……

眼前的他,后颈修润颀长,她凑近了些,轻轻啄了一啄……他微微一滞,却又立刻拾阶而上。

“好大一只虫子。”她听得她的声音飘了起来,因她怯中含羞。

“哦。”他淡淡道。

她有些恼恨,半噙了薄愠,脸红红地从他背上挣扎下来,刚一站稳,便见山间流萤悠然飞过,晃得人眼明心亮。

“好看。”

“是了,我就说了有虫子嘛。”她嘟起嘴来。

“是了,有虫子!”他笑着学她口吻,不待她转念,便携住她小手,缓步起行,“如意糕都要被你捂坏了,还磨叽?”

…… ……

梦境如此真实,以致阿愿第二日醒来时,泪痕洇湿了木犀花枕。

两年前,她在昏痛中醒来,早已不在她先前深陷的那一凼泥沼中了。郃逊慈眉善目,阿兰笑意蔼蔼。一番栉沐盥洗后,她揽镜一照,照见一个清爽女子。心里优柔哀楚虽然难以尽去,生活却还是新的。

她所来之处有过毒杀,有过逼迫,而她要的,只是自由!终于,她向有意收她为徒的郃逊恳然拜倒:“馆主,阿愿愿随您学艺。”

伪魏,是他们,甚至是他……那个她所爱的人,决计不会找到的地方。此后不涉红尘,云淡风轻!

*********

经衙役取证,那个投毒事件是因村民间私怨所致,与绘声馆和醉霄楼毫无关系,两家都很快鸣炮复业。

阿愿见官衙办事公道,本以为很快便能替她罹难的姊妹讨回公道,哪知只听说林家人入监的消息。阿愿在被关黑屋时,明明听出林家的人和那售卖民女的流匪是老熟人,那么,官衙没道理查不出幕后黑手。

衙门不做深究的原因只有一个,那自然是,流匪勾结了朝中权贵。阿愿对此气愤不已,秦渊却说他自有办法惩治奸邪。

说起秦渊来,阿愿那日确实太过莽撞,后来再见他都有些赧颜。奇怪的是,那人对她的过失也不以为意,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让她有些不自在。她避开他,却还觉得那炽热的光还如影相随,刺挠挠地,有些像她抱腹上的刺绣。【注1】

难道他认识我?她又摇头。那张脸和他的声音一样陌生,唯一不陌生的,是他碧瞳里深切入骨的眼神……阿愿再回闺房时,将秦渊的眼神与她贴身的抱腹一并扔去,换上另一件素色无绣的。

她,一定是想多了。她拍拍脸。

不可否认的是,秦渊是个有本事的人。三日周旋后,阿愿还望着门前花期未至的木樨树发呆,他却从那树后转出,低哑地唤她:“阿愿,我回来了。”

官衙以林家为线索顺藤摸瓜,很快判下这桩案子,剩下的工夫便是悬赏缉拿了。阿愿想起凝欢曾对她说,秦渊到京都才半月有余,这之前也并无相熟的权贵,不由对他万分佩服。她不是没有好奇心,只不过,那日秦渊为她渡气之事无人不知,各色奇怪的眼神都射向她,似乎在说:冷美人又如何,还不是让人给“亲”了!

这样恶作剧的眼神让阿愿臊得慌,她唯能设法与秦渊保持距离。几日后,让她最尴尬的事发生了。

虽说官衙已为绘声馆投毒一案正名,阿愿失踪的姊妹阿兰也被及时救出,可有关绘声馆诡晦多险的说法还是不胫而走。人之多言,亦可畏也。一时门前寥落,阖馆之人无精打采,也没心思练艺了,索性玩起斗草藏钩来。

这时,民间每逢下九日便会置酒宴乐,为妇女欢聚日,称为阳会。阿愿本来喜静,但三月十九那日竟被凝欢强拉了去。

云破月来,正好藏钩。男女伎工依性别分成二组,猜得多的一组自然胜出。小钩不断递送着,眼尖的人都猜得乐呵呵的,比如凝欢。不过,在绘声馆这种地方,本来就没有眼拙的人,但为博凝欢一笑,佯作“雀蒙眼”的人也不在少数。

秦渊却很特别,他对这种恭维的把戏毫无兴趣,倒是有意无意地挨近阿愿。凝欢看出这点儿,掩嘴笑了,到后来甚至握住秦渊手掌递她跟前,笑说秦郎手掌大,最易藏钩,让她猜他一猜。

阿愿摇着头往后缩,随口道:“大概在薄阿干那里。”

这时便有男伎向她暧暧一笑:“阿愿你摸一摸不就知道了?”

良好的修养使阿愿并未动怒,只是,除了与凝欢、秦渊、薄韬一起排演好戏之外,她对秦渊都跟兔子见了狼似的,有多远躲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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