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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谁不可 文 / 四禹 (粉丝群)

喂,你好。请问是青木同学吧?楼下有你的快递,麻烦下楼取。

接到电话时青木正在洗头,愉快地揉搓出一头泡沫。空出右手,接了电话。昨天在网上买了几本书,没想到这么快就送来了。

青木有些为难。挂掉电话前那人最后补了一句,麻烦你快一点,现在雨下得有点大,我赶时间。可是先撇开一头的泡沫不说,青木全身上下都被淋了个透,总要清洗一下才好吧。下雨了,她是知道的,自己可不就是淋雨回来的么。

欸。青木冲掉手上的泡沫,又拿毛巾擦去眼角的洗发水。拉开卫生间的门,朝外面喊了一句,请问哪位舍友现在有时间?

明明已经同宿舍三年的时间了,可是青木跟她们讲话,特别是要麻烦别人时,总要用上敬语。虽然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有些客气的疏离,其实并非她本意。

青木已经大四了,三年前千里迢迢从遥远的北方跑来读书时,是怀着满腔好奇和无限憧憬的。可现实总是一副戏谑的神气,趾高气扬地划破了所有的期待。青木本来是兴高采烈地准备融入宿舍这个大家庭的。可是一个月后,只一个月时间,现实便把所有的幻想打回原形。南北文化的差异,真的不只是书本上的死知识。尤其对女性这一敏感的动物,真的处处充满了差别。渐渐地,原本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也被他人或自己无意间放大,成为一根刺,横亘在彼此之间。

经过多次细心观察总结,得出一些经验。便刻意保持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彼此都停留在安全区域。于是,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相处着,倒也相安无事。而青木原本就内敛的性子更是收敛了很多。保持日常生活对话,绝不逾越雷池一步。

干嘛?同宿舍的小A回答。

呃。可以帮我下楼取了包裹吗?人家急着走。

沉默。

一阵沉默后,小A的声音再次响起,六楼哦,好难爬楼梯哦。他们没那么快走的,可以晚一点再取啊。

呃,呵呵。青木咧着嘴轻笑出声。没事了,那待会我自己去吧。

关了门,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回去。

对不起,短时间我可能没办法下去了。如果您有急事,那就麻烦您先回去吧。包裹先放在您那边,下次取也是一样的。

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没关系的,刚刚已经打电话办好了,可以再等一会儿。

呃。好的,那就麻烦了,我会尽快下去的。

挂了电话,青木用最快的速度清洗。终于在最短的时间下楼,取了东西回来。

2013年的中秋跟十一的间隔有点近,很奇怪的一年。在青木的印象里,好像是第一次遇到。

中秋时跟朋友小C通电话。是从高中就认识的,关系很好。可惜不在一个城市上大学。互相庆祝节日快乐后挂了电话。隔天她又打过来,接通时已是满腔难以压抑的哭意。青木顿时有些慌乱,印象中的小C是极坚强的一个人。一通安慰后听出了事情的缘由。相恋三年的男友要分手,执意不再回头。已经大四了,好像每个人都怀着极度烦躁的情绪,一点小事就能触到最危险的区域,随时来个大爆炸。可更让青木唏嘘的,是难过情关的女子。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青木忍不住文艺了一把。

于是,青木每天都会打电话过去安慰。可那端的小C,依旧是满满的伤心。

十一小长假在即。青木的男友林夏说不能陪青木去云南了,因为毕业的事要忙。青木有些失落,但还是去退了票。然后买了去N市的火车票。

青木打电话告诉小C,十一要去找她,两个人一块去散心。小C雀跃起来,忙着查游玩的路线。青木也高兴,有些期待。

青木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到达N城时已是次日的早晨。本来说好要来接站的小C没有出现。青木坐在路边的树荫下,拨了小C的电话。无人接听。青木收起手机,拿出怕路上无聊带上的一本书,细细地看了起来。

中午的阳光有些炙热,透过稀疏的树叶撒在青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察觉出温度,从书中抽身。再次看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

青木再次拨通小C的电话。

接通。电波传递的是小C愉悦的嗓音。青木,我跟同学报了团,去云南。对不起哦,你知道我一直想去的。

青木又咧着嘴轻笑,没关系啊,玩的开心。

背起包,在路边买了张地图。既然来了,总要好好玩一玩。青木就近找了家旅馆住下,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晚上。听说火车站附近有条街夜景不错,青木背了包,出发了。

在N市玩了三天,青木改签了火车票,乘了回程的列车。回到学校,青木倍感亲切,洗去一身风尘,爬上床睡了。

青木这一觉睡了三天。是被林夏叫醒的。青木睡之前关了手机,林夏打不通,就通过舍管阿姨的层层拷问,爬上来找她。

睁开惺忪的睡眼,青木咧着嘴笑了,说,早上好啊。

林夏扼腕,哪里是早上,夕阳分明染红了半边天。

林夏要出国,青木是知道的。他考了英国的一所学校,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同宿舍的人整日早出晚归,忙着面试,忙着实习。青木依旧一副闲人的模样,每天都泡图书馆。悠闲自在的让人妒忌。而林夏总是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教育她,好歹也努力一下吗?怎么能这么的,随遇而安呢?青木不说话,依旧咧着嘴笑。

青木是极讨厌下雨天的。雨水像黏黏的山药面一样,落在身上,头发上。而青木不撑伞也习惯了,每次都淋了一身湿。她总是这么随意,毫不在乎的样子。

青木记得,林夏说分手的那天,也是下着雨的。

青木接到电话,林夏在教学楼等她。她从图书馆一路跑过去,下着雨,湿了一身。林夏见到她又淋雨,怒气瞬间上来,说话也不觉提高的音量。那时他第一次生这么大气,青木勾着嘴角不停地道歉。然后,慢慢地就笑不出来了。

他说,既然你那么不在乎,那我们分手吧。她以为他在开玩笑,她开口想解释,他却没有给她机会。

他说,你从来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前途,每天都这样有意思吗?

他说,你知道我要出国的,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跟我一块去?你只顾着你自己,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别人的感受。

他说,我要的是一个能够站在我身边的人,而不是一个生活性子太随意的人。青木,我们不合适。

所以,分手吧。

青木咬住嘴唇,然后还是勾了勾嘴角,没有出声。看着林夏转身,走远。

于是,就这样结束了。一个月前,她还在安慰小C。而现在,她和小C,算不算同病相怜?结束了,三年的恋情。

青木慢慢地走回去,经过图书馆时停住脚步。她似乎还能看到三年前他们一起看书的身影,转眼,就只剩一个人。

当天晚上,青木发起烧来。拖拖拉拉,一个月才好。

青木收到回复那天,收拾了行李,坐上了去西藏的火车。

在候车厅里,青木从包里摸出一袋小白兔奶糖。剥了皮,丢进嘴里。轻咬,有点甜。英国学校的通知书和同意延缓一年入学的回复被青木压在箱底。她不过是想晚点告诉林夏,可他没有等她,说了再见。

青木是和林夏一同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可是她决定申请次年入学。因为她有一个支教梦。去西藏支教,一年。所以,她才不必那么着急,忙着面试实习。所以,她才那么如饥似渴地看书,看书。

他说她太过随意,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是啊,人总要争点什么才是对的,像她这样的人,是没有市场的。可是,谁能告诉她,她要怎么在乎。同住了三年的舍友,可以随时支配她取包裹,买饭,带东西。而她不过就一次需要她们,却遭到拒绝。她要怎么去在乎,才能不伤心,不失落。没办法啊,只能装的随意。

他说,她只顾着自己,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是啊,她那么自私,自私到以为自己是朋友唯一的依靠,却不想还是没有机会,成全她的自私。她坐了一夜的火车,只为了朋友的一句话,青木,我好想抱着你大哭一场。可结果呢?她不是被放了鸽子,不是遭到报应了么。还能怎么在乎,怎么不自私,你告诉我?

他说,他要的是一个能站在他身边的人,而她,不适合。青木苦笑,他从来不把他们放在对等的位置,他从来没想过要跟她站在一条线上。现在,却反过来怪她。是她不够聪明,猜不透他想要的。所以,分开对他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青木一颗又一颗地剥掉糖皮,丢进嘴里。那么不争气地,连指尖都是微颤的。

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也害怕离别,害怕被抛弃。可是到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是不是我没有那么明确的说过,所以你们就以为,我是那么没心没肺,那么百毒不侵?是不是总是笑着原谅,所以你们就理所应当地以为,我可以无所谓的一次又一次被伤害?

丢掉剩下的奶糖,青木拉着行李,上了火车。没有再回头。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是谁,非谁不可?

电话:010-52939030 加入书签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