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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小巷度日 (VIP作品) 文 / 毕东坡 (粉丝群)

池桐喜上眉梢,鄂清照和楼持玉可就过上了惨日子,一个残废一个毁容,这么长的日子就是靠着当鄂清照身上那点首饰过活,如今的楼持玉可不像以前对待主子那样对鄂清照客气了,动不动就动手打她,“破烂货!狗屁宗室!**!”一通臭骂,鄂清照的自尊心彻底没了,如今的她才知道当初的日子是多么难得。自从猫在小巷子里苟活以来,她听到了许多关于“池家”的民间议论。在老百姓的眼里,那个曾经的“鄂清照”是那么的招人恨,其中一个街坊的男人便因当初延迟、克扣工钱而缺钱治病而死的,这个女人天天骂“鄂清照”,甚至天天用针扎“鄂清照”的名字,还跟孩子说:“孩子,要好好记住这个坏女人,鄂清照!就是她不给咱钱,最终让你爹得病死了的!”

还有一个整天趴着、蜷缩在巷子角上的乞丐,楼持玉啃着鸡腿总说:“别搭理这些人,这些人都精着呢!你以为那是真残废吗?实际上都是装的!都是‘角儿’,演技一个赛一个!你哪天可别可怜他扔钱过去啊,我可得留着喝酒呢!”刚开始听到这些时,鄂清照自然就信了,她以为这些人进了巷子之后就会露出原形,“残废”马上就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妈的。今儿个这一天收成不大呀……”这竟是她丰富的想象。可是,乞丐从来就没有站起来过,就在七八天之后活活饿死了。街坊们看见乞丐的时候,乞丐早已死过多时了,大家忙叹息着七手八脚上去帮忙将其拉到郊外乱葬岗下葬。

七婶说:“人这就是命哪!想这位乞丐原来那也是满清的宗室呢,归宗人府管!他叔叔听说就是那个自杀的总督裕禄,他叫什么崇福……”

六大爷说:“崇福得意的时候,那可是保定一霸呢!整天拿着鞭子抽人,横得要命。这要不是他叔叔失了势,还不知道这小子会怎样呢!反倒是变成乞丐人变好了……”

一听这位死了的乞丐是“崇福”,崇福那是经常到鄂清照他们家玩耍的“福哥哥”,“福哥哥”小时候经常护着她,总是很偏心地给她很多很多好吃的,还把他两个姐姐珍藏的“嘎拉哈”偷出来送给她玩。当初,鄂清照曾经有个傻傻的想法,“长大了,我要嫁给‘福哥哥’做媳妇,让他照顾我一辈子!”后来,孩子们大了,女孩子更得在阁楼里面待着,崇福也就不轻易地找鄂清照玩了,二人渐渐地生疏。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崇福竟然沦落为乞丐,而且根本就不是什么“精明的演戏”,而是真正的被人打残,两条腿都报废了,只能趴着走。居然多少次路过,她一点也没有认出来是自己的“福哥哥”!鄂清照悔恨不已,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人!

“嘎拉哈”,关东山一种古老玩具,满族女孩子最喜欢玩。一种炕头游戏。羊、熊、猪、狍子等动物的腿和胫骨相连的一块骨头,经过蒸煮去肉脱脂后即成。“凸”为“抱”,“凹”为“坑”,侧面为“珍儿”,另一侧为“驴”。玩法为弹、抓、搬、泼、赶几种,最普通的玩法是“满徒”、“拉大车”、“撂正”几种。

等到街坊们把崇福埋了之后,鄂清照趁着楼持玉到赌场打牌的机会,她独自一人跑到乱坟岗那里,跪在崇福的坟前痛痛快快地哭了个够,哭那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哭那被洋鬼子杀了的父亲、哭被她气死的母亲、哭自己那短暂的“不可一世”、哭自己贪图肉体刺激中了楼持玉设得套、哭自己那可爱的四个儿子、哭如今这番苟且偷生的日子……无比凄惨的哭声让以乱坟岗为家的狐狸都听得毛竖了起来。

白狐,“红红,你说这女人哭得怎么就这么惨呢?当年孟姜女也不过如此嘛。”

红狐,“老白呀,哭得惨说明曾经活得不是一般的潇洒,有了巨大的失落感,借景生情罢了!你听她这哭声里,很显然包含着亲情、友情、爱情,还有深深的自责之情,悔过大于怀念,这女人啊,怎么说呢?我是女人,女人何必挖苦女人呢,啥也不说了……”

金狐,“你两个别打情骂俏了啊。让我老金好好地睡会儿,乱葬岗里是非多,我们生在是非堆里,就得耐得住性子,不要乱猜这女人是好是坏了,她就是一俗人,俗人能如何呢?俗人就做不出来咱们神仙的事!高尚都是装的,还不都是吃喝拉撒、喜怒哀乐、自私贪婪嘛……”

哭透了,嗓子哑了,泪水干了,眼睛肿了,心里也舒服了,憋了许久的一股子恶气也吐干净了。鄂清照慢悠悠地转身往回赶,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裕华路,路过了总督署衙门,走到了“老马号”大本营。如今的“老马号”规模扩大了许多,卢汉铁路通车、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等大批学堂建立,保定府就吸引了大批的流动人口,“老马号”更应旅客和学生们的需求,店铺种类更加丰富,旅馆、饭店、银号、钱庄、绸缎店、药店、钟表店、书店竞相开张。直隶督军曹锟如今手握直系军队,其势头压过了皖系段祺瑞,如日中天!曹锟在保定修花园、建别墅,长期驻扎于此,奉系张作霖、杨宇霆、张学良等人物也常来保定,大批军阀、政客频繁往来,各省军政要员、达官显贵、豪绅巨贾等为了巴结曹锟,也都慕名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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