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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老者 文 / 时柒 (粉丝群)

第七章  老者

荒山中,几十人组成的无营帐的军营,雷祺虎正在大发雷霆,而在他面前裹着简单的包扎微微渗出鲜血跪在地上的人,正是钟小松。

在两刻钟前,钟小松拖着自己回到了这片驻扎的地方。他不该回来的,但当一个人极度虚弱时,他会本能的想回到一个有依靠,有亲人的地方。这也就跟为什么一个将死之人会想回家一样,不是因为怀念那个地方。而是怀念那个地方曾有着的那些你熟悉的人。

可钟小松是没有家的,现在被血迹模糊意识的他能想到的人,恐怕也只有丁猴儿了,还有那么一个他在战场相逢,却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儿。

“嗯?这不是钟小松么,先锋,丁猴儿,钟小松回来了!”一个出去撒尿的士兵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钟小松,忙冲着后面大喊。

“小松?钟小松回来了?!”丁猴儿忙飞奔出来,看着满脸是血的钟小松,心中焦急万分,忙把钟小松的头抱起在怀里,一边呼喊着钟小松的名字,一边摇着钟小松的,看全无苏醒的迹象,忙用手指放在钟小松鼻前,一看还有着呼吸,这时才肯把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到肚子里,忙招呼着身边的人去打水,自己又一把撕掉自己的贴身衣服,准备给钟小松进行简单的包扎。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都别在这太显眼,乱哄哄的别把雷先锋吵醒了,他发现钟小松私自离营十分生气,现在让他知道钟小松回来了,逃不了一顿鞭打,大家都回去吧。”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对着围在钟小松身边的人说道,丁猴儿忙说:“对对,大家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把钟小松背到我睡觉的草甸,现在先包扎,都回去吧。”

······

“什么!那崽子带着伤回来的!还能不能说话?快给我带上来!”雷祺虎怒道。

钟小松就这样带着伤只休息了一晚就被带了上来,接下来,在雷祺虎敕令扶着他的丁猴儿退下后,就发生了开始的那一幕。

“啪!啪!”雷祺虎两鞭狠狠的抽在了钟小松的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怎么不死!你个兔崽子,还反了你了,这要是被发现我的计划就全完蛋了!吗的,你想死非要拉老子垫背!”

“啪啪!”紧接着又是两鞭,无力倒在血泊中的钟小松在抽搐。

兄弟有难,自然是像自己患难一样,明明打的是钟小松但丁猴儿却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甚至比打在自己身上还要难受。

他想去上前劝阻,但被身边的人紧紧拉着,心里固然冲动,但也没丧失理性,自己暗想,现在去上前劝阻,以雷祺虎的暴脾气无异于去火上浇油,反倒害了钟小松的一线生机。

他,只能如此保持着沉默,被迫的下了一个只能如此的赌注。

鞭声还在继续,一声,两声······

一位看起来有些年迈的士兵,向前一步,作揖下说道“先锋官,我队本就不剩几人,钟小松又在队中交情甚好,而且事已至此,最该干的是先查明到底有没有敌军发现我们,钟小松到底去了哪里,所以恳求先锋以大局为重。”

前面的话雷祺虎倒是不为所动,唯独最后一句正提醒了他。

瞟了眼前面满身是血的钟小松,看这样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鞭子一甩,怒道:

“吗的,便先饶了你个狗崽子,拖出去严加看管,醒了马上向我汇报!”

钟小松就这样被拖了下去,雷祺虎又招呼让他们去周边调查,自己怒哼哼的坐下,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丁猴儿是十分关心钟小松,便和看管钟小松的人客套几句,换了他来照看,于是便找了队中懂点医术的人为钟小松看了看伤,敷了点药,几层大衣披在钟小松身上,裹了个严严实实。

一天一夜,丁猴儿已经许久未睡,正不觉得打着哈欠,眼睛一闭一合,“咳···咳,”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对于丁猴儿却犹如惊雷一般,“钟小松,你醒了?哼!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钟小松又微弱的说:“水,水。”

丁猴儿忙把放在身边的水递到钟小松嘴边,随着水流缓缓流入钟小松喉咙,钟小松慢慢眼神也明朗起来,嘴角微微一咧“饿了。”

钟小松为什么能身受重伤又只用一天一宿的时间就醒过来?是因为他受的大多为外伤,只是那夜的奔波与砍杀耗尽了心力,又加以雷祺虎的鞭刑才会高烧不退,晕死过去。一天一夜退了高烧,自然也就醒了过来。

雷祺虎听说钟小松醒了,忙去训问:“奶奶的,你个残废竟然醒了?快说,昨晚干嘛去了?有没有敌军或什么人跟上来!”

钟小松答:“因为属下的家便在山外,我思念家人,所以便偷偷跑出去看望了。但没想到途中遭遇悍匪,所以才有了一番搏杀,多亏了先锋所传武艺,属下在杀死他们后,害怕会再遇不测,所以就逃了回来,但由于学艺不精,还是受了些伤。”

“也就是说,并没有人发现这里?”雷祺虎追问。

“没错。”钟小松答道。

雷祺虎正在迟疑这话是真是假,先前那为钟小松开脱的老者又说道。“先锋官,既然钟士兵并未引起敌人注意,况且我军人员稀少,依在下所见也不必再过加责罚了。”

“那,那好,我鞭子也抽过了,念你初犯,就不做追究了。大家记得,尤其是你!”雷祺虎用鞭子指了一下钟小松,继续说道。“谁要是再敢擅自离队行动,那么下场如同此案!”说罢,一鞭子抽向案角,“啪”的一声,生生地把那木案的一角抽了下来,木屑崩到了钟小松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带下去吧!”

丁猴儿扶着钟小松走了出去,刚出去几步,一个士兵匆匆擦肩跑了过去,看是刚刚从山坡上飞奔下来“报,报,报!”

“何事如此慌张?”雷祺虎问道。

“呼,刚,刚刚在下发现,有敌军向我方所在位置袭来!”

“什么!”雷祺虎大惊,惊转为怒,拔出腰间长剑,大喊“把钟小松给我带回来,我要宰了他!”

本就在山谷之中,甚为空旷,丁猴儿与钟小松自然听到了这话。丁猴儿拉着钟小松喊了一声,“快跑!”

两人瞬间往一处山坡上跑去,雷祺虎率领着数人在后面追。

那势头,就像是一群狼在追逐两只弱小的野兔。而这场面却更为残忍,因为本是一方面同为弱者的朋友,追杀起来,更像是一群野兔在追着另外的两只野兔,要用那两颗硕大的门牙撕开同类的皮毛,吸允同类的鲜血,啃食里面带着腥臭的肉。

“站住,站住!”后面追赶的士兵还在喊叫。

钟小松与丁猴儿终于翻过第一个山坡,正在向下跑,钟小松有伤跑得不快,不过在丁猴儿的强拖硬拽下,也紧跟着跑,跑着跑着,却发现钟小松不动了,丁猴儿以为钟小松失血晕倒了,回头一看钟小松的双眼直勾地盯着前方。

“喂,怎么了?”丁猴儿问道,钟小松不答,只是注视着前方,眼神里露出那么一丝惊悚。像是被什么震慑住了一样。

丁猴儿顺势望去,对面山坡上足有百人向这边驶来,那百人本在行走,但突然好似看到了钟小松他们,行走变成了奔跑,杀声鹊起。

浩浩荡荡,向他们冲了过来。

身前已有敌军发现,想往身后跑却发现身后雷祺虎率人也已经赶来,钟小松与丁猴儿正处于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两边的山坡上均有敌人冲下来,两边的杀声在他们上方的天空制高点汇合成剑,剑尖笔直地指向他们的头颅。

而身前身后的喊声像是两边在唱山歌一样,只是那山歌却格外引人,歌词只有一个字:杀。

雷祺虎正在追着钟小松二人,身旁一人喊道:“先锋,快看!快看前面!”

雷祺虎抬眼望去,正看到是尘土飞扬,百人之军浩荡袭来。

“停!”右手抬起,大喝一声。全军停住。

而对面领头之人,一个脸色蜡黄胡须扎起的大汉,也是一怔。挥手示意叫停,心里想原来是看见穿着敌军衣服的二人,应该是有残军在附近,遂发动攻击,却在攻击之时发现竟有跟大的一批敌军直奔他们而来,心中未免打怵:这难道是埋伏吗?

雷祺虎是个粗野之人,如果心思够缜密一些,现在下令继续追杀也许就能把同样犯嘀咕的敌军吓退,但他却偏偏不是。

一看敌军袭来,连忙下令:“撤退,撤退!大家快跑!”

那黄脸大汉一看,心中又是一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刚才还来势汹汹,心中却突然逃走?”

但一看雷祺虎的兵跑时多有邋遢,丢盔卸甲,不像是所设的计。

遂下令:“追杀敌军,给我追啊!”

全军又滚尘而来,钟小松与丁猴儿慌了,此时前进不是后退也不是,这地形虽然是一山坡接着一山坡,但山谷纵向所通的地方恰是敌军所在的地方,是万万不能往那跑的。相比之下,二人决定向原路跑去,心想在强敌面前,雷祺虎估计也顾不上他们了。

钟小松有伤在身,雷祺虎之军又多有负伤,再加上才急速奔跑,钟小松与丁猴儿刚刚追上雷祺虎他们,就被蜀军撵上。

混战。雷祺虎的士兵都自知实力,不战而溃,土崩瓦解,向四面八方奔逃而去。

丁猴儿拉着钟小松也且战且退,但终于在人群中杀了出来,终于安全逃出,向更远的地方奔去,却不想背后那黄脸大汉搭箭完工,“咻”的一声,正中丁猴儿,箭头穿胸而过,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钟小松疯了一样,大叫了一声“啊!”拿起刀红着双眼就要向那人奔去,却不想丁猴儿,一把拽住他,“跑,跑!”

钟小松一边流泪一边狠命的摇头,丁猴儿拿出腰间的匕首,在脖子下面比着,“跑。”

他的意思钟小松明白,不跑的话就要自杀。

钟小松忙扶起丁猴儿,“来,我们一起走。”

丁猴儿却把匕首更接近自己的脖子,皮划破流出血,“跑,自己跑,为了你的报仇,跑啊!”说完拿脚用力蹬着钟小松,钟小松大吼一声:“啊!”

独自一人留着泪,迎着风向前跑去,身后是他已经分不清敌我声音的惨叫,是鲜血的纷飞,是刀光伴着吼叫,和那已经合眼看不清世界了的丁猴儿。只是,钟小松不知道,丁猴儿在欣慰的,微笑。

数日后。

秋风萧瑟,落叶翻动。

一座简陋的茅屋座落在遍地的黄叶上,距茅屋不足十米的地方有一口八棱古井,在落叶飞舞的风中显得格外安静。

一名白衣白须的老者在古井旁盘坐,看着手中的竹简,胡须随风飘飘而动,落叶也被吹得很凶,可就是吹不到那老者的身上。

“咳咳。”茅屋里一个身上缠着白布的年轻人醒了过来,能看出来那人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多,脸庞依稀的胡茬与那两条浓密的眉毛相互辉映出一个青黑的轮廓,也使他稍稍显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刚才在盘坐看竹简的白衣老者。

“呵,睡挺久嘛,小伙子。”老者笑着说道。

“这,这是哪?老人家。”那年轻人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好像并没有听到年轻人的问题,反而又问了一句。

“啊,我叫钟小松。请问老人家这是哪?”钟小松又问了一遍。

“你姓钟?”老人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哦,这里啊,这是我家,还在巴蜀之地,瞅你的装扮是吴军吧?”老者问道。

“啊,实不相瞒,我确实是吴军部下,但我却是一名川蜀之人。”说完瞅了下自己身上吴军的军服,“多谢老人家救了我,但我却真的不能连累您了。”说完便要翻身站起,却没想到自己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刚站起来脑袋就一片昏黑,又要倒了下去,却感觉身后一只手像一朵云一样扶住自己慢慢靠墙坐下。

“连累我?那你恐怕是没有这个本事,不过瞅你是个好人,我就救人救到底,你好好休养几周,等养差不多了,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办件事。”老者说道。

“可以告诉晚辈是什么地方,办什么事吗?”钟小松问。

“办什么事无关与你,至于地方吗?那应该是北风以北的地方吧。”

一日,伤势略微好转的钟小松正在古井旁发愣,这几天他总是这样呆呆的立在那里。他不怎么敢睡觉,因为一睡觉脑海里就会浮现起前些日子的事情,就会看到他被钟家村的人追杀,就会看到他那个可恶的叔叔的阴笑,就会回到那日的厮杀,看到中箭倒下的丁猴儿,这让他喘不上气,身心俱疲。

这几周钟小松不止一次的问过那白衣老者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可是那老者却一概不答。

那白衣老者的生活倒是很简单,白天有时会不知去向,有时会静静的在井旁看书,但每到有月的深夜,总是会一个人呆呆的望着天空。

当然,老者并不知道钟小松午夜睡不踏实,也不知道自己会被钟小松看到。

或许发愣的人总是观察不到身边的情况,看不到身边的人,就像此时发愣的钟小松,他也并没有注意到早有四五个衣着不凡的人走了过来。

“敢问,这是段老前辈的住所吗?”一个身着青衣留着两撇胡子的人双手冲钟小松作揖问道。

“什么?段老前辈?”钟小松被这问话惊回了神。

那人又笑道:“没错,段老前辈。我们是受赵将军之命特意请段老前辈出山的,据我们所知,段老前辈是住在这里吧。”说完话眼睛瞟了一眼茅屋。

钟小松心里顿时迷糊了:什么?出山?救我的老人家姓段?

那人看钟小松不答,又问道:“请您通报一声段老先生吧。”

钟小松还在发愣回不过神来,他也不知道那老人家去了哪。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老头儿!知道快去通报!”那青衣男子背后身披甲胄的人吼道。

“不得无礼!”青衣男子训斥道。

又接着说道“不过事情紧急,还是请您去通报一声吧。”

“我不清楚你们说的段老前辈是谁,但确实是有一位老者居住在这里,只是他出去了现在不在这,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不如你们留下姓名就且回去吧,等老人家回来了我再转告给他。”钟小松说道。

“小兄弟,就是我们留了姓名段老前辈又怎么会认识我们呢。我们还是在这等吧。”青衣男子说道。

“那你们随意吧。”说罢,钟小松就回到了茅屋。

   一夜,那白衣老者并未回来,天蒙蒙亮,钟小松抬眼望去,那几人却还在外面,青衣男子还在四处守望着,只是身体已经有些疲劳,身边一个人给他弄了点水,身后的几个武夫有的在抱怨,有的还在躺在地上睡觉,发出呼呼的响声。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白天,钟小松刚刚要睡着,突然听到外面突然有了很大的声响,抬头一看,正是那白发老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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