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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除恶 文 / 时柒 (粉丝群)

第九章  除恶

整个世界都在静止着,在寒冷面前,聪明的动物都选择了一动不动,或者选择了早早地南飞,没有谁愿意留在这里感受冰天雪地,即使是身处在北方的人,也会在家里烧着昼夜不停的柴,热着一壶又一壶的水,用水蒸气来提升空气的温度。全世界都是白色的,全世界都是寒冷的。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谁都想在家一边裹着大衣一边感受着火炉的温度。但这种权利往往是属于富有权势的强者或富有美色的弱者的。而广大的群众都是夹在两者中间的人,于是便有着穿着上三层下三层,头上戴着厚厚的狗皮帽子的壮汉在森林里设下捕兽的钢夹,在冰面上造出一个洞,手拿钢叉时刻准备着去扎冒出来呼吸的鱼。他们冻得面红耳赤。

在这之中有一个手拿着硕大钢叉的年轻人,他静静地守候在冰洞周围,手拿着钢叉一动不动,终于让他等到一尾鱼把嘴探出水面,一闭一合,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氧气,那年轻人瞄准鱼头,一钢叉猛地戳下去,水花溅到衣服上瞬间结成了冰粒,一尾肥胖的鱼被提出水面。

自从老人说过教钟小松枪法之后,钟小松就学会了捕鱼。

这二者确实是这般的关系,老者并没有告诉钟小松如何练枪,也没有把那把银枪授予钟小松,授予的只有一把沉重的钢叉,这钢叉要比普通钢叉沉得多,但钢叉也是叉,所以自那以后,每日一尾鲜鱼就成了必备的功课,

“师傅,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老者没有抬头,还在专心地熬鱼汤。

“您看,我这都叉了一个多月的鱼了,那枪法您看什么时候······”钟小松不好意思地问道。

“啊,好鲜,你尝尝······你刚才说什么?枪法啊,”老者放下手中的勺子,抬头打量钟小松,“过来让我看看胳膊。”

钟小松一怔,“啊?谁的胳膊?”

“废话,当然是你的胳膊。”

“奥。”钟小松走过去把衣袖卷起,露出里面的胳膊,老者用手细细地端详,捏了捏,然后握住钟小松右手,“用力。手用力握。”

钟小松使了一点力气握了一下,老者眉头一皱,又强调了一遍“用力!”钟小松连忙使劲,又在老者的两度催促下,钟小松握的自己的手都疼了,才把老者弄得稍稍皱眉,松开后,对着大喘气的钟小松说道:“不错,举了一个多月钢叉手劲变大了不少,拿着你的兵器,我教你去练枪法。”

钟小松大喜,但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可我并没有兵器?”

“那钢叉不就是吗?”

······

在一片的雪国里,多了一位习武的年轻人,无论是狂风还是暴雪,都不停歇。只是那人拿的是一把笨重的钢叉。

在学习枪法的同时,钟小松还是没有忘记捕鱼的任务,也偶尔会策马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捕只野兔、野鸡,有时在傍晚盛出一晚鲜美的鱼汤,慢慢的吹热气,细细的品味时。钟小松会不禁地产生一种满足的安逸感,他从小就是一个渴望平凡的孩子。所以他会想,如果自己生在北方的一处农家,夏天就种田,冬天就打猎、捕鱼,到了年龄娶一个不那么漂亮但相爱的平凡女子为妻,生两个小孩子,不管外面的纷扰,就那么平凡无忧的过一辈子,那该有多好。

但上天往往不会给渴望平凡的人得到平凡生活的机会,它总是喜欢恶作剧。

钟小松笑了,其实刚才他也在笑,只不过从微笑变成了苦笑,呵呵。

在北方还要北的地方,冬季总是格外的漫长,大致从十月末就飘落了第一场雪,气温随之从零度骤降到零下二三十度,然后断断续续的雪会覆盖整个北国。但庆幸的是,即使它持续小半年之久,在柳枝抽芽的时节,春天会以魔术师的身份悄然而至,对整个世界,施以完美的解冻。

钟小松练得钢叉也越来越熟,只觉得老者传授的这套枪法是格外的精妙,没有了当初初学时所感觉的晦涩难懂。

这种每日苦练但与世无争的悠闲日子是可望而不可求的,自古便没有桃花源的存在,文明程度越高,这种日子便越稀有。所以这一年来的生活让钟小松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丁家村,回到了白家庄。

但这种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初春之日,小山坡上窜起一只硕大金隼,直奔云霄,尖啸一声,坡上十几山贼舞着刀发着怪叫杀下山来,山村里面的人四处逃窜,鸡鸣狗跳,孩子的哭声,男子的吼声,女人的惨叫声,与贼人的笑声交织而起。

这种小山村里是没什么钱财的,但乱世里面当山贼的也没有几个会冒险去抢哪家的达官贵人,况且也都不是奔钱去的,大部分都是因为饥饿。但以饥饿为目的的打家劫舍在遇到漂亮女人时,便成了意外收获,所以本只是口舌之欲的动机也就随之增加了**,村子里成年的男子或许可以忍受被抢走食物,那只是身外之物的问题,与生命相比不值得去冒险守护。可一旦发展到要占有他们的女人时,也就成了比生命还要严重的尊严问题,即使是与世无争的百姓,也会扛起平日里干活的锄头,去拼个你死我活。

但百姓毕竟是百姓,在挣扎后也自然的或变成尸体,或四处逃窜。其实这群山贼曾经也曾经是普通百姓,也曾遭受了这样的劫杀,被逼无奈才去抢别人,但在胜利后,品尝到这种快感时,就把全部的痛苦抛在脑后。弱者欺负更弱的人,更弱的人被逼无奈再去欺负其他人,如此往复,乱世,就是这么来的。

钟小松是许久没去河边捕鱼了,春天来了之后,森林里的动物就都出来了,只要白天下好钢夹过两天去取就可以了,有时会有一只野猪,有时会有一只野兔,有时却是一无所获,但这一次,却夹住了一个人。

钟小松连忙跑过去,用力掰开夹子,把那人背了回来。

“你不是附近的村民吗?怎么会踩到了夹子?”在那人醒后,钟小松问道。

“求求你!求求你去救救我们村吧!”那人哭喊道。

“你先别哭,你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钟小松问。

那人喝了口温水,深呼吸了一下后说道:“没错,我是那边辛家村的百姓,我认得你,你冬天也经常去河边捕鱼吧?”钟小松点头,那人接着说道:“要换做往常我是万万不会踩到夹子的,我也经常去打猎,都知道夹子放在哪,但,但是······”那人又开始大声哭泣了起来,接着变成了咒骂:“杀千刀的山贼,杀我父母,劫我妻女,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那人的确是附近的村民,名叫辛龙,但情绪既激动又伤心,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钟小松听得出,大概也就是山贼来侵扰村民,村民有的躲了起来,有的没来得及躲,这位一家就是其中的一户,所以父母被杀,妻子被淫。他本想与山贼拼命,但无奈有一个小女儿,于是背着女儿逃窜,恰好是黑天,身后又有人追杀,就踩到了捕兽放的夹子。看到那伙人抢走女儿后,他奋力去追,却因为失血过多晕倒了。

钟小松听后,怒火顿起,问道:“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我去帮你救出来。”

“多谢好汉相助。”那人起身要拜,钟小松忙扶他,“我女儿名叫辛涵双,小名叫双儿,今年有十二岁了。”

钟小松提起钢叉,驾马直奔辛家村。

三刻不到,已到村庄,勒马远望,只见村庄一片狼藉,尸横遍地。山贼正在收刮战场,或是鸡狗粮食,或是女人。

钟小松见此状大怒,策马持叉,向着一个正在捆绑一位少女的山贼捅去,钢叉贯胸,钟小松用力一甩,那人被钟小松甩出十几米远,在地上吐了几大口鲜血,双腿一蹬。那女孩瞅了一眼钟小松,向山上跑去。

钟小松看着山贼,大喝道:“山贼听着,你们杀害百姓,浸淫妻女,罪不可恕,今天,我钟小松就要替天行道!”

那十几个山贼看到同伴被杀死,先是一愣,但在几秒钟后,有几个忍不住地笑出声来,领头的那个喝道:“呵,还有个不要命的回来了?喂,小兄弟,我劝你别来送死,我们东西已经抢完了,你现在逃我们不追你,如果你执意要来送死的话,你也得拿个像样的兵器啊,拿个鱼叉来,是来打鱼的吗?哈哈哈哈。”

山贼都笑了起来,钟小松火冒三丈,大喝一声:“就是来叉你们这些鱼!”声到叉到。直刺山贼胸膛。

那领头的一看这不是开玩笑的,大喊一声:“弟兄们,给我上!”十几山贼扬刀向钟小松杀来。

顿时厮杀成一片。钟小松在马上左突右刺,交手的山贼不过一回合就或死或伤,倒在地上。领头的见此状勃然大怒,他也是个练家子,看出来钟小松使用的武器虽怪,但套路形似枪法,先要把钟小松从马上逼下来才好。那人举起长刀,高高跃起,大喝一声:“哈!”对着钟小松的脑袋就是一刀。

钟小松使了个龙入九天式,在马上高高跃起,躲过那刀,对着那山贼脑袋一钢叉砸下来,那山贼向右一闪,连忙躲过,钟小松紧接着一招横扫千军,狠狠地打在那人脚踝上,那人“哎呦”一声,跌倒在地。

其余山贼哪里还敢上前,忙丢下兵器。扔下钱粮,向四面八方逃窜。

钟小松右臂持叉回缩,钢叉对着那山贼胸膛狠狠地扎了下去。只听“叮”的一声,钟小松的手被震得一麻,钢叉被弹出去出去十几米远,一柄银枪横在钟小松与山贼中间。把他们顿时隔开。

钟小松与一惊,与那山贼齐齐地一起扭头看向旁边。

只见那持枪的人是一白发银须的老者,不怒自威,神采焕发。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钟小松的师傅。

“师傅,您怎么来了?”钟小松诧异。

“我是来阻止你的,小松。不要杀他姓名(性命)。”老者收回银枪说道。

“可他杀了好人啊。”钟小松不解。

老者对那山贼说,“你先走吧,以后记得休要再出来行恶了,要不然决不饶你!”那山贼连忙道谢:“多谢前辈了,晚辈再也不敢了。”然后就起身逃走。钟小松伸手阻拦,被老者一把握住:“小松,你跟我回去。”

在驾马回去的路上,老者说道:“小松啊,你看这些人都是杀人的恶人对吗?”钟小松点头,老者接着说:“可你知不知道他们也曾经是勤劳的村民,他们和你一样,都来自川蜀之地,只是因为灾乱才全村一起向北迁徙,却没想到,在北方刚刚落脚不到半年的他们又遭到了洗劫,这样他们才去当上山贼的,他们只是走错了路的好人,只要给他们一次教训,让他们改过自新就够了。世上哪有那么多有心向恶的坏人,不都是乱世给逼的。”

钟小松若有所悟。之后那些逃走的村民大部分都回去了,按钟小松的要求,知道他的人都把这件事情埋在了心底,那些回去的村民问起目睹了一切的人时,那些人只说,是一个身着雪白长袍手拿银叉的天神救了他们。

但遗憾的是,那个叫做辛涵双的女孩既没有回到村中,也没有找到尸首,只留下她父亲的痛哭,和钟小松望着远方的一声,默默的祝福。

······

候鸟北飞,冰面渐渐融化,白色渐渐被黄绿色所代替。然后变成大绿色,之后又是一季的枯黄,一季的冰雪。如此反复,已近两年了。

钟小松的枪法也练得越来越熟,注意此时的用词,没错,是枪。

在钟小松足足练习了一年多的钢叉之后,老者才终于把那把闪闪发光的亮银枪赠予了他,并告诉了他那把枪的,名字——亮银拜龙枪。

钟小松还发现了一件事情,老者会在冬日的深夜,走出去对着那棵井边的梅花说话,即使钟小松在旁边练武,也丝毫不躲避,好像那么一棵树、那么一枝花是老人倾诉的唯一对象,只在花开时才可以诉说,晚些就凋落了。

至少钟小松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那么一个极为普通的早晨,在一片雪白中老者安详的去世,钟小松才明白,原来不是因为梅花要凋落了,而是师傅,永远的凋落了。

走的那么突然,没什么征兆,只留下了一封写在布帛上的信和一本枪谱,那封信是这样写的:

徒儿,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说明为师已经死了。你问过为师很多问题,但原谅我记性大了,记不住了,不能一一解答,只记得你问过为师的名字,为师姓段,名沁,字飞雪。

你很想知道来找为师的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来找为师吧。

你看得出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但我知道他们都是子龙的部下,子龙这些年来一直派人四处打听我的下落,只要知道我在哪了,就会来请我,说是请我去当什么职务,其实我明白他是想帮我,想帮我实现一个没能完成的梦想。但为师放不下一件事,所以一直都在躲着他,连感谢都不能亲口说那么一声。

其实梦想这种虚无的东西,只有少数的人才能坚持下来,才能完成,人的一生有很多波折,有很多坎坷,会让你认清你所存在的世界,来衡量自己梦想的价值,思考它的对错

所以为师早就放下了,但无奈,它作为一个约定让为师只能抱憾而终了。我和子龙自幼交好,结为兄弟,又师出同门,学得一身本领,并立下誓言,要毕生在一起为国效力,成就一番伟业。

我与他也曾共同战斗,只可惜造物弄人,世事险恶,为师厌倦了和世人打交道,也发誓终生不再参军。

我不要你守什么孝,但原谅为师在死后自私地托负给你一件事——去投奔到赵云门下,替为师兑现这个没有完成的誓言。见到他时,记得替为师向他道谢,哎,我和他一别也有四十余年了。

小松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为师看得出来,你一直都刻意隐藏着自己的仇恨,就像我也有不愿提起的故事,我不能要求你放下仇恨,但为师只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还记得去年我们放过的那个山贼吗?有时只有你放下仇恨,它才会真正地结束。

唠唠叨叨这么多我自己都嫌烦了,最后再嘱托你几句话吧,如果日后碰到了一个叫钟成空的敌人,一定要小心;还有不管日后你有怎样的选择,你都要记得,要守护住你最爱的人。

最后,请把我埋在那座坟的北面,冬天风大,我想在死后为她遮一遮寒。

                                               公元二二三年初

                                                     段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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