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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过往 文 / 时柒 (粉丝群)

第十一章过往

九月份的巴蜀之地,既有一丝秋天的凉意,又带着炎夏残存的余温,在一个纠结于该穿几层衣服的季节里,人们的生活再次回归了正常,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单调而又乏味,安逸而又祥和。或许这才是生活应该有的样子,只是在这战争的年代,这种朴素不加修饰的日子也变的那么奢侈。

赵云府邸,一片欢愉。赵云坐在前方正中央的位置,两边站着李岩、黄虎,身着铠甲,器宇轩昂。下面分两排坐着各个部将,中间站着一年轻小将,那小将生得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肤色偏白,眼睛不大但显得深邃,好似总有什么心事一样,幸好有那么两条几乎要连在一起的浓密的眉毛,遮挡住眼神里挡不住的仇恨与忧郁。

“少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赵云问。

“在下钟小松,家在······北方。”钟小松答道。

“听李岩说,昨日打败曹真,救回我两位义子的英雄就是你?”赵云吃惊地问。

“侥幸而已,英雄不敢当。”钟小松恭敬地答道。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侥幸!”赵云激动地站起来,走到钟小松面前,双手抱拳,低头拜道:“多谢好汉救我儿性命!”

钟小松惊慌了,“不敢不敢,”赵云一把抓住钟小松的手,看着钟小松的眼睛,激动地问道:“英雄现在身居何职?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现在是一名马弓手”,钟小松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鄙人自幼就是一名孤儿,亲人么,有一位教我武艺的恩师。”

“哦。”赵云有些伤感,觉得钟小松可怜,又略有所悟道:“想当年威震华夏的关将军也曾经是一名马弓手啊!我怎能和袁老贼一样怠慢人才!壮士以后就留在我军给我当一名中军校尉,你看如何?”

“谢将军!”钟小松拜道。

“英雄莫谢,如果不是看英雄年少,就是当个郎将也不足为过嘛!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赵云说道。

“请问将军是何事?”

“听我两位义子说,英雄只用三枪便打败了曹真,此话可属实?”赵云问。

“回将军,此话不假,只是那曹真在与在下交手之前已经鏖战了百余回合,在下只是······”

“别总只是只是的!”钟小松话未说完,就被赵云打断。“那曹真不是等闲之辈,莫说战了百余回合,就是他已连斗三日,你把他打败了,都证明你武艺超群!”

座下赵陵起身说道:“父亲,孩儿在和那曹真交手之时也深感此人武艺高超,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赵云瞅向赵陵,又看着大家,说道:“这曹真是曹操在为讨伐董卓招兵之时收养的义子,此人是力大无穷,相传在一次射猎之时,有只老虎在后面追他,曹真回马,弯弓射虎,老虎应声而倒。曹操壮其鸷勇,让他做了虎豹骑的将领,而后又在讨伐灵丘黄巾军后被封为灵寿亭侯。”赵云顿了一下,叹息道:“哎,也是一条好汉啊,可惜侍了曹操,今生也只能与我为敌了。”

“原来那曹真竟有如此本事,请问赵将军所求之事可与他有关系?”钟小松问道。

赵云面向钟小松,说道:“哈哈,确实有关。你竟然能只用三枪就打败他,云也是一名使枪之人,对枪法也略有研究,英雄可否舞上那么一段,也让云和在座的各位开开眼?”

“开眼不敢讲,如果将军和在座的各位想看的话,我可以舞一段。”钟小松答道。

“哈哈哈,那么,请!”赵云伸手请钟小松一齐去了训练场,在座的人跟在后面也一同前去。

钟小松拿出他的亮银白龙枪,刚刚把枪套卸下,正在观望的赵云就吃了一惊,刚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继续看钟小松舞枪。

银枪在钟小松的手中化作一道亮眼的白光,舞的飞快,宛若蛟龙入海,气势磅礴。

看的各位将领、部卒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但赵云的几个义子看着看着就心生疑惑,最年长的李岩,更是早早就起了困惑。都一齐望向赵云,只见赵云是看的越发激动,双拳紧握,身体直打颤。

舞罢,收枪。“好!”赵云大喊了一声。看着他的义子们在愣了几秒后,也一齐拍手叫好。

钟小松拿着银枪走到赵云身边,双手一拜,“见笑了!”

赵云激动地握着钟小松的手,看着银枪,“这,这枪,与你刚才使得一套枪法是······”

“这个······是家师所传,”钟小松答道。

“那请问你师傅尊姓大名,现在家居何处?”赵云又问。

“这个······”钟小松吞吞吐吐答不上来,赵云一看钟小松十分勉强,扫了一眼左右的人,对着钟小松说:“不如这么办吧,你晚上到我这来一趟,我们再详谈此事,你看如何?”

“谢将军。”

转眼已快到午夜,赵云自傍晚吃完饭就在帐中坐好等着,这对他实在是太重要了,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原因。

“父亲。”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了进来,一个梳着齐刘海儿,双眼黑亮十分活泼的女孩儿蹦跳着进来了,双手伏在赵云的腿上,说道:“父亲,听说你没睡,我特意来看一下你。”

“呦,乐菱,你回来啦!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事情办完了?”

“你看看你,光问事情,也不问问女儿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吃坏什么东西啦,有没有遇到坏人啦?”女孩儿撒娇。

“你呀你,你还能遇上什么坏人?再说不还有你梁姐姐呢么。对了,你梁姐姐呢,怎么没一起过来?”赵云用手点了下那女孩子的额头。

“她才跟着你打完仗,就和我一起去了成都,这才回来,当然是好好休息去啦,女儿也是路过,打听到您没睡,才过来看您的。对了,父亲,你怎么还不睡?难道是料到女儿今晚回来,在等女儿么?”女孩儿问道。

“倒不是在等你,不过,确实是在等一个人。他一会儿就到了,我们谈事你在这多有不便,现在也这么晚了,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赵云说。

“呦,是什么人啊,让你这么撵女儿。”女孩儿撅嘴。

“是一个枪法高强的青年,他应该······”“那我就更不能走啦!我倒要看看这个被父亲都称赞枪法高明的人长什么样子。”女孩儿打断赵云的话,说道。

“乖一点,快回去。”赵云哄她。

女孩儿却继续撒娇“不嘛不嘛。”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赵云一脸责备,那女孩儿却对他眨了下眼,跑到房间的帘子后面躲起来了。

钟小松一袭白衣走了进来,“拜见将军。”赵乐菱听到声音,在帘子后面探出半个头来,偷偷一瞄,心中暗想,“想不到父亲要等的青年还长的这般俊俏,没有一点莽夫之气。”

“来啦,来来来,上前一步说话。”钟小松往前一步,赵云站起来,走到下面,看着钟小松:“白天你舞枪时,我看你所用之枪,与所使的枪法,都极其像我的故人。”

“哦,在下所用的枪与所使枪法都是家师所传。”钟小松说罢,赵云瞳孔放大,一脸惊讶,“你的师父莫非姓段?”

“正是。”钟小松答道。

赵云激动地热泪盈眶,抚摸着钟小松的脸庞,“果真,果真是飞雪的徒弟,他现在身体还康健吗?”

钟小松先前还认为赵云有些过于激动了,不就是师兄弟么,至于么。但一问道他师父身体是否康健之时,伤感与怀念之情未免再次被勾起,眼泪也不听话地扑簌扑簌落了下来,哽咽地说道:“师父,师父他在今年三月份,去世了。”钟小松说完又不禁哭了起来,赵云也喊了一声:“哥哥啊!”也一并哭了起来。

只有在帘子后面躲着的赵乐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那两人说什么“师父、哥哥”的,然后两个大男人就相继抱头痛哭了,难道这青年和父亲是师出同门么?难不成我还要叫这个只比我大三五岁的人师叔不成?

她有些担心,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就越生气,气的直跺脚。

这一跺脚钟小松是没有发觉,却把赵云的思绪勾了回来,“飞雪,飞雪是怎么去世的?可是遭遇什么不幸?埋葬在哪?可有什么话托付给我?”

钟小松也停止了哭泣,“师父,师父未曾遭遇什么不幸,埋在漠北之地,师父死后留下一封遗书,嘱托我见到将军时,替他向您道谢,并让我替他实现曾经的诺言。”

赵云听完,又是十分激动,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钟小松接着说道:“将军,我有一事不明白,不知道将军可否告诉在下?”

“你是飞雪的徒弟,就是我的师侄,日后叫我师叔就是。”赵云说。

“师叔,我自被师父救起以来,就很少听及师父谈及过去,而师父武艺高超,世间少有人可以匹敌,又与您是师兄弟,为何不自己实现他的报国之志,反而要四处漂泊几十载?”

“我与你师父确实师出同门,”话说一半,赵云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年岁大了,不如你随我去卧榻之处,容我与你细细道来。”钟小松随赵云出去。

那赵乐菱听得正认真,才听出什么门道,就看父亲把小松请到了别处,心里生气,从帘子后面出来,气得跺脚:“什么嘛!不就是想不让我听到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想听呢!”

来到赵云卧榻之处,钟小松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对面,赵云坐在床上,说道:“我与你师父自幼便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我与他又共拜童渊门下······”

还不到清晨五点,即使是南方的火炉也有些微微的寒意,空气里充满了水雾,给整个川蜀盖了一层又湿又冷的棉被,天空还没有大亮,人未起,鸡未鸣。

硕大的操场上只有钟小松一个人在练枪,汗流浃背。他的心乱乱的,只有不停地劳累才能让他的心好受一点。

地上已经斑驳了汗水的痕迹,每一枪、每一式,钟小松都格外的卖力,或许是这些动作他太娴熟了,或者是他真的全身心的投入于此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脑早已不听他的支配,在大脑的深处里,他早已被拉回了几十年前:在一个南方少有的雪天,两个十七八的少年在雪花的飘洒中,面带笑容,流着汗水,一起舞动着手中的银枪······

年长的那个姓段,名叫段飞雪,年少的那个姓赵,名叫赵子龙。

在段飞雪四五岁的时候,所在的村子由于战乱被洗劫一空,父亲率村里人反抗,也被杀死了。母亲带着段飞雪去了离自己家不远的赵家村,成了村子里的外来户。所幸赵家村的村民都十分和蔼,母子二人也就在此定居了。

邻居家恰好有一个小孩儿,年龄比段飞雪要小两岁,村子里那一茬没有几个孩子,两人自幼便在一起打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异姓兄弟。

按村子里的老规矩,到七八岁该是去读书的时候了,但子龙、飞雪均是好动的人,两位母亲看他们有学武的天赋,便送到了当地的一位极富盛名的武术名家童渊那里去学习枪法,不求日后能加官进爵、扬名立万,只求孩子日后能有一副好身体,保护的(得)了自己的家人。但两个少年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们都热爱习武,而且自幼还都争强好胜,所以许下诺言,将来学成,一定要参军,保家卫国,共图一番事业。

童渊身为一代枪王,年轻时以成名绝技“百鸟朝凤枪”纵横于江湖,但后来隐居,淡泊名利,一生所收弟子极少,习得他枪法的加在一起也不过四五人而已,大弟子唤作北地枪王张绣,二弟子唤作蜀中枪王张任,这三弟子是河北四廷柱之一的高览,均是响当当的人物。且童渊为了防止徒弟纷争,都是分开传授的,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同门师兄弟,赵云与段飞雪因为同时而来,所以是唯一一对儿在一起练武的徒弟。

师徒三人一起的生活在拜师的三年后被打破了,原因是童渊下山时救回了一个叫作钟皓茜的女孩儿,那女孩儿比赵云小一岁,长得机灵可爱,被童渊收作了义女。

在她进入他们的生活后不久,由于战乱的原因,童渊带着这三人一同去了北方避难,北方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新奇,从看到的第一场大雪,到房檐结的第一溜冰。钟皓茜最喜欢的是冬日里盛开的梅花,淡粉的、雪白的,她最喜欢摘一小枝别在头发上,然后再(在)飞雪的时候随着雪花飘落翩翩起舞,每到这时,在旁边练枪的赵云与段飞雪便会停下来,擦下额头上的汗水,喘着粗气,呆呆地看着她跳舞。而在亭子下烫酒的师傅,便会抄起两块小石子,轻轻一挥,“啪啪”打在两位愣神的徒弟头上,让他们继续练武。

时光飞逝在每一次的雪化时,本就上了年纪的童渊年轻时跌打的病根也都找上来,身体渐渐的变得衰弱,两个少年也都长成了大小伙子,两个人在无数的决斗中成长起来了,他们有无数进行决斗的理由,但用的最多的还是“谁输了就不许再喜欢钟皓茜。”

输赢各半,但谁输了都是要看下次,所以这么两个小伙子,谁也没有履行过赌约。就在这无数的毁约中,两个人都长大了,那一年,段飞雪二十岁,赵子龙十八岁。但好在两个人谁也没忘记参军的誓言,恰逢公孙瓒部队于山下招兵,两人决定入伍,去努力拼搏,实现自己的理想。

那时每个部队都缺兵少将,甭说是考核了,就是简单地体检也是没有的,多半是想来当兵的都会收纳进来,所以可以说是鱼龙混杂。公孙瓒的部队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在来这里招兵之前,打败了一批土匪,进行了收编,匪性难改,就在这招兵之时,出了大事。

赵云与段飞雪刚刚入伍,公孙瓒手下虽不怎样,但他本人也是一个爱才之人,看这二人均使得一手好枪,就马上给予重用,安排成自己的左膀右臂。

在这里招了几日兵马就要离开,赵云与段飞雪二人一大早要回去向师傅告别,赌约也在回去的路上变成了前三次打仗中谁杀的敌人多谁就回来娶钟皓茜,大概像他们这样共同爱着一个姑娘但又不忍坏兄弟情义的好朋友很少很少,或许这根本就是不能允许的,是不合情理的。

兄弟俩推开门的一刹那,眼前的情景证明了这份羁绊有多么的难容,地上是二十多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刀砍死的,有被用手扭断脖子的,那些尸体,和他们一样,穿着当兵的衣服。

二人一看不好,连忙跑进屋子里,屋子中间摆的藤椅上,坐着的正是他们的师父——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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