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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离散 文 / 时柒 (粉丝群)

第十五章离散

风起,云涌。

一声令下,钟小松、魏延二人策马扬鞭,数百骑兵冲入敌军阵中。木鹿大王看蜀军出击,一声大喝,数百骑牛的蛮兵大呼着冲杀过来,来往数回合,木鹿大王一声大喝,身后众猛兽如被放开了关押的牢笼,吼叫着向蜀军冲了过去。

蜀军连忙后撤,不巧钟小松正冲在最前面,后撤时落在了最后,野兽呼啸而至。

蛮虎咆哮,钟小松座下白马受惊,猛一扬蹄,把钟小松摔了下去,顿时野兽扑了过来,钟小松打滚起身,被野兽团团围住。

梁如冰在后面看的真切,心中焦急,也不顾命令,一声“驾”,拍马扬鞭,冲进阵中。

诸葛亮大喊一声:“回来!”但那梁如冰怎能回头?

而此时的蜀军已大都撤了回去,猛兽大军向前追赶,诸葛亮心里一顿,叹了一声:“唉!”但还是接着立刻下令,一声令下,于诸葛后方,出现了众多硕大的“怪兽”,个个是钢头铁身,身上画着五颜六色的巨大花纹,每行几步,便口中喷出十几米的火柱,向猛兽冲了过去。

猛兽惧火,顿时乱了阵脚,向四处奔逃而去。

却说梁如冰,冲进去后,看到钟小松持枪左挡右突,就要招架不住,连忙奔了过去,大喊一声:“上马!”

钟小松一个鱼跃龙门,翻了上去,无力地趴在梁如冰背上。却不曾想兽群受到惊吓,胡乱跑起,梁如冰回头一望,此时若回到蜀军,正与受到惊吓的猛兽逆流,无异于送死,无奈掉头,向左边冲了出去。

猛兽还在身后,马匹受惊,驮着来那两个人一直冲到力竭倒地才停下来,至此,梁如冰与钟小松二人,与蜀军失散。

风停,人累。旁边是一匹累瘫了的黄马,还在惊恐地望着前方,大口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贪婪、挣扎。

此刻,坐在一旁的梁如冰却已无暇关心这匹将死的马,因为她也累到不行,而更糟糕的是倒在她腿上的钟小松,那不是累与疲惫造成的瘫倒,钟小松的脸色发青,而全身颤抖,哆嗦个不停。

梁如冰心里慌了,手也抖了起来,急忙摸摸钟小松的额头,又撸起钟小松的衣袖、裤腿,仔细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钟小松左腿上被蛇咬出了两个小孔,周围已经乌青,梁如冰看着钟小松发抖的样子,掏出靴子里的匕首,在钟小松伤口上划了个“十”字,双手用力挤,乌黑的毒血流了出来,可一会儿毒血就挤不出来了,梁如冰俯下身去,用嘴把毒血一口一口吸了出来。

夜幕降临,又微微地吹起了风。今晚的月亮特别圆,升起,照耀着云南。

一条羊肠的山路上,梁如冰搀扶着如尸体一般的钟小松,在一步步前行,她已经很累了,累到只要倒在地上,就立马能睡着,而她明白,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死。

沿着这条路又走了两个时辰,在圆月升到头顶正上方时,梁如冰终于看到了一所茅屋,“啪啪啪,有人吗?啪啪啪,请问有人吗?”

茅屋里的灯亮了,随着“吱呀”一声,门打开,出来了一位披着衣服的老人,“你们是?”

“我们是······”梁如冰话没说完,就累地倒了下去。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太阳透过窗照在茅屋内,照在梁如冰白皙的脸上。

梁如冰睁开双眼,“丫头,你醒了?”正在盛粥的老人回头说。

“哦,钟小松,钟小松呢?”梁如冰一边问着一边寻找,看到钟小松在木榻的另一边,马上过去摸钟小松的额头,那老人笑道:“哈哈,这么关心你丈夫啊,看来你们俩的感情真是好。”梁如冰的脸上了一层绯红,不作答。

那老人又接着说道:“放心吧,他的伤已经让我处理过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哦。”梁如冰这才放下心去,问道:“老人家,谢谢您了。家里就您一个人吗,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

“嗯,还有个七八岁的孙儿,出去捉小虫玩去了。那,你帮我把这碗粥喝了。”老人家端来慢慢一碗粥,梁如冰匆忙双手接过,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我,实在是喝不下。”

老人笑道:“呵呵,是想等你的丈夫吧,没事,他不出一个时辰也快醒了,那就,你俩到时候一起喝。”

梁如冰答道:“嗯。”接着又转头看着钟小松,等到他醒来。

不一会儿,钟小松醒了,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到了坐在身旁的梁如冰,钟小松笑着说:“我睡了多久?这是哪?”

梁如冰看钟小松终于醒了,心中也终于放得下心,笑了笑,“你啊,睡了有好久好久了,你可把我吓坏了,幸亏这位老伯救了我们。”

钟小松艰难的撑着自己坐起来,“谢谢您了,老人家。”

“来来来,快把这碗粥喝了,你刚才可不知道你娘子为你着急的样子啊。”老人笑道。

“我们还不是······”钟小松刚要说什么,却被送来的粥打断了,于是看了一眼梁如冰,两人相对而笑。

喝完后,老人让钟小松下地活动活动,被梁如冰搀着在地上踱步走着,异常吃力,没几步就冒了虚汗。

这时,一个梳着小辫子的七八岁孩子提着一笼子蝈蝈跑了进来,“爷爷,看我捉了多少!”不料,这一下却正好和钟小松撞在了一起,钟小松“哎呦”一声跌倒在地,身上的汗全都冒了出来,湿透了衣服。

那孩子的蝈蝈也都洒了出来,哇哇大哭起来。老人连忙扶起钟小松,对着孩子骂道:“你个死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瞧给你叔叔撞的。”

“没事的,没事的。”钟小松咬着牙说道。老人脸色却沉了下来,撸起钟小松的裤腿,看了看伤口,又摸了摸,说道:“不好,毒还没有排净,走,快去找代乌,快把他扶上来。”老人背起钟小松,梁如冰焦急地跟在后面,匆忙赶到代乌家。

被扶着的钟小松路过那家的院子里时,看到那里正站着一人,足有两米高,生的膀大腰圆,一边喊着“杀,杀”,一边对着一颗三人才能环抱的大树拳打脚踢,那颗大树竟被打的直颤,仿佛承受不了这力气。

看那屋子里十分昏暗,到处挂着各种小动物风干了的骨头,里面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味,那味道,好像是青草和腐臭的肉混合在一起,恶心,让人想吐。

梁如冰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地上有一个穿着破烂的人,正在用木勺搅着一锅正在煮的,“汤”?

“怎么又来了?”那人没有偷瞄了一眼,说道。

老人说:“老代,这回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那人没有回答,反而是从那锅里盛了一勺“汤”,黑色,粘稠。就像是沥青一样,还冒着泡。

吹了两下,喝了一小口,“呸呸”两口,接着像发疯了一样,扔掉勺子,一脚踹开锅,冲到老人面前,揪着老人说:“我的药!为什么我的药还是不成功!啊?!”

梁如冰这才看清那代乌的面貌,那人生的十分恐怖,脸上有两条很长的刀疤,右眼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像生了莫大的气一样,还带着黑色液体的嘴巴在不停抽搐。

“老代,老代!冷静一点。”老人劝到。

“冷静?呵呵,我的眼睛,为什么我还治不好我的眼睛!这只眼睛害的我家破人亡!”代乌吼道。

“老代,我求你帮忙看看这个小伙子吧,他中了蛇毒了!”老人恳求道。

“救人?你是他什么人?”代乌指着梁如冰问道,“我是他······”“你是他娘子吧!”

代乌没等梁如冰说完就问道,代乌盯着梁如冰的眼睛,从那只独眼里放出了贪婪的光。梁如冰不知道如何回答,没有说话。代乌叫老人把钟小松放下来,检查了钟小松身上的伤口,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红色药丸,给钟小松服下。不消片刻,钟小松好了些,连忙谢道:“多谢神医相救。”

那代乌冷笑:“神医?不敢当,再说我也没救你,听好了!这药丸只能维持你三天的寿命,你中的毒早就侵入到了骨头里,这药只能帮你抵挡一阵,我开个条件,你们要是答应了,我就救你,若是不答应,你就等死吧!”

钟小松与梁如冰都一怔,老人说道:“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呵呵,给你孙子看病已经是看在邻居的份上了!”代乌接着说道“听好了!我就要她的眼睛!”

“你怎么能这么干!”老人上去就要打,却被代乌一把推开,看着愣在那的钟、梁二人说道:“你们自己想想吧。”

山坡。青草。

钟小松与梁如冰并肩坐在草地上,梁如冰的头靠在钟小松的肩膀上,问道“小松,你说我冲你眨眼睛的时候漂亮吗?”钟小松点头:“漂亮。”

梁如冰又笑着说:“那我假如一直对你眨眼睛,你说好不好?其实少一只眼睛也没什么的,只要你不抛下我就好······”

钟小松伸出食指,抵在梁如冰的唇前,打断了她说话。

钟小松道:“别瞎说话了,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抛弃你,只是,我是不会同意的。”

梁如冰着急了,说:“我真的不要紧的,我不在乎的,我带个面纱就好了!没事的!”

钟小松说:“如冰,我真的不会同意的,无论如何都是,因为自打又一次遇见你,我就发过誓,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

梁如冰无言了,抱住了钟小松,双眸滴下了眼泪。

至少此刻,确实是不需要言语的。一个人为了爱人而愿意放弃自己的眼睛,而她的爱人却是宁可放弃生命也不愿意爱人受到伤害。或许梁如冰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或者生命的,她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值得她在乎的只是钟小松是否还会爱她,一个女人,有那么一个男人无论如何都在爱着她,她这辈子也就值了。而对于钟小松而言,留下的遗憾一是自己肩负的复仇使命,二就是······

对了!钟小松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梁如冰说:“如冰,我求你一件事好吗?”

“嗯?”梁如冰轻声问:“什么事?还要你求。”

“这个······”钟小松有点说不出口,梁如冰又问:“怎么还不说了?”

钟小松说:“你,嫁给我好不好?”

梁如冰点了点头,豆大的泪水砸在钟小松的肩膀上。

“嗯,好。我愿意。”

······

没有大片的红纸,没有鞭炮。只有一条箱子里翻出的红纱帐和半截红蜡烛。那都是那老人的儿子儿媳妇留下来的,连钟小松与梁如冰穿的婚服也是如此。

不过此刻物质的好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在十几个人的簇拥下,两个人按照苗族的婚俗拜了堂,对着川蜀的方向也拜了一拜,应该敬给双方家长的酒敬给了待他们如亲生孩子一样的老人,在场的都是些村民,都在把酒言欢,好像大家都把这位新郎只剩下短短三日性命的事给忘了,就连钟小松自己,好像也忘了。跟着大家一起,在火把的照耀下快乐地喝酒、跳舞。这一年,钟小松二十五岁。

那或许是钟小松这辈子里过的最快乐的三天了,和他最爱的人一起去溪流边散步,去捉鱼,去戏水;一起去爬小山,去看最美丽的蝴蝶,去闻香味最浓郁的花。仿佛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战争,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死亡,也从未有过离别。仿佛那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三日傍晚,钟小松与梁如冰两人看完日落正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代乌家时听到了争吵声,那声音是就他们的老者的。钟小松示意停止嬉闹,停下来,在门口仔细听。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死吗?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老人道。

“我说过把一只眼睛给我,我就救他。”代乌说。

“你要人家的眼睛干嘛?你要是非得要的话,我的给你!”老人吼道。

“你以为你要是能用我不拿吗!我们村里面的都不行!那女孩子的眼睛大小与形状都与我的相似,你们的我都用不了!你对我喊什么!我为了治眼睛老婆跟别人跑了,又生了个傻儿子,成天想着当英雄去杀敌,我一个瞎子哪有办法送他去当兵!别人都看我是瞎子,都不找我看病,我哪里有半分钱!”代乌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接近于疯狂,“只要我的眼睛好了,我就可以赚钱,再讨个婆娘,再想办法送他去当兵,哈哈哈哈。”

代乌狂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可是,可是她居然不给我!那就让他去死!让他们都给我去死!”

这时,门被打开了。钟小松牵着梁如冰的手走了进来,代乌停止了哭泣,与老人一起愣在那里,看着钟小松。

“我可以让你的儿子去当兵。”钟小松说道。

“什么?你能?你只不过是个马上要死的可怜虫!”代乌不屑。

“我也可以给你钱,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不过我如果回去了就可以派人把钱送来。”钟小松又说。

“对了。”老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救他时,他还穿着银亮的铠甲!他的长枪现在还在我家!”

代乌疑惑道:“此话当真?”

钟小松说:“绝无半句瞎话。实不相瞒,在下与妻子都效力于蜀国将军赵云赵子龙。”

“现在带我去看。”代乌说完,一起去了老者家看了盔甲与银枪,确认无误后,说道:“那你当真能带我儿子去当英雄?”

“英雄不敢讲,我初来之日看到令子身材魁梧,力大无穷,若是投了蜀军,跟我一起奋战,当个先锋官是没有问题的。”钟小松回答。

代乌的独眼转了一转,想了一下,说道:“那好,我答应救你,不过你的蛇毒早已入骨,需要刮骨才行,你可要忍住疼。”

“多谢神医。”

······

一个时辰过去,钟小松的伤缝好了,还在大口的喘着粗气,指甲里都是抓挠留下的木屑,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湿透,头旁边是刚才塞在嘴里的一大团粗布。

代乌一边把绑在钟小松身上的绳子解开,一边说:“毒已经刮掉了,幸好你还能忍住,不过我原以为你们川蜀人每个都像那个谁一样不怕疼痛,想不到你们也是怕疼的。”

钟小松说:“你······你说的······是关羽吧,他是神人,我又不是,我只是凡人,凡人钟小松。”

代乌把绳子和一盆满满的血拿了出去,然后对着外面喊道:“完事了!让那个丫头进来吧!”

梁如冰推开门匆忙跑了进来,坐到躺在那里喘气的钟小松身边,关爱地问:“疼吗?有多疼?”

钟小松没有说话,伸出右手,意思让梁如冰靠近一点说,梁如冰耳朵贴在钟小松的嘴边,却没想到钟小松张开嘴,对着梁如冰的耳朵轻轻一咬,说道:“就这么疼。”

梁如冰嗔道:“都什么时候你还开玩笑!”说完,伸出拳头对着钟小松的胸口打了一拳,钟小松才做完手术,虚弱的很,这一打又正好颤到了腿,钟小松“哎呦”一声。

声音还未完全发出,梁如冰俯下身,对着钟小松的嘴巴深深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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