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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英雄? 文 / 时柒 (粉丝群)

不知这样行了多久,天已经微微亮了。

赵云军已经找到那棵枯树,但粮草却已经坏了一半,奔逃,奔逃,直到现在觉得暂时安全,才敢稍作休息,吃些东西,睡上一两个时辰,以缓解疲惫的身体。

这短暂的休息,是为了更长得奔逃,而身后的张合,也从未放弃追赶。

路上总是格外的漫长,钟小松总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体内隐隐作祟,而他却无意去做更多的察觉,他只想快点回家。

随风飞舞的蒲公英,漂泊远方的浪子,不管走多远,当无依或受到挫折之时,第一个感觉永远都是回家。

而与此同时,诸葛亮率大军已经回到成都,向后主刘禅报名情况后,立刻发兵前去营救赵云,之后诸葛亮带头自降一级,并洒泪斩了失守街亭的马谡。

赏罚之后,诸葛亮让人推他出了宫殿,满面憔悴,行至河边,看着河边茂盛的垂柳,柳条随着暖风轻轻荡漾,他却无意欣赏,只是在那静静地发呆,连羽扇都懒得挥了。

良久。

“丞相,丞相。”推车的下人轻声喊道。

诸葛亮缓过神来,道:“哦,推我到那边的训练场看看。”

训练场年轻的喊声一年四季都没有中断过,整齐划一,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听着教官的指令做着一个个动作,他们从不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死于某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诸葛亮看着他们的神采飞扬心中不免生出一阵伤感,仿佛这些少年就是当初正当年轻的自己,眼前的景象被回忆所代替,那是主公对自己三顾茅庐的恩德,是博望坡与赤壁的熊熊大火,是千里版图的攻城拔寨。

回忆是最贱的东西,会让已经失去曾经的可怜人落泪,可又忍不住地去想过去的事情。

诸葛亮并没有擦拭眼前的泪水,任它流淌,任它回想,他给自己这么片刻的时间去想逝去的辉煌,因为他明白自己还要接着去带兵打仗,只是曾经的一句诺言,他这辈子就已经交给了蜀汉。

“丞相!丞相!”

“姐姐,你慢点啊。”

一声呼唤,两人前后跑来。

诸葛亮连忙掩去泪水,道:“哦,是如冰啊,跑这么急。”

梁如冰未等搭话,赵乐菱先喘着粗气道:“能不急么,你们都回来了,唯独我们的父亲和她丈夫没回来,丞相,你倒是说说,他们为什么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梁如冰也点了点头,诸葛亮轻摇羽扇,淡然道:“这样啊,赵将军率领的是我军少部分精锐鉄骑,负责牵制敌军,好掩护大部队撤退,只不过是分头回来,会晚那么几天而已,魏军大队是追不上的。二位放心吧。”

诸葛亮又对梁如冰说笑着说:“钟夫人,这回打仗你们家钟将军可谓是十分英勇啊,毫发无伤,他和我新收的弟子姜维可是我们蜀国未来的栋梁啊。”

梁如冰听到这话,心中的大石也沉了下来,还有那么一点点高兴,道:“只要不受伤就好。”

赵乐菱却道:“丞相,你可不能骗我们啊,若是父亲和姐夫迟迟不回,或是出了什么差池,我们姐妹俩一定会向皇上告状,还天天缠着你。”

诸葛亮笑道:“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就放心回去等消息吧。”

赵乐菱还想再多说几句,却被梁如冰拉走了。

诸葛亮看两人走远,心中又生起了担忧,忙对身后的人说道:“快推我回家,我要看地图。”

话说回来,赵云军正在享受着奢侈的休息,鼾声似雷,钟小松却并无睡意,随意拔了根草放在嘴里,望着蒙雾笼罩的太阳。

赵云虽已疲惫,但却不敢沉睡,只是微闭着双眼,隐约看到钟小松正在呆坐,也站起身,轻声走了过来,拍了下钟小松肩膀。

钟小松正在愣神, 被这一拍猛地回头,道:“将军。”

赵云做了个“嘘”的手势,让钟小松小点声,问道:“在想什么,不累吗,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钟小松小声回答道:“还好,就是睡不着。”

赵云接着道:“是想家了吧。”

钟小松点了点头,道:“有点儿。”

赵云道:“我也想家了,也不知道家里面的人都怎么样了,这次让那几个孩子跟着丞相打仗,之前他们还埋怨我,说我偏心,这回他们该庆幸吧,跟着我的已经死了一个了,我现在还在逃命,他们气躁,要是都跟着我不知道现在还能剩下谁。”

钟小松道:“您不是说战士就该马革裹尸么?”

赵云笑道:“可他们是我的孩子啊,哪个父亲希望自己的孩子战死呢?不过话说回来,你看看身边的将士,他们也都是父母的孩子,他们父母也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战死吧,要是死我一个,能换来你们这些人的平安,我也死得值了。”

钟小松道:“都是因为战争。统一了就好了。”

“快了,我相信不久之后,就统一了,你相信我们蜀汉能够打败吴魏么?”赵云问道。

钟小松稍作迟疑,答道:“说实话,吴魏兵力远远雄厚于我们,我不太信。”

赵云道:“其实我也不信。但是先主对我有恩,就是我不信我也会继续为蜀国效力,其实丞相心里也没底,但我们还是会为蜀汉的江山拼命到死。你听说过开明兽吗?”

钟小松摇头。

赵云道:“那是昆仑山的守护神,不管来了多少外敌,它都不会惧怕,一直死死守护着昆仑山,而我,就是我们蜀汉的开明兽,不管谁来了,带了多少兵,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敌人越近半步。所以,统一什么的,估计要等到我们这些偏执着的老家伙们都死光了吧。”

钟小松微微点头,好像懂了些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这些吗?”赵云又问道。

钟小松反问:“为什么?”

“因为对你说这些不会影响到你,我知道你心里藏着没有告诉任何人的事情,你把它看重于国家。”

说罢,赵云起身吆喝道:“起来了各位!等回去睡他个三天三夜。上马,上路了!”

钟小松心中一颤,随后上马,迎着渐渐普照的阳光一同上路。

而张合军由于马匹较多,可以轮流换骑,他们与赵云军的距离正在渐渐缩短。期间张合也收到消息,说蜀军已被赶了回去,让他回撤,但张合知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还是决定继续追击,若出山还没追到,就直线向北,回到魏国。

日月更替,人少休马少歇,两队人马还在前行。

乌云渐渐在他们的头上蒙了厚厚的一层黑色,遮挡住了初升的阳光,路旁的景色本就大致相同,此时又渲染了一层墨黑,显得更加乏味无聊,让行者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而钟小松却渐渐感到眼前的一切有那么一点熟悉。

赵云的肩伤每到雨天便会发作,再加上年事已高、劳累奔波,又多了些许的疼痛,在马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扶住自己的肩膀,钟小松驾马急奔两步,问道:“将军,您的肩伤又犯了?不如我们在这休息会儿吧?”

赵云道:“不打紧,魏军兵快,若是因为我在这停歇,恐怕会被追上,坚持下就好了。”

钟小松有些担心,但还是遵从了赵云的选择,继续上路。蜀军都已疲乏,再加上赵云的伤势,步伐逐渐变慢。

追逐。前行。不断有人倒下,病死,饿死,还有人已经在过度劳累下产生了绝望,选择了放弃,主动下马,在那沉沉地睡去,去完成死前最后的休息。

几天之后,蜀军终于到达山口,赵云沉沉地舒了一口气,回头一望,并没有魏军追来的迹象,叹道:“终于回家了。”

回头对还剩下的三十多人喊道:“弟兄们,我们成功啦!”

士兵们举戈欢呼,激动地快流下眼泪。

赵云下令,全军放慢脚步,待再行个数里地,就在那里休息,真正的休息。

可他却低估了张合的偏执,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魏军根本就没有放弃,反而,正在飞速的接近。

又行几里,积了数日的乌云终于打起沉重的闷雷,淋淋漓漓的小雨从天空点点滴下,赵云想找个避雨的地方暂时休息,看不远处有座破旧的道观,遂带人前去那里。

进入道观,果然是一人没有,桌上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房梁上还结了密密麻麻的蛛网,士兵们席地而坐,有的甚至靠着房梁躺了下来,他们都累坏了,来不及脱下自己淋湿的衣服,钟小松想去找些柴来,让受淋的将士们把衣服烘干,来至后院,但却只拾到几根干柴,看后院门留出条缝,钟小松心想不如出去寻些,推开后门,果然是有片不大的林子,可钟小松却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他呆住了,忘了手里抱着的干柴,“啪啪”几声,都尽数散落在地上。

透过蒙蒙雨雾,钟小松看到了被水雾包裹着的村庄,散发出点点青色,显得古老而又诡魅。

那个地方他太熟悉了,那是困在他心里二十多年的地方,那是让他在夜里咬碎牙齿、恨之入骨的地方。

他怔怔地盯着那座安详的小山村,握紧了双拳。

“将军,这院后不远处有片林子,我去拾些柴来。再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家,去讨些吃的。”钟小松对赵云说道。

赵云挥手道:“去吧去吧,快些回来。”说罢,把袍子蒙在眼上,又躺下休息了。

钟小松把代略叫在一旁道:“你记住,若你们要出发时我还没回来,你们不必等我,你就告诉赵将军说我看到了一位老朋友,前去叙旧了。”

代略点头,问:“哥哥,那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拾柴。”

钟小松摇头,道:“不必,你留下来保护赵将军。”

代略道:“知道了,哥哥,那你拾完柴快些回来。我回去了。”

钟小松看代略转身,提枪,上马,大喝一声驾,在雨雾之中,奔着钟家村飞驰而去。

马踏水花,随着滚滚闷雷,雨像豆子一样砸了下来。

钟小松的脑海正在拼命的翻腾,往事如书,一页页翻过,一页页的接近他的心底,大脑里又浮现出无数熟悉的画面,带着血红色的渲染,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在门外被砍成肉酱,仿佛又看到了母亲被杀死、奸尸,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阴谋!

那天一样是这样的雨天吧,一切都是天意,钟家村欠下的债该还了,翻至最后一页,那页上只有狠狠写下的两个字——复仇!

钟小松又狠抽了下马鞭,更快前行,红色的披风高高飘起,像是一道飞驰的云霞。

而钟小松走后不久,张合率军已经赶到。

看道观外有马,于是下令,分兵两拨,一队守住后门,一队随他在前,赵云听见外面马蹄声音,大惊起身,站起一望,暗叫不好。连忙赶去后院,却隔墙望到魏军。

连忙叫醒蜀军士兵,拿起兵器,准备死战。

张合叫道:“老匹夫!你已是瓮中捉鳖,快快出来束手就擒,我可免你们一死!”

赵云道:“鼠辈!谁输谁赢还不知道,竟如此狂妄,我们援军马上就到,你再不逃,就是身葬此地!”

张合望眼四周,对身边将士道:“他人之地,不宜久留,给我上。”

漫天的大雨,震天的杀声,魏军下马持刀冲了进来,蜀魏两军,在这狭小的道观,陷入实力悬殊的混战。

而钟小松,已经渐渐接近了钟家村。

村门未关,钟小松驾马飞驰进村,村庄里面除了部分翻新过的房屋,一切都没变,钟小松直奔他的仇人——钟剑豪的家。

钟小松的心中在激烈地矛盾着,他只想快些报仇,然后赶回到赵云身边,他从来不相信预感这种东西,但除了预感,他也没什么可以相信的了。

大雨倾盆,人们都躲在了房屋里,村子安静的像一座墓地,踏过坑坑洼洼的石板路,钟小松来到全村最大的宅子——族长钟剑豪的家,或许应该称作舅舅吧,钟小松想着,随后又立马冷笑一声,算自嘲吧。握枪下马,大门未锁,他轻轻推开,“吱呀”声被淹没在大雨里,他走了进去。

女人美,烈酒温,钟剑豪正与一老者喝酒,旁边新续不久的女人正值芳龄,轻轻拿起酒壶,为他们添酒。

钟剑豪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恶人,自从他当上族长,先是帮助土匪抢了旁边的村庄,后又帮助官兵剿了土匪,自己的村庄多了土地不说,还得到了官员的嘉赏与庇护,左右逢源与见风使舵的功夫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但抛开人品不谈,他确实为钟家村谋了二十年的和平,就连这个新续的女人也不是强迫而来的,换句话说,这个村子里,现在还在世的只有钟小松一个人恨他,或许,钟小松早就和钟家村没有半点的瓜葛了。

钟小松轻瞥门缝,远远看到钟剑豪在坐在那里,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人的容貌,即使那人已经花白了头发,但是他并没有像几年前一样那么愤怒,仿佛那里只是一具不会动的尸体,等着他去将头割下。钟小松推开屋门,那女人与老者同时回头,看着那么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青年,手执长枪,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那里。

钟剑豪倒是很淡然,一边喝酒一边问:“下这么大雨,是谁想来分一杯酒啊?”

看那人不回答,钟剑豪看向那边,看着身着银铠红袍,手握银枪的钟小松,迟疑两秒,强装镇定,手却忍不住地打起了哆嗦,杯中的酒随着颤抖在激烈地晃动。

钟小松慢慢走了过去,把枪放到一边,坐到钟剑豪旁边,自己拿起酒杯,倒上一杯温酒,一饮而下,一股温热缓缓流下,钟小松伸手去扶住钟剑豪颤抖的酒杯,看着钟剑豪的眼睛道:“族长,我是来取你命的。”

虎不吼自威,狼不嚎自寒。

钟剑豪像受了什么重创,如一具死尸一般坐在那里,想动也动不了,就这样等着自己的命被拿走。

那老者这时大悟,颤抖着道:“你是······钟小松?”

钟小松没说话,又自酌一杯,那老者猛地跳起,用全身力气扑向钟小松,大喊:“族长快走!”钟剑豪这才反过神来,向门外跑去。

钟小松用力一崩,弹开老者,站起身来,脚尖一挑,接过银枪,向前一刺,却没想到那女人突然握住长枪,害的枪尖只点到了钟剑豪的后背,这时,那老者又抱住钟小松的小腿,钟小松并不想杀其他人,脚一踢,枪一扫,就把二人打到一边。

向前一跃,冲了出去。

那钟剑豪却是一边跑一边大喊,村民听说村长有难,连忙拿东西出来营救,负责保护村子的壮汉也拿起兵器赶了过来,在那条小巷子里,钟小松紧紧追着钟剑豪,却总是在两旁突然跳出那么两人,拦住他的脚步,钟小松只能一边用枪杆扫开村民,一边去追,可中间出现拦路的人却越来越多,他与钟剑豪的距离也被渐渐拉远。

百姓是看不到领导者过去做过什么的,他们知道的只有,现在对他们好的人,便是一个好人,一个让他们值得付出生命的人。

没被钟小松打伤的人又都纷纷站起,再次冲向钟小松,这么多年的征战让钟小松明白杀戮的可怕,他不想杀这些无辜的人,虽然他未能放下复仇,但他此时却只想杀一个人而已,一个和他有着刻骨仇恨的人。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钟小松看着钟剑豪就在小巷的尽头,他挥舞银枪,打倒一人又一人,大雨还在下着,墙根倒着几十个村民。

他们或被打晕,或被打伤,但是,无一致残,无一死亡。

钟小松拿捏地恰倒好处,枪下留情,但那些村民却并不知道,钟剑豪惊魂未定,躲在人群后看着这场不流血的战斗。

或刀或枪,或斧或镐,向钟小松砸来,钟小松分心作战,再加上巷子狭窄,施展不开,不能四面兼顾,混战之中,一镐砸在了钟小松的头上。

钟小松大脑顿时空白,身子倒了下去。银枪脱手,他蹲在地上,如中了麻药的猛兽,一动不动,只不过他没有做无谓的咆哮。那些村民们都呆住了,忘记了上前与退后,就这样团团围住,举起兵器,盯着钟小松的一举一动。

大雨还在磅礴,打在钟小松的头上,与血混在一起流下,这注定是不安宁的一天,除了在钟家村受伤的他,还有那边已经死尸遍地的蜀军。

赵云还在拼杀,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他变得异常凶狠,他看到了弟兄死前的眼神,那是打破希望的绝望。

转眼之间已不剩十人,代略在赵云身旁挥动钢枪,魏军难以近身,虽然勇猛,但还是身中数刀。

所幸代略心中并没有那么多绝望可言,他向来是个死脑筋的人,只知道,哥哥交给他的任务是保护好赵云,所以,死也要确保赵云能活着。

张合在后面惬意地看着这一切,不禁感叹自己的英明决策,赵云已成瓮中捉鳖,回去后非但不会被责罚,还会被嘉赏,成名未晚,自己的名字注定被载入史册,威震华夏。

另一边,同样得意的还有钟剑豪,他抢过身边村民的钢刀,从人群之中走了过来,对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钟小松道:“钟小松,你看看现在,谁还帮你?你父亲早就被人们忘光了,什么仁义,什么道德,能带着他们活下来的才是这里的族长!复仇?下辈子吧!”

钟小松的脑袋一阵混乱,他看着血液从脑袋上流过眼前,对!复仇!他就是要复仇!他的眼前毫无规则的掠过一个个画面,迎着朝阳饮酒狂笑的无名剑客,武艺高超但总有着一分难言的叛逃师兄,每次战争中不断倒下的兄弟与敌人,同样的大雨中惨死的父母、恶人的淫笑,变干变黑的鲜血,发臭腐烂的尸体······

而这一切都化成了一个字——杀!

钟剑豪的钢刀对着钟小松用力砍下,钟小松头都没抬,伸出右手一把握住刀刃,缓缓站起,钟剑豪用力抽刀,却怎么也抽不动一分一毫,他看向钟小松,愣在了那里,仿佛看到了一个魔鬼。

只见钟小松脸上血迹可见,眼睛充血,泛出像恶魔一般的红色,钟小松大喊一声,手用力一转,横着刀刃向钟剑豪的脖子抹去,电光火石,人头落地。

周围的村民都愣在了那里,不知谁第一个举刀砍向钟小松,众人也都跟着砍了过来,钟小松闪过刀锋,弯腰捞月,拾起银枪,向前用力一刺,将一人贯胸杀死,那些村民却没想到刚才没杀一人的钟小松竟然痛下杀手,或举刀相向,或四散奔逃,但钟小松却再也不留情面,仿佛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的野狼,“杀!杀!一个都不留!”

银枪飞舞,空中的鲜血,像春日里随风飞舞的梨花。

红袍闪过,如地狱的恶魔,带走身边所有人的生命。

片刻之间,已是遍地的尸体,那件褪了些许颜色的袍子又变得格外深红,甚至用力会拧出血来,它的颜色从未有过这么漂亮,超越所有的染料。

杀,杀光了周围的人,又去杀躲在家里的人,杀光了举刀相向的人,又去杀逃命求饶的人。

短短半个时辰,钟家村三百七十二人,包括妇孺、老人,无一幸免,全部死亡。

钟小松看着遍地的尸体,头脑也渐渐清醒,仰天长啸一声,是杀了所有人之后复仇的畅快?还是心中的不忍?

来不及多想,他已提枪上马,赶了回去。

却说另一边,赵云虽勇,但老骥伏枥,心有余而力不足。虽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背上已被砍伤,勉强战斗,被层层围住,本就有伤,又加上奔波劳累,头脑不禁一阵眩晕,眼看就要被俘,只见代略用力扒开魏兵,一把抓住赵云衣领,用力一扥,把赵云抗在肩上,左右乱扫,大踏步冲了出去,张合一看不好,连忙大喊快追,对身边人道:“拿我的箭来。”

张合此箭是染了毒的,他粘弓去射。

代略冲出后,将赵云放到马上,用力拍了下马屁股,道:“快走。”却在这时,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射在赵云右肩上,赵云一声大叫,随马向前奔去。

魏军追出,却看到代略一人以他宽大的身体横枪立在前面,挡住去路。

代略用枪向前一扫,大喊一声:“来!冲我来!”

几十把兵刃同时挥向代略,血喷出数丈高,代略左臂高高飞向空中,血流如注,代略大叫一声:“来!”又是一扫,打倒几人。

在转瞬的震慑后,魏军又如潮水一般向他扑来,刀过肩,枪穿身,代略喷出一大口鲜血,还想再挥长枪,手却已经不听使唤,抬不起来,张合大怒,抽出腰间钢刀,奔跑数步,向前一跃,挥刀砍去。

像喷薄而出的泉水,血从代略的脖颈喷出,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只听到,代略未瞑目的脑袋滚在地上的声音。

张合率军上马去追,未等追上,昏倒的赵云已被巡查的蜀军小队发现带走,张合看着赵云远去的身影,只能感叹一声,若再深入恐怕遭遇蜀国军队,只能下令撤退。

而赵云身中毒箭,虽然医治,但却已经残留于身,第二年,病逝于家中。

却说钟小松赶回来时,却看到遍地的蜀军尸体,心中一震,连忙想确认赵云将军是否死亡,找了一遍,屋内没有,连忙出去寻找,一眼看到代略无头的尸体,长枪脱手,钟小松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将代略抱住,无法控制的咆哮,又大哭道:“弟弟,哥哥对不起你啊!”

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忙忍住哽咽,去寻找赵云,还未找到,只见一队人马渐渐接近,透过雨帘,钟小松看到是那是张合的军队,他拾起长枪,缓缓走到大路中间。

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合勒马叫停,大笑两声道:“想不到还有个回来送死的,弟兄们,给我上!”

上百匹马冲过钟小松,刀影划过,两三声马嘶,七八声惨叫,钟小松已身中数刀,却依旧一声不吭,张合看一轮冲击不倒,大怒,下令全军又冲了过去。

被雨水冲刷过的亮银拜龙枪高高飞起,在空中闪出耀眼的银色,插在地上,三四杆枪穿过钟小松的胸膛,胳膊上、肩上、腰上,被刀划过的鲜血缓缓流出,张合看了眼还在勉强站立的钟小松,下令撤退。

钟小松用力抬头望向大雨倾盆的天空,雨水灌进他的嘴巴,他累了,身体仿佛没有了疼痛,也没有了直觉,好累啊。

钟小松仰面躺了下去。

雨还在下,浇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身上。

······

公元229年春天,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正在窗前安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一个大概三四岁的男孩儿调皮地挣脱了赵乐菱,向屋里跑去,梁如冰低下头,刮了下男孩儿的鼻头,嗔道:“怎么这么不听小姨的话,又调皮了。”

那男孩儿稚声稚气地道:“娘亲,我和一起玩的朋友说我爹爹是个大英雄,他们说没听说过,不相信,娘亲,你快告诉我,我爹爹是不是个大英雄呀?”

梁如冰愣了一下,又站起身看着窗外,男孩儿呆呆地抬头看着娘亲,只见梁如冰微微一笑,回答道:“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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